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爹爹也哭呀。


    “好了好了,娘亲不为难你了,娘亲喂你吃饭。”


    裴嫣扛不住孩子撒娇,下意识抬手便要解开衣襟喂奶。


    手伸到胸口,刚想扯开衣裳,忽然意识到裴君淮也在场。


    裴嫣微微一愣,抬眸撞上了皇兄灼热的目光,脸颊瞬间涨红了。


    她慌得缩回按在胸口的手,抱着孩子转过身,背对着裴君淮。


    “皇兄可否行个方便,容我与孩子待一会儿。”


    “赶我走?”裴君淮心下了然,故意问她。


    “皇兄你明知故问!”


    裴嫣局促地抿住唇,觉得太子坏死了,哪还有半分正人君子的风度。


    裴君淮静静立在她身后,没有离开的意思。


    裴嫣羞窘,若在平时,她推搡着也要把皇兄赶出房门。


    可怀里婴孩还在委屈哼唧,她只得先分心照顾小东西,也顾不上裴君淮了,忙着解开衣裳给孩子喂奶。


    阔别多日,小家伙终于吃到了期盼已久的母乳,满足地咂咂嘴,发出一阵欢快的声音。


    “慢着吃,别呛着。”裴嫣温柔地抱起婴孩,往他口中送了送。


    婴孩小嘴畅快吮吸,咕嘟咕嘟的吞咽声落在寂静的厢房,动静十分清晰。


    裴君淮听着,脸色渐渐沉了。


    第122章


    京城传讯,说陛下这几日越发不好了,太医已经守了好几宿,内阁几位大人也日夜候在偏殿,只等着太子殿下回去。


    裴君淮听完,转头望向裴嫣。


    裴嫣抱着孩子坐在院里晒太阳,温暖的日光落在孩子襁褓上,她低着头,轻轻拍着婴孩哄睡。


    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饱了便心满意足地睡觉,在娘亲怀里表现得尤为乖巧。


    “睡着了?我抱着罢,你歇歇手。”裴君淮走过去,把孩子从裴嫣怀里接过来。


    裴嫣不放心,伸指碰了碰婴孩的脸颊,确认小家伙在呼呼大睡,这才安下心,转而关心太子:


    “方才来人是想请皇兄回京么?”


    “嗯。”裴君淮淡淡应一声,把孩子放在自己臂弯里,让婴孩小小的脑袋枕着他的手臂。


    “父皇形势不好,太医说就在这几日了。我们一同回去,带着孩子堂堂正正地回宫。”


    他不再问裴嫣怕不怕,皇妹就应该同他站在一起,在众人瞩目之下,登上那座至高的位置。


    裴嫣没应声,垂眸看着婴孩那张睡得安安静静的小脸。


    裴君淮握住她的手,自觉包揽琐事:“你与孩子一同休息,我去帮你收拾衣裳。”


    裴嫣刚想拒绝帮助,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太子轻轻推倒在榻上。


    “皇兄……”


    裴嫣心里紧张,瞄了一眼睡在身边的婴孩,小声提醒:“孩子还在这里呢。”


    裴君淮盯着她渐渐涨红的脸颊,忽然笑了。


    “我没有别的心思,你会错意了。”


    他掀开被褥,仔细覆在裴嫣身上,掖好被角:“当心着凉,睡吧,你累了一夜,也该好生歇息了。”


    太子举止温柔守礼,反倒显得裴嫣想歪了。


    裴嫣自觉误解了皇兄,羞稔地点了点头,很是难为情。


    “是我不好,皇兄唔……”


    裴君淮吃准了她心软,趁机俯身吻住了裴嫣的唇。


    裴嫣蓦地僵住,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眸,心跳渐渐乱了。


    “你没想错,是我图谋不轨,早有此意。”


    裴君淮碾着她的唇,克制地发泄。


    “小东西日夜霸占着你的心,趁他睡着了,孤这个当爹的才能侥幸亲近你,委实不容易。”


    裴嫣听着太子这番气话,又急又想笑。


    皇兄一向宽容大度,怎么会幼稚地去和小孩子置气。


    身旁的婴孩睡梦中哼唧两声,小手缩在襁褓里晃了晃,浑然不知爹爹娘亲偷欢。


    “皇兄别闹了……”


    裴嫣一见孩子动弹,生怕惊醒了他。


    “皇兄,皇兄……”


    她开始动手推搡裴君淮。


    裴君淮不甘不愿松开唇,冷冷瞥了一眼碍事的婴孩。


    “他倒是睡得香甜。”


    都道太子好谋善断,算无遗策,偏偏在孩子这件事上栽了跟头。没想到裴嫣会这般爱护孩子,母子两人粘在一处根本容不下他再插手。


    所幸马上回宫了,醴州条件受限,不方便踢走孩子。待到回去皇宫,大可让宫人把孩子抱去偏殿看护,总算能苦尽甘来了。


    裴君淮稳住心神,就这么安慰自己。


    嘴上嫌着孩子添乱,照顾孩子的时候他比谁都费心。


    回宫的马车由太子亲自准备,怕小家伙待着闷,挑选了最宽敞的那座车厢,里面铺着厚厚的褥子,车厢里四壁都裹了软布,防着婴孩磕着碰着。


    小家伙窝在裴嫣怀里,这一路见识许多风景,眼眸睁得圆圆的,充满了好奇。


    马车行过几日,进入宫城。


    御前太监在车外跪安,恭迎太子还朝。


    “太子殿下一路舟车劳顿,宫中得了信,太医都在候着殿下呢。”


    他说着话,目光越过裴君淮,落在裴嫣怀里的那只小小的襁褓上。


    太监的目光陡然亮了,似是看见了什么稀罕宝贝:


    “这便是小殿下吧,皇后娘娘在宫里盼了许久了,日日盼着殿下回来,也日日盼着见小殿下一面。殿下您看,小皇孙这眉眼生得多俊,活脱脱就是殿下小时候的模样!”


    他伸出手,要接过裴嫣怀中的襁褓:“老奴抱一抱小殿下,太子殿下与公主先去殿里歇歇脚。这一路颠簸,殿下怕是累坏了。”


    裴嫣抱紧婴孩,往裴君淮身后躲去。


    “谁准你碰孤的孩子了?”


    裴君淮伸臂挡住太监。


    太监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他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什么脸色没见过,什么眼神没挨过,太子殿下这平平的一眼,吓得他寒毛都竖起来了。


    太监慌忙缩回手,躬身跪地请罪:


    “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老奴不是有意冒犯公主,老奴只是……”


    “是皇后让你来的?”裴君淮抬眸,直接挑明利害。


    太监惶恐,低垂着头不敢回答。


    “回去告诉皇后,孩子离不开娘亲,裴嫣也离不开孩子,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去母留子这种话,孤不想再听见第二遍。谁敢再提,便是有意同孤作对!”


    “殿下息怒!老奴万万不敢有此歹意!老奴只是……只是想抱一抱小殿下,实在是小殿下生得太好了,老奴一时忘形,绝不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太监眼见太子动怒,慌忙跪着转向裴嫣,叩首请罪,磕了一个又一个根本不敢停。


    “不必理会,我们走。”裴君淮揽着裴嫣的腰,直接从宫人身边走过去。


    御道很长,裴嫣抱着孩子走得慢,裴君淮便陪着她慢慢走。


    婴孩已经被动静吵醒了,躲在裴嫣怀里睁开眼,眼睛睁得大大的,亮亮的,望着头顶这片陌生的宫殿,好奇地观察这些他从未见过的新鲜事物。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抓屋檐底下摇晃的宫灯,手刚从襁褓里冒出来,便被裴嫣塞了回去。


    婴孩委屈,懵懵望着娘亲。


    裴嫣低声哄着孩子:“乖,这里是皇宫,待会儿进了宫殿千万不要闹脾气,娘亲回去再陪你玩,好不好?”


    宫中气氛肃穆沉重,皇帝寝殿前站着数位太医,脸色都不太好。


    “别怕,一切有我在。”裴君淮接过孩子帮裴嫣分担重负,一手紧紧握住皇妹,让她安心。


    裴嫣点点头,跟着太子步入宫殿。


    殿内昏暗,浓重的药味呛得人呼吸艰难。


    皇帝躺在龙榻上,脸色灰败,浑身死气沉沉。


    皇后愣愣守在榻边,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裴君淮身上,自然望见了他怀里那只婴孩的襁褓。


    婴孩睁着眼睛观察这个陌生的宫殿,莫名觉得不安,这时候也顾不得争宠那些恩怨是非了,小手紧张地握住裴君淮衣襟,寻求爹爹的安慰。


    “这……这便是本宫的皇孙?不是还未足月么,竟已出生了?”


    皇后踉跄起身,走到裴君淮面前。


    她低头看着襁褓中养得白嫩可爱的婴孩,忍不住伸手想抱一抱孩子。


    小家伙盯着皇后伸来的护甲,尖利的护甲在昏暗的视野里闪着冰冷的光,看起来十分吓人。


    婴孩的小嘴瘪了下,眉头蹙起来,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


    皇后一双手还未碰到他,孩子便“哇”的一声突然哭了出来。


    哭声响亮,把皇后吓了一跳,手僵在襁褓前,进退两难。


    婴孩哭着想挣脱裴君淮的怀抱,小脑袋朝着裴嫣的方向努力挣扎。


    裴嫣听见哭声登时心疼了,忙伸手从太子怀里捞出可怜的小家伙,焦急抱在怀中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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