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样静静拥着。


    “坐稳,你自己来。”裴君淮哑着嗓子开口。


    裴嫣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来,怕伤着里面的小家伙。


    裴君淮双手扶着她,不敢用太大力,只轻轻托着,怕她失了平衡。


    太慢了,太轻了,在心头慢慢磨着,又痛又痒。


    裴君淮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裴嫣也受不了,她咬着唇,额角沁出细汗,渐渐失了章法。


    “皇兄,还不够。”她小声唤着裴君淮,声音细细的,透出祈求的意味。


    裴君淮知道她想要什么。


    他眸光一暗,猛然攥紧了她。


    裴嫣身子急颤,慌忙伸手捂住自己,怕被外面听见,可一声声压抑的呜咽还是从指缝漏了出来。


    裴君淮气息愈重,他看着怀中裴嫣红透的脸颊,高高隆起的孕身,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别!”裴嫣嗓音蓦地变了调,透出哭腔,“别这样,惊到孩子了!”


    裴君淮急忙伸手护住她,可那股感觉已经上来了,收不住。


    睡梦中的小家伙忽然动了一下,憋着劲儿很用力地踢一下,表达小小的抗议。


    裴嫣痛哼一声,手心紧紧捂着,“皇兄,孩子醒了。”


    裴君淮也感觉到了,这一下动静不小,像是被他们吵醒了美梦,开始闹脾气。


    两人上下对望着,都愣住了。


    小家伙不甘示弱,牟足小小的力气,又动了一下。


    裴嫣承受不住胎儿闹腾,伏倒在裴君淮肩上,浑身颤得可怜。


    裴君淮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抚。


    “皇兄……”


    裴嫣望着太子,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裴君淮看着皇妹这副可怜的模样,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汗。


    裴嫣难为情:“孩子似乎生气了。”


    “别担心,我有分寸,你只顾快活便可。”裴君淮又沉进来,亲了亲她的眼眸。


    裴嫣靠在皇兄怀里,呼吸还有些不稳。


    方才的亲近激得她浑身发软,如今窝在裴君淮怀里一动也不想动。


    她喜欢这样,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只是这样待着,依偎在裴君淮温暖的怀抱里。


    “裴嫣。”裴君淮抱着她,忽然开口。


    “嗯?”裴嫣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等孩子生下来,你身子休养好了,我们便成婚吧。”


    裴嫣一愣,缓缓睁开疲倦的眼眸。


    午后的日光照在裴君淮脸上,他静静望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成……婚?”裴嫣嗓音轻颤。


    “嗯。”裴君淮笃定,“不再以兄妹的名义,而是以夫妻的身份示众,堂堂正正的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裴嫣望着太子深邃的眼眸。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甜蜜,温暖,还有一分酸涩。


    从前那些藏在暗处的日子,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禁忌沉沦,禁锢在道德礼法与虚假兄妹名义之下的危险情愫……


    裴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裴君淮会这般认真地对她说,想堂堂正正地向天下人宣告,她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


    眼泪忽然涌了出来,来不及擦,就一颗一颗往下掉。


    裴君淮看见她哭,忙伸手给她擦泪。


    “怎么哭了?不愿意嫁给我?”


    裴嫣摇了摇头:“我愿意的。”


    第98章


    晌午贪欢。


    日光照入厢房,晒着地上凌乱的被褥。


    裴嫣躺在裴君淮胸膛,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孕中本就精神不济,易乏易困,方才那番亲近耗尽了她的力气。


    裴嫣累得昏昏欲睡,身体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热汗沁了出来,黏在肌肤上,她有点儿不舒服,微微动了一下。


    背后的男人收紧手臂。


    “别动。”


    裴君淮嗓音浸透了浓重的欲念,喑哑撩人。


    裴嫣迷迷糊糊应了一声,钻进裴君淮怀里,抱住皇兄。


    她全身沾满水光,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脸颊边有点儿痒。


    颈上,雪脯,全身遍是黏糊糊的热汗,尤其是肚子,高高隆起的孕腹上,沁着一层层迷乱的痕迹。


    裴嫣能感觉到裴君淮一直盯着她隆起的肚子。


    男人的目光太烫了,盯得她脸红。


    裴嫣转身想躲,可身子被裴君淮紧紧按在怀中,她动弹不得。


    热汗在男人的注视下慢慢沁出来,聚成细细的水珠,顺着裴嫣隆起的身子往下滑。


    “出了这么多汗,累坏了罢。”


    裴君淮手掌贴着她汗湿的孕肚,轻轻抚着孩子。


    裴嫣抿了抿唇,有点儿难为情。


    她还沉浸在余韵中未能平息,肚子微微颤动,裴君淮伸手一碰,孕肚中的动静便更明显了。


    “身子难受么?”裴君淮俯身,耐心询问。


    裴嫣摇头。


    她倒不觉得难受,只是孕肚太胀了,酥酥麻麻的感觉散不出去,堆积在身体里,轻轻一碰,便激得她身子发软。


    小家伙微微活动,在父亲手掌底懒洋洋翻了个身。


    裴君淮笑了,轻轻抚摸他:“小东西,你也知道爹爹在疼爱娘亲?”


    “不许教他这些坏道理。”裴嫣脸红了,使力推走皇兄的手掌。


    “坏道理?坏在何处?方才分明把你伺候得很舒坦。”裴君淮揽她入怀,拿过一块帕子给裴嫣擦汗。


    男人的手掌滚热,激得她细细颤栗。


    裴嫣咬着唇,不让自己溢出声音。


    她低头看着裴君淮的手,那双修长的手,覆在她圆鼓鼓的孕肚上,缓慢擦拭着。


    贪欢的时候也是这双手是攥着裴嫣,把她高高托起。


    裴嫣脸颊涨得通红。


    裴君淮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皇妹慌乱的眼神。


    储君低笑一声,将帕子放到一边,手掌轻轻抚着她腹中不甚乖巧的小家伙。


    “累不累?”


    裴嫣点头:“累。”


    她浑身都累,倒也不算难受的累,是身子舒坦之后的那种懒懒的累,只想窝在裴君淮怀里,不想动弹。


    “累了便睡一会儿。”


    裴君淮温柔地安抚着,一遍遍帮裴嫣疏解疲乏,颇有耐心。


    孩子也不闹腾了,在父亲掌底乖乖地待着,很是安静。


    太子侍弄得太舒服了,舒服得她眼皮越来越沉。


    裴嫣合上眼眸,慢慢睡着了。


    ——————


    一觉睡到午后,


    裴嫣被一阵说话声惊醒。


    意识迷迷糊糊的,她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


    裴嫣揉了揉眼眸,缓缓睁开眼。


    夕阳西下,屋里暗了下来。


    身边空空的。


    裴嫣伸手摸了摸,被褥还是温的,人刚走不久。


    她撑着沉重的身子慢慢坐起来。


    肚子大了,起身费劲,裴嫣扶着腰,一点一点挪动。


    每动一下,腿根便传来一阵酸软的感觉,提醒着她午间发生过什么荒唐事。


    裴嫣的脸微微红了。


    她披上衣裳,扶着墙慢慢走到门边。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


    裴嫣躲在门后,悄悄往外看。


    裴君淮立于阶前,周身透着一股凛然不可冒犯的威势,全然不似待她小意温柔的模样。


    太子面前跪着一个黑衣人,低着头,沉声禀报密令。


    “殿下,京城急信!”


    “北境开春突降大雪,冻死了上千头牛羊。几个部落的牧民损失惨重,闹着要朝廷赈济。内阁几位大人压不住了,请殿下速速回京主持大局。”


    “边关急报,鞑靼那边似有异动,哨骑发现他们正在集结人马。兵部说,恐今年开春会有战事。”


    院中一片死寂。


    黑衣人不见储君发声,只得小心翼翼地说:


    “内阁的意思是,请殿下尽快回京。春耕巡查本就有专人负责,殿下亲自南下已是破例。如今朝中无主,几位大人日夜悬心,唯恐出了什么差错,无人决断。”


    “殿下,您打算何时启程回京?”


    裴嫣躲在门后,怔怔望着皇兄的背影,心里慌了。


    回京。


    皇兄要回京了。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裴君淮是王朝储君,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小村庄里陪伴她度日。


    朝堂需要他,社稷需要他,皇兄能留下来陪她这些日子,已经是偷来的时光。


    道理明白归明白,听见太子启程回京的消息,裴嫣心里还是难受。


    她竖起耳朵,想听皇兄的回答。


    裴君淮警觉,身影倏然微微一动。


    他周身锋芒未敛,锋利的目光蓦地扫过裴嫣躲藏的地方。


    裴嫣心里一惊,手肘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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