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运动会各个项目正式开始。


    南书负责的长绳项目在篮球场举办,一开始的计数工作还进行得好好的。


    “下一组,高一八班。”


    八班失误比较多,到最后大家都有点军心涣散,南书给他们打气:“加油!”


    结束时,南书一边在纸上记录,一边告诉他们:“你们班总共二百六十八个。”


    “同学,你故意给我们往低了报?”说话的是八班体委。


    个子很高,长了一副五大三粗不好惹的模样。


    南书合上记分册,语气平和地解释:“同学,我不会刻意压任何一个班分数,完全按照运动会准则来的,你刚才是不是把一些空跳或者失误的次数算进去了呀?”


    八班体委不依不挠,“我没有数错,我们班明明是三百三十一个,你给我们整整少数了六十多个。”


    “是啊!我们数了也是三百三十一。”有两个男生跟着帮腔。


    大部分女生都觉得丢人不说话,还有上前让体委算了。


    如果差距在三个以内,南书还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数了几个。


    但差距这么大,一看就有问题。


    八班体委和两个男生闹着要去找老师。


    他们想着,毕竟计数嘛,又没有摄像机架着在这数,到时候在老师面前就看谁能闹得过谁。


    老师如果想着小事化了,肯定会让南书就填三百三十一算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一道沉稳磁性的男声从背后响起,“怎么了?”


    谢则言走到南书身后,看到她的脸气得通红,不悦地看向八班体委。


    八班体委率先跳出来控诉:“这个女生针对我们班,帮我们少数了。”


    南书话语里带着几分倔强,“我没有少数。”


    谢则言眸色一凝,问八班的人:“你们数的是多少?”


    两个男生心虚不说话了,八班体委依旧大言不惭,“我数了三百三十一个。”


    谢则言又问南书:“你数的是多少?”


    “两百六十八。”


    “你看!她帮我们少数了这么多。”


    “是么?”谢则言不紧不慢道,“刚才你们总共失误了七次,中途还调整了一次队伍顺序,剩下不到三分半的时间,你们是怎么跳出三百三十一个?”


    南书打开计分表,上面显示的失误次数和谢则言数的一模一样。


    南书有点诧异,谢则言刚才人也不在这,怎么知道八班失误了这么多次?


    难道是他一直在关注长绳这边?


    不过被谢则言这么一提醒,南书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同学,篮球场这边有监控,清楚地记下了你失误的次数,你可以向学校申请查看。如果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如果是你说错了,那你向我道歉。”


    监控虽然没法看清他们总共跳了多少个,但是绊了几次绳、有没有换队伍是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八班体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算了!两百六十八就两百六十八,懒得和你计较。”


    “别急。”谢则言懒懒地掀起眼皮,“还没给人家女生道歉。”


    八班体委脸色铁灰,最终甩下句“对不起”,就忿忿离去。


    上午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两人往操场旁边的小卖铺走去。


    “刚才谢谢你呀。”


    “又谢我?”谢则言接过被她攥得发皱的计分表,手心将纸张抚平,“这次又准备怎么谢?”


    “要不…请你喝饮料?”


    谢则言笑,不再打趣她,“走吧,我请你。”


    又说:“下午还有高二年级的长绳比赛,我到时候站在旁边和你一起数,有人闹事就交给我处理。”


    南书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谢则言作为学生会主席,需要负责的工作不比她少。


    “和我客气什么啊,同桌,”谢则言付完钱,把饮料递给南书,“就这么说定了。”


    -


    不知道是不是南书的错觉,自从运动会那天的事情后,她和谢则言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不易察觉的变化。


    大概是,两个人都自动把对方从“同桌”升级成了“朋友”。


    有好几次梁嘉宜回家吃饭,南书一个人去食堂,谢则言会端着盘子坐到她斜对面。


    等吃完后,他也不急着离开,而是等她吃完后,两个人一起到垃圾桶旁边倒盘子,再理所当然地一起回到教室。


    有时候南书晚上睡觉前,会提前想好,下次和谢则言一起从食堂回教室时主动聊点什么话题。


    虽然大部分时候,她一看见谢则言就紧张,计划好的话也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进入十一月下旬,天气骤冷,大家校服外套里面的衣服也越添越厚。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里都是扎扎实实的盼盼小面包。


    早上,谢则言从后门进来,就看见南书趴在桌上。


    “早。”他察觉到南书的脸上没太多血色,“身体不舒服?”


    “嗯,”南书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早上好。”


    “是感冒了吗?”谢则言放下书包。


    南书摇摇头。


    她今天是生理期,本来就有点不舒服,结果早上出门时被冷风一吹,现在更加难受。


    早读课下课后,梁嘉宜坐到南书前面的座位。


    “你好好休息,我中午给你去买布洛芬。”梁嘉宜揉了揉南书的脸蛋。


    南书的脸又白又软,看上去手感就不错。


    谢则言瞥到这一幕,喉结滚了滚,对梁嘉宜说:“你坐我的位置吧。”


    说完,他顺手拿起南书桌上的杯子出了教室。


    梁嘉宜对南书使了个眼神,“你这同桌还挺贴心的嘛。”


    ……


    谢则言从教室后门一出来,就看到个不速之客。


    余逸天的脖子快伸成了长颈鹿,见有人出来,伸手拦住,结果发现就是南书那个男同桌。


    余逸天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你能帮我喊下南书吗?我有点家里的事情找她。”


    谢则言皱了下眉,淡淡道:“不能。”


    说完,他顺手把班上后门带上,不再搭理余逸天。


    中午,梁嘉宜喊南书去食堂吃饭,南书依旧不太舒服,“你先去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梁嘉宜掐了下南书的脸,“好,那我给你买点零食,下午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南书冲她咧嘴笑笑,“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梁嘉宜走后,刚才一直坐在旁边默默不语的谢则言问:“我帮你买午饭,想吃什么?”


    想起学校食堂的菜发挥水平极其不稳定,谢则言又补了句:“学校外面的也可以。”


    南书不好意思麻烦谢则言,“你去吃吧,不用帮我带了。”


    “同桌,你和我客气什么。”谢则言说,“我刚好也要去买。”


    南书想了想,“那要不学校门口小馄饨?”


    “好。”


    教室里只剩下南书一个人,她把英语老师布置的阅读理解做完,又喝了满满一大杯水。


    这才发现保温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红糖。


    她忽然想起来,谢则言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不在教室。


    原来是去买红糖了吗?


    一股热流瞬间传递到南书全身,疼痛感也缓解不少。


    南书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钟,又继续趴着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朵倏地覆上一片温热。


    抬头,发现是谢则言把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靠在她的脸颊上。


    南书脸上微微发烫,接过谢则言手里的红糖珍珠奶茶和小馄饨。


    晚饭也是谢则言帮南书买的,是学校门口排队很长的一家披萨。


    南书吃了两块,其他同学都还没回来。一窗之外的校园里喧闹沸腾,唯独教室里安静得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声。


    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气氛,南书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我今天地理课上有一个地方没听太懂,你可以给我讲一遍吗?”


    “当然。”谢则言的一只手支在桌上,往南书那儿靠了靠。


    突然,宗屹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冒出来,“靠!合着老刘不抓你们两个躲在教室腻腻歪歪的,抓我这个上课睡觉的是吧?”


    老刘是高一年级的德育处主任。


    南书的脸蛋“唰”得一下子红了起来,谢则言转头对宗屹皱了下眉,“胡说八道什么呢?”


    “Sorry,”宗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欠,给人家南书同学都整得不好意思了,“我给你们买点喝的赔罪。”


    教室里又重新恢复安静,谢则言忽然问:“周末想去图书馆吗?”


    “去图书馆?”南书愣了一下,“就我们两个吗?”


    “嗯,这几个知识点我到时候给你再讲讲,巩固一下。”谢则言顿了下,“我刚好也复习一遍,听老师说,这边期末考试会考一个大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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