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寝殿搬空后,宁宁又一不做二不休的先后利用任意门去了屿宸和太上皇及太后的私库。


    因利用空间收东西极为容易便捷,所以等宁宁干了这么一票后,时间也才过去了两三刻钟。再之后宁宁便去了御膳房。


    不是专门给皇帝做御膳的地方,而是给宫人和禁军们做吃食的大膳房。


    皇帝的吃食被端上来的时候,都会有试毒的,试吃的。所以在皇帝饮食上做手脚,成功的概率太低,但在宫人和禁军的饭菜里做手脚,那就太容易了。


    宁宁趁着膳房无人,飞快的将掺了迷|药的面粉混进回头要做成面食的面粉袋里,之后才利用任意门回了郡主府。


    郡主府里也养了不少狼狗,这会儿全都散养在府中各处。


    府里留下了些看宅子的下人和零星几个家丁侍卫,躲着人在府里走了一圈,发现倒都还好。


    之后又分别去了林府和宁远伯府,发现这两处也没出什么事,这才回了温泉山庄。


    原本宁宁还想要偷了太上皇和太后的棺椁送到西郊大营的,偏她在那边没有门,即便偷了棺椁也送不过去,这才做罢的。


    当然了,也多亏了屿宸那里防范严密,不然上朝就要多一位不战而逃的帝王了。


    ……


    屿宸是太上皇禅位后登基的,所以他得位很正,一般人没办法在这上面做文章。


    加之那年除夕宫变,先死了一批无辜被波及的,又死了一批罪有应得的,后又死了一批怀璧其罪,铲除异已的,于是到了现在能跟屿宸做对的真心不多。


    若非怀王的舅父和小舅子都在西郊大营,怕是也不会想要借着地势之便,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只要第一时间攻进皇城,捉拿屿宸,并且逼他写下罪已诏和禅位诏书,这天下就易主了。


    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光是攻进紧闭城门的京城就不是一件容易事,更别提还有武将守在城外了。


    再之后,发现直隶等地的驻军勤王护驾了,怀王便又想到了狭持宁宁,让屿宸投鼠忌器。


    虽然这两个月,屿宸跟吃错药一般的厌恶起了宁宁,但那么多年的无脑溺爱也是深入人心。而即便屿宸对宁宁没了情份,可宁宁的身份也是他们最好的护身符。


    宁宁早就想到不管屿宸是否守擂成功,她都会成为某些人眼中的肉票。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宁宁直接让人护送她与纪小胖去了渡口。


    之后乘上提前等在那里的槎船,躲到了海上。


    虽然出海了,但宁宁并未带人往桃花岛去,只在近海附近游荡。


    就在宁宁在海上当海溜子的时候,皇宫那里又出事了。


    屿宸不敢回寝殿休息,便只呆在敞开了门的中殿,可他总是要更衣的,于是去寝殿更衣的时候,屿宸就被寝殿的样子给整傻了。


    原本摆了无数珍宝家具的寝殿此时空空如野,就连脚下的地砖都凭空消失了。


    一个时辰前他进来更衣时,还是最初的样子……就问看到这一幕,屿宸能不懵逼吗?


    原本因着先皇后的死,宫里就一直在传各种神鬼之说,这会儿看见这样的寝殿,即便屿宸原本不信那些神鬼之说,现在也不由信上几分了。


    原本就已经更诡异的了,偏翌日一日,宫中的禁军宫人以及被强行留在宫中的朝臣官员等都突然昏迷了。


    有的只昏迷了个把时辰,有的则晕睡了一整天。虽然事后查出来是面粉被人动了手脚,可仍旧让原本就不敢睡觉的屿宸连吃喝都不放心了。


    ***


    一直到半个月后,事态彻底平息了,宁宁才与纪小胖重新上岸,准备继续回温泉山庄窝着去。


    不想距离温泉山庄还有些距离的时候,就被江楼堵了个正着。


    屿宸要见宁宁,传唤宁宁进宫见驾。


    宁宁沉默了几息,示意纪小胖去骑马,又让江楼上马车说话。


    纪小胖与江楼一个下马车,一个上马车,两人谁都没说话,只对彼此轻轻点了下头。


    江楼知道宁宁一定有话要问他,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能跟宁宁说什么。亲眼看着父女亲情破裂,江楼的内心也挺复杂惋惜的。可若是让他选择,他仍旧会站在屿宸那一边。


    垂眸,视线落在宁宁仍旧看不出来的小腹上,心情就更复杂了。


    做为自小陪伴屿宸长大的江楼,他比屿宸本人还要了解他。屿宸有心冒天下之大不韪,江楼自是早早就知道了的。


    但现在,哪怕宫里有个假孕的女暗卫,江楼也不敢肯定屿宸会不会不改初衷了。


    是的,就在动荡平息后,未央宫里的一位‘宫女’突然有了将近三个月的身孕,如今那位正在未央宫侧殿里养胎,前朝后宫无不重视。


    宁宁普一弃船登岸便听说了这事,这会儿唤江楼上马车也是好奇这件事。


    不过也正是因为宁宁对那怀孕宫女的好奇,让宁宁想隐约猜到太后对她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如此之大。


    只是时间太长了,宁宁也有些记忆模糊。而且人都死了,是与不是也已经不重要了。


    这厢,江楼想到宁宁性子太倔,再因着屿宸的态度义气用事,回来又起什么波澜,到底还是没忍住的提点了宁宁两句。


    江楼:“公主可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世?”


    宁宁闻言挑了下眉,似笑非笑的问江楼:“公公这话…是何意?”


    “和敏郡主抛下与当今的多年情份另嫁他人,但当今待公主却胜似亲生,公主就不曾怀疑过什么吗?”


    “呵呵!”宁宁先是一怔,随即便大笑出声,一边笑,还一边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好笑’的神色看向江楼,“我若是当今亲生的,那当今可真是个爷们!”


    江楼没想到宁宁这么说,脸色大变,疾喝道:“公主慎言!”


    “我只问你,我是哪年出生的?我出生的时候当今大婚了吗?我娘又是在我几岁的时候去的罗刹?从我娘怀上我,到我娘去罗刹,这几年的时间被狗吃了吗?”


    江楼:“…当今,当今也不容易。当年之事,”


    “当今不容易,我娘就容易了?我娘是个女子,出了那样的事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当今在做什么?他不容易,我看他比谁都容易。”


    江楼:“…公主莫要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宁宁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又连忙压了压火气,随后一脸郑重的告诉江楼,“我老子就是被人算计,草草丢了性命的林侯。以前是,现在是,千秋万代都是他。”


    江楼:“………”


    好的,杂家知道了。


    第231章


    江楼不是傻的,看到宁宁这么激动,便猜到宁宁早就已经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想到这里,江楼仿佛也终于明白了宁宁这些年待屿宸的态度为什么晴一阵雨一阵的了。


    是知道那是亲爹,所以才有恃无恐,才委屈不甘的吧。


    也是因为知道那是亲爹,才会在危机关头义无反顾的以身挡剑。


    想到如今父女决裂,再无亲情可言,江楼不禁又在心中咒骂了一回高丽不做人。


    江楼:“当今已决定向高丽问责,不日大军便会开拔。”


    宁宁颔首,“高丽的地理位置不错,适合成为流放之地。”


    虽说这次的事是屿宸自找的,但高丽送了两个包藏祸心的女人来上朝,未必不是对上朝的挑衅。敢将上朝皇帝当猴耍,就得承受天家怒火。


    将上朝的流放犯放逐在那里,再在高丽地界上圈地为牢,之后驻军设督帅府……也许多年后,高丽人连自己的母语是什么都会混淆。


    若是以前,她的建议屿宸一定会听,但现在却是…徒扰心烦罢了。


    屿宸烦,她自己也烦。


    江楼不知宁宁想到了什么,到是将宁宁这话听进了心里。见宁宁没什么谈兴,便也不再开口。


    马车一如曾经,直入皇宫,后又在拐角处换下肩撵。


    上肩撵前,宁宁似是想到了什么直接转头对纪小胖说道:“我想吃糖渍桃条,你亲自去清水巷那家买。路过太白楼的时候,再给我买些……”


    纪小胖闻言眉头微跳,先是与宁宁对视了一眼,随即又看向未央宫的方向,心中明白宁宁的意思,却又无法听话离开。


    宁宁见纪小胖这般,还伸出手在纪小胖的脸上拍了拍,“你留在这里,会影响我发挥的。”


    如果是以前,屿宸唤她进宫无非是父爱泛滥,但现在这渣玩意儿唤她入宫,看重的则是她罗刹皇储的身份。他成了有那么大污点的帝王,又怕自己倒戈他人,这次唤她进宫未尝不是想要捅破她的身世。


    亲爹她只认林侯,继父只认待和敏多年如一日初心不改的恋爱脑帕帷尔。至于屿宸……他不光是和敏人生中的一大污点,也是她的。


    回头话赶话的说起来,肯定是针尖对麦芒。屿宸不敢对她怎么样,未必不会拿纪小胖做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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