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伸手握住施筠的手,唇边含笑,眸光温和缱绻。


    闻言,施筠垂首落泪,忧道:“只我此刻得郎君宠爱,往后可怎么办呢。若是郎君以后不喜爱我,我的孩子,可要怎么办?”


    谢长溪蹙眉,一面喜她因他惶恐,一面又觉她太过黏人,时时都要哄着,他岂是时时有空。


    他沉声问:“往日怎不见你这般?”


    施筠猝然抬眸,泪水涟涟,黛眉轻蹙,一脸茫然,“郎君这就嫌我了?我不过是为往后担忧罢了,郎君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


    “好了,我近来忙着开封府的事,且朝中形势尚不明朗,你莫闹。往日我答应你的,又岂会不做到?”他抬手,不耐地点她眉心,“杞人忧天。”


    话毕,他拽过她的手,施筠受力起身,被他圈进怀中,身后的人像蛇一样缠上来。


    只不过,蛇是清冷滑腻的,她身后却是浓烈炙热的。


    施筠见他起了意,凝眉推他,“郎君,宋姑娘说的话,你都忘了?”


    “你既怕我日后不疼爱你,你连这点都不肯做?”他俯身于她耳边轻语。


    玉雪圆润,较之往日好似更圆润了。他细细看着,她身子似也丰腴了不少。


    想那有孕的妇人皆会有奶水,也不知她何时才有,也好叫他尝尝。


    施筠眉心深蹙,嗔道:“郎君——”


    不待她将话说完,整个人身子便被人挪了一圈,正对着他。月光朦胧,她垂眸见身下一只手紧搂着她腰肢,一只手已搅乱衣领,揉碎春光。


    细微的嘤咛声融进月色,谢长溪抬手捂住她的唇,挺身,附耳道:“月娘,你真的不必担心,我何时骗过你呢,你想要什么,只管告诉我。除了不能娶你为妻,你想要什么得不到呢。”


    施筠鼻尖萦绕他掌心温热的气息,堵得她心口发慌,她是想为自己辩驳一番。只可惜谢长溪将她捂得紧,不留余地。


    “月娘,你知道么,你哭起来特别好看。”谢长溪指尖轻抬,下颚抵着她肩骨,说出的话,轻而缓。


    施筠脸颊烧得滚烫,险些窒息昏了过去,好在谢长溪及时放手,这才让她有了大口喘气的机会。


    还未缓过劲来,就又被吻上。


    第32章 假孕


    自那日过后,施筠再少见谢长溪,鹤木只递来信说是忙得抽不开身。施筠本也不想应付,这一来她又有闲心钻研糕点。


    宋真尝过几回,让施筠做了些改进,有益于调气血,滋补身体。


    这几日午后,施筠闲来无趣,常去州桥逛逛,春和跟铃香寸步不离地跟着。州桥这边,不论早晚都热闹非凡,街上新鲜杂嚼果子层出不穷。


    施筠平日也会买些蜜饯甜点给铃香和春和,春和起初不敢吃,铃香劝着劝着,也就时常用些。


    深秋的汴河边,枯柳垂入水中,街巷人头攒动。白日车水马龙,入夜灯火辉煌。


    日暮时分,施筠行至汴河桥边,在老翁手里买了些蜜饯分给铃香和春和。


    春和心有疑惑,虽说这州桥热闹,那也不必日日来逛。几日近身相处,春和胆子也大了,便问:“娘子日日来,日日买这些蜜饯,不若让我跑腿来,何必累着自个儿。”


    “总在宅子里呆着,闷得慌。”施筠眸中倒映着粼粼波光,随口问道,“这汴河深么?”


    春和吃着蜜饯,循着她的目光下视,含混道:“深着呢,若是不会凫水是会丢命的。”


    是夜,施筠在西厢房温书,还未看进去两个字,便犯了困。恰巧宋真取了草药路过,瞥见施筠在灯烛下伏案浅睡。


    宋真见她身边无人,秋日入夜又冷寂,遂轻手轻脚地进屋,戳了戳施筠。


    “娘子困了便回房歇着吧,当心别着了风寒。您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可得仔细些。”宋真低声说着。


    施筠睡眼迷蒙,缓缓睁眼,胡乱回了句,“什么双身子?”话落,她又阖上眼。


    宋真闻言,心头掠过一丝疑惑,没再开口,悄然退了出去。


    翌日,午后。


    谢长溪休沐,鹤木送来好些衣裳首饰,施筠命铃香好生收着。谢长溪甫一进屋便见施筠绣着什么,又是为孩子做的肚兜虎头鞋。


    施筠见他今日来得颇早,便道:“今儿的糕点我还没蒸呢。”


    谢长溪笑说:“倒也不必,我路过来瞧一瞧你。”


    施筠疑道:“郎君可是有正事要说?”


    谢长溪恐她等会心有怨气,索性把她圈进怀里,调笑道:“自然,来见你就是正事。”


    施筠略一挣扎,挣扎无果,嗔道:“郎君还是直说的好,省得我等会又使性子,惹你不痛快。”


    “倒也是。反正你迟早晓得,我已挑了个温婉贤淑的王二姑娘,家世平平,断不会给你甩脸子,受气。”谢长溪打量施筠的脸色,看她怔忡不言,一时恼道,“如此你还不知足?”


    施筠眼睫低垂,眸中含泪,别过头去,“有何不满意的,郎君欢喜便好。郎君许久不来一回,来一回便又是说这些。”


    “你还有何可委屈的?我见你是越发的不知足,当真以为有了这个孩子便能任性妄为?若不是见你喜欢,这孩子左右也是个孽畜,我纵你有了孩子,也不见你体谅我一二分。”谢长溪冷哼一声,甩袖坐下。


    施筠用劲掐了掐虎口,泣道:“你只管数落我,千不该万不该都是怪我心里太在意...郎君把我撂这儿就是,你不喜欢,那这孩子打掉就是。”


    话毕,施筠抬手作势要打,谢长溪眼疾手快,上前拦下她。


    “你何苦折磨他又折磨自个儿,罢了。你且想一想,我哪一桩哪一件没依着你,我哪里就不喜欢你?”他一忍再忍,为着施筠那句“心里”才甘心纵容她。


    他见她从来都是个硬骨头,少见她这般娇嗔,埋怨。虽说有几分可爱可怜,可总要他低声下气的哄着,到底是心烦。


    换做旁人,有的是人愿意哄着他,取悦他。


    施筠哭得梨花带雨,抽泣不已,一句话也不说。谢长溪捧起她的脸,耐着性子,温声轻哄:“你也不瞧瞧你,哭花了脸,哭红了眼,哪里就不喜欢你了?你既念着我,我得了空,自是回来看你和肚里的孩子。”


    烛光浮动,泪珠粼粼,粉面含春,着实惹人怜。谢长溪眉心轻蹙,指腹轻轻蹭过她眼下的泪痕,动作轻柔,将她拢进怀里,下颚抵在她发顶,阖上了眼。


    月娘,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这夜谢长溪倒是安分,没跟她闹,只是搂着她睡。施筠虎口疼得厉害,但觉得这场戏演得颇好。


    谢长溪倒是吃她这一套,只她不能再拖了,日子越久,越容易露馅。


    翌日,施筠醒时,谢长溪已穿戴整齐,见她醒了坐至她身侧,笑道:“昨日已同你说过,这几日不得空。老师致仕还乡,我得去送他。”


    施筠眸光微动,睡意散去,旋即问道:“什么时候?”


    谢长溪回道:“明日酉时。”


    见她兴致好似不错,又问:“怎么了?”


    施筠抿唇,轻笑:“想郎君那时能否赶回来,也好备些糕点果子。”


    “不必,我亦有旁的事。”谢长溪利落回道。


    谢长溪这话说得坚决,施筠一时心头起疑,只面上笑笑,坐起身,理了理谢长溪的衣襟,柔声道:“郎君既有事,那我便等着郎君回来,只是明日是我的生辰,我想郎君陪着。”


    生辰?谢长溪从未听施筠提及过生辰,往日里他亦未看她过生辰。


    原是在九月十五么。


    “生辰,日后给你补上。”他温声哄了句。


    不多时,谢长溪带着鹤木出了宅子。施筠起身后去了后院,宋真正蹲在草药地前,听见脚步声也未回头。


    宋真正用小花锄松土,施筠上前,垂眸看她。


    “明日可要出去逛逛?明日有庙会,煞是热闹,在宅子里闷着多无趣。”施筠俯身,轻声询问。


    宋真极少出宅子,平日里也常在房间里待着,再不然就是在这里蹲着看草药。


    “不会,不爱热闹。”宋真淡声说着,似想到什么,又问,“娘子,心里是期盼这个孩子的么?”


    施筠微怔,眼睫低垂,看向宋真面前的芫花,道:“宋姑娘,怎么这么问。”


    “怕娘子糊涂。”宋真起身,正欲离开。


    施筠出声拦下她,道:“我让铃香做了些新糕点,宋姑娘去尝尝吧。”


    闻言,宋真顿步,思索片刻转身去了厨房。自她来了这宅子,施筠常做糕点给她尝,糕点的清甜和草药柔和的很好,并不同于外头买的药膳糕点,只有个噱头,实则真正有效用的非常少。


    只她有些奇怪,施筠做的糕点,多是健脾安神,少有补气养血。按说这些日子,她是给了一些方子让施筠试着做,但却没见着影。


    施筠眼见宋真走远,便上前从丁香丛里折了一指长的枯枝。看着像枯死的枝条,但根皮韧,掰断有白浆,是芫花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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