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宝钗,她也只是坏了名声罢了。


    与此同时,不管是元春还是史湘云,宝钗都在琢磨如何联系迎春,想办法让迎春为她们在御前美言几句。


    不过就以目前的学习进度来看,迎春想要凑到御赐,且还能达到替人美言的身份地位,还有的等呢。


    ……


    且不说宫里的是是非非,只说史家兄弟被降了爵位还被罢了所有军中职务后,也彻底将荣国府和贾母恨上了。


    毕竟史湘云那事,贾母是真的没跟他们商量一回。如今出了事,却累得他们降爵罢官,换了谁都得恨毒了他们。


    史二叔袭的是祖上的爵位,史三叔那是自己立下的军功。如今都被降了,哪能不怨?


    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事,竟还赖在荣国府大观园里的宁宁,史弟二人又商量合计了一回,直接学了林如海和王子腾,竟然也往荣国府送了断亲文书。


    断亲文书前脚送过去,后脚贾母就晕了过去。


    这一回是真晕。


    或者说,在知道自己的诰命没了的那一刻,贾母就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可来传太后懿旨的小太监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她讲得明明白白的了。


    先撩者贱!


    是你先搞什么假死,让公主成为众矢之的。随后又将史家的姑娘,改名换姓送进宫的。坏了心肠的是你,先坏了规矩的也是你。若不是公主替你们求情,怕是连命都未必保得住。这会儿还有啥好怨的,就认赌服输吧。


    是呀,犯了这么大的事竟然只是夺了诰命,真是太仁慈了。


    贾家人一边觉得法外开恩了,一边又觉得贾母自做自受,但贾母积威甚重,见天的拿孝道压人,旁人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


    只是说与不说都不是重点,贾母就感觉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幸灾乐祸。


    然后偏就在这时,史家送了断亲文书,人家不要她这个总是倚老卖老的姑妈了。


    这一回,贾母不想晕都不行了。


    见贾母晕过去了,众人就嚷着唤太医。陪着婆婆来看热闹的夏金桂却是一嗓子将人都喊冷静了。


    太医诊断是要留脉案的,这时候请太医,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对当今和太后的处置不满吗?


    夏金桂用一种平等瞧不起所有人的姿态扫了一回荣庆堂内的所有人,然后指着一个仆妇说道:“你,你去街上找家药铺,将坐堂郎中请来给老太太瞧瞧也就是了。”


    说完,夏金桂又看了一眼左右,示意丫头搬个椅子过来给邢夫人坐,“如今太太是咱们府上唯一有诰命的女眷,以后出门应酬还得靠您撑场面呢。再有,府中大事小情的,您以后可得多上些心。谁做得不好,您也费心的说上几句,也省得她将错就错下去。”


    众人:是了,这下子还真就只有这么一个诰命太太了。


    ‘我的儿,会说你就说多说几句。’


    邢夫人满意极了,拉着夏金桂的手一脸感慨:“斑斑都是做人媳妇的,咋你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夏金桂笑,“我不过是比不得旁人灵巧,心眼又实诚罢了。”


    凤姐儿:哼!


    众人:呵~


    第194章


    因出身不同,也因凤姐儿的前车之鉴,所以夏金桂选了一条与凤姐儿截然不同的媳妇路。


    凤姐儿出身金陵王家,叔父王子腾位极人臣,又曾是太上皇跟前的红人。母亲是宁国府的姑娘,她又自小得贾母喜爱。二太太既是婶娘,也是亲姑姑。这样的出身经历,又带着丰厚嫁妆嫁到荣国府,凤姐儿又如何会瞧得上没落人家出身的继室婆婆。


    可以说,既便邢氏是贾琏的亲娘,凤姐儿待这个婆婆也未必多用心。


    不管怎么说她讨好贾母,孝敬二太太,管着诺大一个家,到头来还不是累得除夕夜小产,下红不止之时又成了弃子?


    夏金桂既看到了凤姐儿的处境,又知她淌过的那条河不光不是坦途还全是坑,她又怎么会重蹈凤姐儿的覆辙?


    成亲前,夏金桂便与夏老娘仔细分析过荣国府的情况。虽然因着荣国府下人嘴上没把门的知道了不少荣国府的情况,可也因着荣国府下人说话行事一向不靠谱,被误导了不少事。但总的来说,影响不算大。


    夏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邢夫人最喜欢的恰好就是这些。用一点微不足道的银钱拉拢邢夫人,既拉了盟友,又可以让自己过得舒坦自在,何乐不为呢。


    旁的不提,只说夏金桂嫁进荣国府后,日子过得比不管家的凤姐儿舒坦就可见一斑了。


    每天不用起太早,收拾好自己便去东大院跟邢夫人一块用早饭。瞧着快到荣庆堂早膳时辰了,再乘骡车去荣庆堂打卡。


    请个安,再侍候了贾母用早膳,便可以跟着邢夫人一道退回东大院。到了东大院,愿意多呆一会儿就多呆一会儿,不想多呆了就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做自己的事去。想出门了,也只管打发人跟邢夫人说一声。便是忘记派人过去打招呼了,邢夫人也不计较。


    下晌,荣庆堂晚膳时辰前,或与邢夫人一道去荣庆堂侍膳,或是随便寻个理由不过去,纵是旁人问起来时,邢夫人也会主动揽下来。


    说什么媳妇就要给婆婆立规矩…啧,只要钱到位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得让路。


    而邢夫人呢,可太喜欢夏金桂这个儿媳妇了。


    出手大方,为人大气,还知道在人前做出尊敬她这个婆婆的样子。虽然是各取所需,可谁会不喜欢被人捧着呢。


    贾家上上下下就没一个瞧得起她的。


    见天的说她破落户,穷酸小家子气,可她再不好也是荣国府大开中门,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凭的什么没日没夜的作贱她?


    男人不是个靠得住的,儿子又不是个有良心的,儿媳妇更不是个东西。婆婆隔三差五就要给她没脸,气不顺了还会劈头盖脸一顿喝骂。


    妯娌面慈心毒,嘴上不说什么,行动间却总用高人一等的姿态鄙夷她。


    家下人等看人下菜碟,正房大太太想吃个什么都得另拿了银子去灶上。若不多攒些银钱傍身,你让她将来指望谁去?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嫁入高门的日子,远不是旁人想的那么容易。


    再后来,她也发现了,做人就得懂得取舍。跟成天喜欢要体面,好面子的人打交道时,若还想要拿到实打实的好处,那就不能太要体面。


    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邢夫人看着面前的夏金桂和一屋子的贾家主仆,心中就有一种她终于熬出来的感慨和辛酸欣慰。


    她竟然,竟然成了整个荣国府。不不不,是整个贾氏一族唯一有诰命的女眷。


    宁国府分宗出去了,剩下的贾氏族人原本就以荣国府为尊。现在老太太没了诰命,宫里的元春又成了太贵人,老太太和二房栽了这么大个跟头,说不定大房的机会就来了。


    只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想到已经内囊告罄,寅吃卯粮的荣国府,邢夫人又沉默了。


    真真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呀。


    ╮(╯▽╰)╭


    因着夏金桂的话,让整个荣国府的人都清晰认识到了邢夫人的身份,加之迎春成了御前奉茶女官,大房水涨船高。


    而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街上的药铺郎中瞧了一回贾母。郎中只说不妨事,开了张顺气降火的药方便离开了。他走后,整个荣庆堂都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中。


    其实早在宁宁早朝上告了贾母等人一状后,众人便知这事没办法善了了。


    惴惴不安好几日,如今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其实在贾赦看来,此事没牵扯到大房就已经是宁宁通情达理了。可正是因为没牵扯到大房,贾政和王夫人才更觉不公平。


    只要想到整个荣国府就只有袭爵的大老爷和有诰命的邢夫人没受到任何责难,很多人心中都因不公而不忿。


    凭什么他们俩可以独善其身?


    ~


    此时赦政两兄弟在听说老太太晕倒后便都赶了过来,他们与王夫人邢夫人一块坐在贾母的西暖阁里。


    谁都不说话,也不知道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夏金桂,李纨,凤姐儿以及探春则与鸳鸯等人守在贾母的里间寝室内。


    宝玉住在园子里,听说了荣庆堂的消息便忙往外走。


    邢岫烟和惜春也都在园子里,她们俩也听说了这事,但二人却都没往荣庆堂去。


    主家都这么尴尬了,她们做客人还往前凑,那就太没眼力见了。


    二女对视一眼,低声的说起了画画那些事。


    邢岫烟自幼家贫,认字读书以及一些闺中雅事几乎都是妙玉教的,但也有妙玉没教到或是不擅长的。这会儿惜春便好为人师的教邢岫烟画画。


    黛玉正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想将之前她在早朝上的心情心得都记录下来。


    妙玉在煮茶,这次用的不是什么雪水而是今天早上带着下人们采集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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