“我怕你忧心,见着我也好叫你不为兰轩忧心。兰轩天资聪颖,如今已学了许多,他很有天分。”谢长溪带着热息凑近施筠,借着暖黄的烛光看她。
他缓缓道:“筠娘,你不能这么自私的留他在身边,我要带他回汴京。”
“你说什么?”施筠眉心深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真的是来和她抢兰轩的,兰轩是她的孩子啊!
施筠咬牙切齿,恨恨道:“那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再把兰轩带走,你就是不想让我活。”
她就是死了,谢长溪也不会善待兰轩,只有她活着,兰轩才有生路。从她生下兰轩那一刻,她就不再只是为自己而活了。
“筠娘,别叫我为难。你应当知道,即使是你死了,我也不会善待兰轩,我还会恨他,恨他没本事留住你。”谢长溪指尖轻挑,轻咬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轻哑。
施筠身子因他的逗弄而敏感,长睫轻颤。她了解谢长溪,谢长溪又何尝不了解她。
两人算死了对方的命门,这中间除了妥协相互挟制,再没有别的办法。谢长溪一生只在意三件事,亡故的妹妹,权势,和她。
至于旁的,于谢长溪而言无关紧要。
纵使谢长溪爱她,也不会因她而善待兰轩。施筠清楚的知道,她必须活着,为了兰轩活着,直到某天兰轩能独当一面。
“谢长溪,我答应你,为了兰轩我会留在你身边,但你不能从我身边带走他——”施筠一心只想找到两全的法子,只她还没说完,谢长溪便欣喜若狂地吻了下来。
“筠娘,你答应我了!”他一点点地啄吻,复又碾磨她温凉的唇,一点点地染上绯色。
施筠本能地回应他,自她做出要留在他身边的决定起,这一遭便是不可避免的。从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她已学会如何让自己好受些,也明白如何让谢长溪满意。
烛光摇曳,满室温情。
施筠攀上他的脖颈,坐在他身上,下身略有异痛,她已很久没再做过。一时间,尚有些不适。
谢长溪仰面看她,抬手抚摸她的面颊,白皙的脸浮上一抹酡红,眸光荡漾起春水。
他有许久不曾见过这样的她,他们的身体还是那样的契合。
“筠娘,只你在一日,我便善待兰轩一日。”话音甫落,他挺身而上,摁住施筠的腰肢,“筠娘...筠娘我好想你。”
他一次次进入,也想去她腹中走一遭,是不是只要去过了,他的筠娘,也会像爱兰轩那样爱他。
施筠吃疼,抿紧下唇,喉间发出嘤咛声。这样的姿势,从前是极少的,且那时候他并不为难,这回也不知是怎么了,直想将她贯穿。
不多时,她瘫倒在他怀里,微微喘气。
“不行了,你出去吧。我已经答应你了,你也别得寸进尺。”施筠鬓发皆湿,额头密汗涔涔。
谢长溪揉了揉她的肩,一转身将她叩在身下,“筠娘,夜还长,这才哪到哪儿。我可是念了你七年,好筠娘你疼疼我。”
他尚不满足,以诱哄的语气在她耳畔呢喃。他黑沉的眸子里倒映着施筠香汗淋淋的模样,娇艳欲滴,多年来她一直为他守身如玉,怎么会没有爱。
“杭州不太平了,筠娘,我给你留了护卫。兰轩必须跟我回汴京,用不了多久的,我就接你回汴京。”他一面做,一面说,一双眸子紧紧地粘在她身上。
施筠思绪乱飞,身体的愉悦,险些盖过理智,她檀口轻启,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连成句,“为何...不让我同...你一起!”
谢长溪若想留住她,只带走兰轩未免太过奇怪。难道是以为,只要有了兰轩她就一定会回汴京。
只是明明可以一道回汴京,又何必分开来,谢长溪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筠娘,汴京亦不太平。”他挺了挺身,隐隐有了感觉,却不肯轻易交代,只好多说些话,转移注意力。
“召我回京的圣旨早已下了,我一直拖着,已是抗旨,此番回京必定要遭难,我舍不得你,我只带走兰轩。”他俯身,轻咬蜜果,唇齿碾磨几番。
“我舍不得你受苦,兰轩尚小,带在我身边,亦不会出事,且你日后还会回汴京,这是最妥当的打算。祸不及兰轩,我会将他交给裴桢,想来裴桢为了你,也会悉心待他。”
第56章 引狼入室
前些日子谢长溪便得了汴京那头的消息,太子赵澜不肯以永福公主换北境太平,执意要以武力震慑。
老皇帝自然不肯,他虽疼爱体弱多病的永福公主,却也知道能用一个女人解决的事,何必劳民伤财。
二大王赵源瞅准这矛头欲图造反谋夺帝位,太子杨源一面护着永福公主,一面又要防着赵澜和老皇帝。
如今汴京局势混乱,赵澜对永福公主是何心思,谢长溪不是不知道,否则便不会将这事先告诉赵澜。
赵源残暴不仁,早有不臣之心。他虽长在慧贵妃膝下,却与永福公主不甚亲近,如今见着妹妹另寻他人,自然有恨。
过不了多久,汴京便有弑兄杀父的乱事。太子和二大王,谢长溪明面上始终站在太子身边出谋划策,且太子势大,挑拨太子,比挑拨二大王有用得多。
老皇帝如今夜夜留宿寺庙,做着成仙的美梦。谢长溪给了太子一个好法子,趁老皇帝服仙丹时,暗中杀了,待老皇帝一死,太子名正言顺的继位。到那时,朝堂任由他做主,永福公主亦可不用出嫁。
赵澜觉得这主意不错,许诺事成之后,让谢长溪做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掌天下机务,总揽军国重事。
那时,谢长溪只笑笑,他要的自然不是这个。
说到底太子背后到底是韩家人,谢长溪自然不会让他弑兄杀父的过程太容易,二大王已在暗中筹备,两王相争,他在外围捡个便宜就是。
拱手让江山,他会笑盈盈地收下。北境和两浙路的兵权,可在他手上,汴京里的待血洗一番,他再长驱直入。
至于兰轩,他也不会让他太轻易的当太子。不从尸山血海里走一遭,怎么磨砺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若要像他娘亲这样软心肠,也不必坐拥江山了。
赵澜要他回京便是要他祝他一臂之力,他拖了这么久,想来赵源也要动手了,赵源难道就对永福公主没有一丝觊觎之心吗。
如此论起来,永福公主赵泠当真算得上红颜祸水。
翌日一早,施筠尚未醒,谢长溪屈臂在一旁看她睡颜。稀薄的晨光照亮她白皙的脸颊,温热的、尚有气息。
不再是记忆里那张冰冷泛着阴气的脸。
施筠其实早醒了,只是不想睁眼就撞上谢长溪灼热的目光。从前晨起后也没少闹过,待会若兰轩过来,谢长溪也不见得会收手。
谢长溪垂眸看她轻微颤动的眼睫,知她醒了,却不想戳破,毕竟这样静谧美好的时光,实在难得。
他在心里盘算着回汴京后的事,两王相争,后头的事处理起来也棘手。不管谁得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也不愿当皇帝,不过是老皇帝自找的,既然老皇帝不肯处置韩家,那便由他了结了。
只可惜,崔氏还在汴京,颍川侯府不能无人坐镇。崔氏向来聪明,不会不知道他抗旨是为何事。
他这个母亲为侯府做了许多,如今也不差这一件了。日后东窗事发,不论谁胜,侯府必遭清算。
这段时日,只有苦了崔氏。
谢长溪正想着崔氏会如何,不多时便见施筠缓缓睁眼,正巧对上谢长溪漆黑深沉的眸子。
“睡醒了?”他温声问她,指尖情不自禁地把玩她的发丝。
施筠闭上眼,不置一词。
谢长溪指尖刮过她鼻尖,复又捏住她的鼻子,不许她呼吸:“你若不肯醒,不若做些醒神的事儿来,也好叫你缓缓神,”
施筠忍了一会,终是败下阵来,旋即撩开被子踹了他一脚。
“我瞧你精神好得很,赶紧送兰轩去书塾。”她起身往梳妆台去,如今她和谢长溪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必时刻都顾及着他,猜他的心思。
就目前而言,谢长溪想用兰轩拿住她,算盘打得又快又好,于这事上她着实没辙。
好在,不用再担心被囚禁,日日看着他脸色过活。日子还长,有的是她给谢长溪甩脸子的时候。
“你想如何我不管不着,只一件事,你要顾好兰轩的安危。”施筠刚拿起木梳便被谢长溪夺了过去,他上手为她梳发。
谢长溪只着月白中衣,满头墨发垂下,他垂眸静静地打理她的头发。施筠透过铜镜看他,百感交集。
多年来的恩怨纠葛,何时才能了解,难不成只能与他如此一生?
她没办法再逃,她无法狠心割舍兰轩。兰轩陪她渡过最黑暗无光的日子,让她觉得这冰冷的世道有一丝温暖。
她爱兰轩,就如同妈妈对她的爱,这种爱是一种本能,是不求回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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