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小院里安静下来。


    裴嫣松了一口气,转身欲走,腰肢却突然被人伸手按住。


    “皇兄这是要做什么……”裴嫣动弹不得,一瞬慌了。


    “阿牛哥?”裴君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低的,透出冷意:


    “你叫他阿牛哥,叫得这么亲昵?”


    裴嫣心头一紧。


    “裴嫣,”裴君淮的声音更低了,咬在她耳边,“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裴嫣的脸倏然红了。


    她挣扎着想逃,可裴君淮按着她的腰,她挣不动。肚子大了,动作也不敢剧烈,怕伤着孩子。


    “殿下……”


    裴嫣声音慌乱,小声祈求:“殿下放开我好不好……”


    裴君淮不肯放手。


    他的手掌从裴嫣腰间缓缓往前移,覆在她隆起的孕腹,毒蛇一般缠绕而上,透出危险的意味。


    “我听闻,你对外宣称自己死了夫君?”


    裴嫣身子僵住,一动不敢动,生怕被皇兄追责。


    裴君淮勾唇一笑,手掌摩挲着她隆起的肚子:“我怎么不知,我什么时候死了?”


    裴嫣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皇兄,皇兄……”她终于改口,挣了挣,声音透出哭腔。


    “我错了,皇兄,我不该说皇兄坏话……”


    “求饶的时候知道唤皇兄了?晚了。”


    裴君淮不理会她的挣扎,手掌按着裴嫣的肚子,感受她腹中孕育的胎儿动静。


    孩子动得很厉害,感受到裴君淮抚摸,在他手掌之下欢快地踢蹬着。


    裴君淮低头,咬着裴嫣耳廓哑声道:


    “看啊,我们的孩子见到爹爹多么兴奋。”


    裴嫣的脸颊都红透了。


    “我究竟是你的谁?”


    裴君淮嗓音透出危险:“你就是这么同别人说的?说我是你的兄长,说你肚子里怀的是皇兄的种?”


    裴嫣终于忍不住了,羞愤推他:“不要在这里,当心被外婆他们看到……”


    “怕被人看到?”


    皇妹眼眶红红的,裴君淮盯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忽然把她高高抱入怀中。


    裴嫣惊呼一声,抱紧裴君淮的颈。


    “皇兄,你放我下来!”她慌得不行。


    “这时候想起来害羞了?那夜你可比我大胆多了。”


    裴君淮抱起她往厢房里走,每一个字都惊得裴嫣脸红心跳。


    “你腹中这个孩子是如何得来的,你不清楚?那夜是谁主动夺了为兄的清白?”


    “不许再说了!”裴嫣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羞愤地把脸埋进裴君淮怀里。


    裴君淮抱着她,望着裴嫣红透的耳朵,心里那股醋意早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


    他伸手,轻轻抬起裴嫣的脸,低声命令:


    “裴嫣,看着我。”


    裴嫣慌忙往皇兄怀里使劲钻,无论如何诱哄也不肯抬头。


    她的眼眶还红着,泪光在眼里打转,一副被裴君淮欺负惨了,羞得快哭出来的模样。


    裴君淮望着她,无奈笑了。


    “这么怕我?看来今夜我只能宿在地上了。”


    “宿在地上……”裴嫣愣了一下。


    昨夜皇兄骗她,嫌地上冷,半夜偷偷摸摸上了她的榻。


    裴嫣反应过来,连忙摇头。


    “不!”


    她声音急促而坚决:“今夜皇兄自己一个屋子住!”


    裴君淮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吃一堑长一智,皇妹倒是学聪明了。


    可他怎么会让她如意?


    裴君淮站起身,不等她反应,直接把裴嫣抱上了床榻。


    “皇兄!”裴嫣惊呼,“你干什么!”


    “松开我!”她挣扎着,又不敢太用力。


    裴君淮把她轻轻放在榻上,自己也顺势躺下,从身后环住裴嫣的腰。


    裴嫣被皇兄抱在怀里,身子都僵了。


    她又羞又慌:“骗人,又骗我!你不是说睡地上么!”


    “骗人?”裴君淮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低低的,透出笑意,“我原是这么打算的。”


    他伸臂把裴嫣往怀里带了带。


    “可你在这儿,我怎么舍得分开睡?”


    裴嫣想挣开,可裴君淮抱得太紧,只能由着他这么抱着,又羞又恼,却又拿裴君淮没办法。


    “皇兄无赖。”她小声嘟囔。


    无赖?


    裴君淮笑了,抚摸她的孕腹:


    “我若做正人君子,你我便只能止步于这份虚假的兄妹情谊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与别的男人成婚,为别的男人孕育子嗣?”


    “裴嫣,我是想做圣人,不是想做蠢人。凡是与你有关的一应事宜,我宁可被口诛笔伐,也不要君子的名声。”


    孩子在裴君淮手掌底欢快踢蹬,像是也在为他高兴。


    裴嫣拿他们父子没办法,挣又挣不开,骂又舍不得骂出口。只能由裴君淮这么抱着,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她闭上眼,强丨迫自己睡着。


    睡着了便不必再听裴君淮那些惹得她面红耳赤的话了。


    裴嫣演了一会儿,根本睡不着。


    孩子一直在动,似在故意提醒她裴君淮的存在。


    从方才被父亲抚摸开始,小家伙便没消停过,一下一下地踢裴嫣,像是在肚子里翻跟头,比平时活跃多了,活跃得裴嫣都有些受不住。


    裴嫣无奈,悄悄把手伸进被褥里,轻轻拍了拍肚子。


    “别闹了,知晓你今日欢喜,快些安静下来。”


    小家伙不听,又踢了两下,欢快地想庆祝父亲娘亲团聚。


    裴嫣又拍了拍他,钻进被褥里,低声道:“乖,睡觉了,明天再动。”


    孩子终于消停了,时不时微微动一下。


    裴嫣松了口气,继续闭着眼继续装睡。


    可她总觉得背后有一道深沉黏腻的目光在盯着她,能看穿她所有的遮掩。


    裴嫣忍不住悄悄回过头,想看一眼。


    黑暗里,突然对上裴君淮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眸中透着笑意,唇角微微扬起。


    裴嫣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皇兄他全都看见了。看见她偷偷戳肚子,跟孩子说悄悄话,看见她那些幼稚的小动作。


    裴嫣赶紧转回头,扯起被褥把脸埋进去。


    身后传来裴君淮一声低笑。


    他的皇妹还是如此可爱,惹他心软,不知他们的孩子能否随了裴嫣这般纯净可爱的心性。


    “不许笑。”裴嫣翻身,卷走皇兄的被褥作为小小的报复。


    “嗯,不笑了。”


    裴君淮觉得冷,伸手把裴嫣连人带被褥一同扯入怀中。


    裴嫣依偎在太子怀里,闷闷道:“殿下打算在江南道待多久。”


    “又称殿下了。”


    裴君淮俯身凑近她,盯着裴嫣的眼眸,认真纠正:“该叫什么?”


    皇兄未免得寸进尺了,昨日根本不是这般强势的态度。


    裴嫣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脸红。


    叫什么,唤他夫君?


    裴嫣叫不出口,只能闷声敷衍:“皇兄。”


    裴君淮望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笑了一下。


    “你既喜欢江南,往后便与外婆安心留在这儿过日子。我会挑选精锐暗卫驻守在村落中,保护你和孩子。”


    说着说着,裴君淮声音沉了下去:


    “归京迫在眉睫,几日而已,我待不久的。不过你放心,还京之后,一有空我便会过来看望你。”


    裴嫣有些失落,默默转身背对着他:“两地相隔千里,来回奔波太过辛苦,还是不要麻烦皇兄了。”


    “不辛苦,能陪着你,我甘之如饴。”


    裴君淮望着她月份渐重的腹部:“你生产的时候我定然要回来陪伴你和孩子,还要带来宫中经验老道的稳婆,御医,帮你平安生产。”


    储君的手掌缓缓抚摸裴嫣小腹:“我们的孩子不会被史书隐去姓名,他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眼前,承袭我的一切,受百官供奉。”


    裴嫣垂眸,静静看着裴君淮覆在腹上的手掌。


    肚子里的小家伙很喜欢父亲的触碰,孩子见识过裴嫣最孤独最难过的时候,很珍惜如今一家三口团聚的日子。


    “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遥,皇兄本不必问我心意,强行带走孩子便是,何须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我,辛苦你自己。”


    “因为你唤我一声兄长。”


    裴君淮轻轻握住她的手,一同感受孩子的存在:


    “你既唤了我皇兄,做兄长的,天生便该迁就裴嫣。”


    裴嫣被他这么抱着,心跳得厉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今后聚少离多,你我只能更为珍惜当下相处的每一刻。”


    裴君淮抱进她:“睡吧,裴嫣,这是我们共同度过的第二个夜晚了。”


    裴嫣太久没尝过这般亲密的滋味了,有些不适应,被裴君淮体温烫得不自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