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宸闻言看向宁宁,心知宁宁在怀疑什么,便示意江楼立即去办。


    回了长乐宫,宁宁一边让人给黛玉收拾东西,一边对黛玉说道:“明日就是除夕了,一会儿你便出宫吧,等过了初五再进来陪我也是一样的。”


    黛玉张了张嘴,小声说道:“我想留下来陪姑姑。”


    宁宁装出一副无事样的笑着摇头,“我在前面用席,你站在那里又不得受用。初一更累,一大早又要跟着当今去祭祖,完事又要请安拜年各种折腾。


    初二还有开年饭,宫中小家宴。正好又是出嫁女儿回娘家,你爹娘没的回,你守着他们也能热闹些……”


    黛玉:“姑姑,我担心今年会有人为难你。”


    宁宁听了就笑,一脸的有恃无恐,“若真有人非要跟我过不去,那我就吐血给他们看。”


    这么说的时候,宁宁还又转头吩咐章氏将需要的小血袋给她备上。


    黛玉:“……”


    虽然还是各种不放心宁宁,但黛玉还是在宁宁的催促下出宫了。


    等前脚黛玉离开了长乐宫,宁宁便让人给纪小胖送了消息。


    纪小胖得了消息便又安排了一批人围住公主府,然后才施施然的进了宫。


    他给宁宁带了不少街上卖的小零嘴,然后便盘腿坐在宁宁对面,用手撑着下巴满眼喜欢的看着宁宁用小银勺挖烤红薯吃。


    真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宁宁抬眸看了一眼纪小胖,那种都要溢出来的喜欢想要忽视都难。“有没有可能是我这张脸?”


    “应该不是。”


    虽然问的突兀,但纪小胖却知道宁宁在问什么。他三四岁时就喜欢跟宁宁玩,那会儿宁宁还没长开,他也不是很知道美丑。但他从小就知道宁宁跟别人不一样。“有没有可能是…亲情。”


    宁宁被纪小胖逗笑了,当即给了他一句,“那你可真是个好爹。”


    “必须的!”


    宁宁用放在一旁的干净勺子舀了一勺红薯给纪小胖,舀的地方是她没碰过的那面,等纪小胖吃完,宁宁又将这支勺子放在一旁,继续用自己刚刚用过的勺子挖红薯肉吃。


    吃过宁宁喂过来的一口红薯肉,纪小胖看看被宁宁放到一旁的小银勺,一脸不高兴的说道:“你嫌弃我呀!”


    宁宁点头,没有敷衍他,“我平等嫌弃每个人。”


    筷子,汤勺,水杯……


    纪小胖闻言直接嗤笑了一声,不信宁宁跟黛玉也分得这么清。


    “好啦,说正事吧。”宁宁安抚似的将剩下的红薯都给了纪小胖,一边自己剥糖炒栗子,一边对纪小胖说道:“根据我多年看话本子的经验,明天的除夕宫宴肯定会出事。”


    ‘所以你才将你那宝贝侄女送出宫,还让我安排人暗中围住公主府呗。’


    腹诽了宁宁一句,纪小胖也随之言归正转的说起了明日的除夕宫宴。


    一般的小说影视剧里,变故多会发生在宫宴上。原本概率就极高,这会儿又有了宁宁的‘保送卡’,出事的概率高达百分百。


    纪小胖从没问过宁宁,却也知道一点宁宁的与众不同。听到她这么说,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老子今天晚上又可以打他打得闪到腰了。


    是的,和宁宁一样,纪小胖也不准备叫他老子娘进宫参加宫宴了。


    皇后本就伤得重,加之丧母之痛,心中愤恨,自是不会出席除夕宫宴。于是太后便指了吴贵妃张罗除夕宫宴一应事宜。


    纪小胖的老子娘都有资格参加宫宴。腊八那天,宁远伯夫人也在启祥宫,亲眼目睹了一回皇后遇刺的全过程。


    偏巧纪小胖因着有事耽搁,腊月初十才回京城。一听说皇后母女一死一伤的消息,他就知道这一回是冲着宁宁来的。


    让人往宫里给宁宁捎了这次带回来的土仪,纪小胖就带着人悄悄查起了幕后真凶。


    幕后之人动手的规律都是曾经跟宁宁或是和敏有过节的。


    宁宁还罢了,三四岁就去了江南,回来时和敏已经今非昔比了。宁宁被册封郡主后,几乎没什么人会故意寻她的不自在。但当年得罪过和敏的人,却是多到两只巴掌都数不过来。


    市井间全是屿宸与和敏当年的旧事,如今连过继的皇子都遭了毒手,就更给人一种和敏因爱生恨的印象,同时也让屿宸这个皇帝失去了不少威信。


    “……幕后之人极其狡猾,我打听到在皇后遇刺前民间就有不少关于当今和郡主的八卦传言。等皇后遇刺的消息传到民间,那些流言只需经人稍许点拨,便会传得沸沸扬扬。”


    纪小胖的人散在市井间,这些天里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至于说公主府武器标识这条线索,也完全没有任何卵用。


    这些标识都是在相关衙门备过案的,只要拿到标识图样,就可以制作出来。


    唯一让纪小胖感到欣慰的是他将宁宁身边和公主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调查了一遍,到是没有背主和形迹可疑以及染上不良嗜好的。


    不过说到这一点,纪小胖也不禁好奇起宁宁是怎么选人和驭下的。


    宁宁闻言直视纪小胖,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在自己唇上点了两下。


    凡是有背主念头和嫖赌等不良嗜好的都被她‘送’走了,留下来的自然都是极好的。


    纪小胖妙懂,一边心下咂舌不已,一边又对着宁宁摆出一个宁死不屈的做作样子。


    宁宁看着纪小胖双手环胸,捂着自己的胸口,生动形象的演绎了一回他就是面到恶霸调戏的美少女。


    哦,是美少年。


    宁宁嗔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眸,上半身朝中间的炕桌倾了倾,再抬眸时又示意纪小胖凑过来,一副要跟他说小秘密的样。


    纪小胖见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朝前凑,凑过来的时候还微微侧脸,让耳朵听得更真切些。


    宁宁见那只竟然还会自己动的耳朵直接伸手拧了上去,然后在纪小胖瞪圆眼睛的时候,又轻轻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随后收手,撤回身体,又无事人样的继续给自己剥糖炒栗子。


    哼,小样!


    亲人的宁宁淡定自若,一旁被亲的纪小胖却是真的红了耳朵。


    纪小胖有些羞赧,又有些喜欢的捂着脸。看向宁宁时,仿佛宁宁就是他的全世界。


    少年的喜欢总是那么炙热,纯粹,带着一往无前。


    易嬷嬷南烛等人瞧见了这一幕,先是相视一笑,随即便不动声色的退到了暖阁外。


    暖阁是由一组雕花镂空罩隔开的,即便站在外面,也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纪小胖高兴的裂嘴笑,一边笑还一边给宁宁剥栗子。只是笑着笑着,脸上的笑意就被怒气掩盖了。


    若是没这破事,大年初一的时候便宜老丈人就会给他和宁宁赐婚。


    宁宁见他突然就不高兴了还问他怎么了,听说是赐婚的事,宁宁便笑了。


    早晚的事,急什么呢。


    ……


    黛玉一家三口和住在公主府的妙玉在宫外过除夕。虽然大太太耳提面命,让邢岫烟留在荣国府过年,但邢岫烟还是回了位于后街上的小院跟父母一块过除夕,准备初一的时候再进去给贾母等人拜年。


    凤姐儿到底不是个听劝的,挺着大肚子忙前忙后。一边心存侥幸的想要等过了年节再安心养胎,一边又想用这种方式证明宁宁说得不对。


    荣国府的地砖都长了舌头,当日宁宁在凤姐儿房里说的那些话早就传开了。贾母装傻充愣只做不知,王夫人甚至是明知道在太上皇中风情况下正月十五再不会有省亲了,可她还是叮嘱凤姐儿做好接驾省亲的准备。


    本来过年事就多,还要为几近不可能的省亲做准备,更是让凤姐儿忙得脚不沾地。


    邢夫人到是难得好心的劝了凤姐儿两句,偏凤姐儿打心底瞧不上邢夫人这个婆婆,只当这个婆婆见不得好,才故意那么说的。


    邢夫人是因为自己没孩子,才难得好心一回。没想到她的那些话听在凤姐儿耳朵里,竟成了激将法,直接加速了凤姐儿的流产速度。


    就在除夕宫宴刚刚开始的时候,凤姐儿就感觉到小腹下坠,不过片刻功夫鲜血就染红了衣裙,人也因着剧痛和惊恐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旁人一见凤姐儿这样,又掐指算了一回月份,几乎没人担心她会小产,想的都是大过年的整这死出,忒晦气!


    挣扎痛嚎了个把时辰,凤姐儿还是产下了一个死胎。


    还是成形的男胎。


    强撑着看了一眼死婴,这一刻凤姐儿是真后悔了。


    悔不该不听章氏的话。


    …


    时间再回到宫宴刚刚开始的时候。


    宁宁今日没穿复杂又行动不方便的宫装,而是穿了一身仿胡服的衣裙。


    外面一件翻领对襟窄袖胡袍,里面立领中衣,下面一条条纹阔腿灯笼裤,正好盖在脚上那双白面金红两色吉祥纹的短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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