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则言闷笑一声,又忍不住掐了下她的脸。


    九月份下旬的牛津不是很冷,南书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上衣和格子半身裙。


    谢则言也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件和她色系很搭的深灰色大衣。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牛津大学,看着像是在学校里漫步的情侣。


    牛津到处都是黄色的复古哥特建筑,比起南书想象中热烈奔放的自由气息,牛津更像是一座古老的图书馆。


    路上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学生。


    两个人沿着谢则言大学时最常走的那条路漫步,一路上谢则言都在跟她介绍学校的建筑。


    他没有用很官方无聊的口吻介绍,而是和她说,他曾经在这个地方做过什么,又或者是听说过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听着谢则言这样描述,南书好像真的回到了他大学时期。


    牛津很大,逛到一半南书累了,看到草坪上有不少晒太阳看书的学生,她也干脆拍拍手坐下,又招呼谢则言过来。


    谢则言慢悠悠地走过来坐下,南书就躺下来,舒舒服服地枕着他的大腿。


    牛津市的天空澄澈明静,白色的云朵飘在空中,仿佛触手可摸。


    阳光明媚灿烂,暖融融地烘着,南书把贝雷帽盖在脸上,谢则言的指腹就在她的侧颌摩挲着。


    南书又痒又舒/服,哼哼两声,声音从帽子下面闷闷地传来:“你们学校的学术气息好浓厚,感觉人均科学家,我现在相信你大学时真的有在好好学习了。”


    谢则言笑了声,看向手表,“等下带你去见个人。”


    半小时后,南书跟着谢则言来到赛德商学院的那栋大楼前。


    一个穿着棕色半开拉链毛衣和牛仔裤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们。


    谢则言向南书介绍,“这个是Ryan,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Ryan金色头发,脸上有淡淡的雀斑,南书想到个不太恰当的比喻,Ryan长得很像英语书中走出来的人。


    谢则言又向Ryan介绍南书,Ryan伸出一只手,和她打招呼:“南小姐,你好。”


    “你好。”南书惊讶,“你居然会说中文。”


    Ryan拍了拍谢则言,“当年Zaylen教了我很多中文,他说可以看你们中国的电视剧来学习中文,我看了很多。”


    南书别过脸小声问谢则言:“你不会在帮我剧宣吧。”


    谢则言勾唇,“他看的几部剧确实是你参演过的。”


    Ryan说:“刚才Zaylen向我介绍,说南小姐你是他最珍爱的妻子,祝你们新婚快乐。”


    Ryan翻译得基本没差别,谢则言刚才向他介绍的是“挚爱”。


    中午Ryan请两人去他的公寓里吃饭,期间聊到谢则言大学的事情。


    “我们都说,牛津来了个很可怕的中国学生,他是我们学院唯一一个每门课程都是满分的学生。”


    “当时我们和剑桥经常办舞会,他也从来没参加过。我记得有一个剑桥姑娘,看到我手机相册里和Zaylen的合照,疯狂地迷恋上他,问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Ryan说完觉得不妥,连忙举起手,投降的动作,“不过我没给,Zaylen不同意。”


    南书被逗得笑出声,Ryan接着说:“所以他这么快就结婚,真的很出乎我们意料,没记错的话他前年才回国,当时我们觉得他要回国打一辈子光棍了,”说着,他转过头问南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南书解释:“我们是高中同学。”


    Ryan吹了个口哨,“我记得你们中国人是不是有一句话古话,叫什么……哦哦,有情人钟情眷属,祝福你们两个有情人!”


    Ryan的中文说得不算很标准,但却很真诚。


    和Ryan一聊就是一下午,等结束时,天色已经不早,谢则言带南书去了基督教堂学院附近的一家餐厅。


    老板看见谢则言时面露惊讶,他喊出谢则言的英文名,两人熟稔地打了个招呼,聊了好几句。


    老板拿着菜单走之前,还对南书打了个照顾。


    “他刚才说什么呀?”


    刚才老板说话语速很快,还夹杂着点当地方言的口音,南书没听得太懂。


    “他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妻子,我说是的,他说祝贺我终于找到了心爱的另一半。”


    谢则言顿了下,“不过我告诉他,我很早之前就找到了。”


    这家餐厅是典型的英式菜,没一会几道菜端上了桌,烤牛排还滋滋冒着油。


    南书夹了根炸鱼薯条,沾了点沙拉酱,继续问谢则言:“你们之前认识吗?”


    “嗯,上学那会儿经常来这家餐厅。”谢则言说,“这家店开在这,是和老板的妻子有关,这里面还有一段挺浪漫的故事,你想听听吗?”


    “当然!”南书来了兴趣。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谢则言慢慢地给她讲起了老板和他妻子的故事。


    南书在旅游途中,最喜欢听当地人说一些故事。


    她记不住沿途的所有风景,但会记得那些刻苦铭心的故事。


    就像一周前他们还在西班牙的马德里时,当地人给他们推荐了一家小众酒馆。


    他们沿着拉瓦皮耶斯街找,终于找到藏在街区27号的这家小酒馆。


    酒馆是一对已经结婚三十年的西班牙夫妻开的,据说这家酒馆没有菜单,都是老板根据对顾客的印象亲自调的,所以每杯酒都是独一无二的。


    两人到的比较早,推开酒馆木门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台上有一男一女在表演。


    男人戴着顶英伦风的帽子,手里抱着把电吉他,女人举着话筒,歌声清亮。


    他们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两人很健谈,问起两人的关系时,谢则言说他们刚刚结婚半年,是过来度蜜月的。


    这对西班牙夫妇和他们聊得投缘,等最后两名顾客走了,就提前打了烊,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位客人。


    他们说起,两人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十三年,现在仍然像是在蜜月期的情侣。


    男人兴致勃勃地要给两人展示他为妻子特意调的酒。


    水晶杯里是火焰般热烈的酒红色液体,上面嵌着一朵玫瑰。


    金箔喷枪对准上面的玫瑰时,幽蓝色的火焰从杯底蔓延,火苗蹿得升起,细碎的星火迸溅。


    他们向二人介绍,这款酒的名字叫“you drive me crazy”。


    南书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令我疯狂着迷”。


    结果谢则言覆在她耳边说,正确的翻译是“我们做/ai到疯狂”。


    南书震惊得很久没有说话,却又被这种浓烈的、直白的爱意所感染。


    有些故事,光听着就会觉得很幸福了。


    从餐厅出来时,整座牛津市已经沉溺在深蓝色的夜幕之中。


    两个人步行到一座桥旁边,拱形桥廊横亘在街巷上空,上面的石纹雕刻轮廓分明,旁边的老式煤气路灯还没亮起。


    南书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里,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谢则言在旁边介绍:“这个桥叫叹息桥。”


    “为什么叫叹息桥啊?”南书连叹两声长气,笑着问他,“是这样叹息吗?”


    “嗯,”谢则言笑,“它的名字来历有很多,比较有意思的一个说法是,这座桥连着我们学校的赫特福德学院,每次期末的时候,学生们经过这座桥时都会叹气。不过之前我还听说过关于它的另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南书好奇。


    “情侣在桥下接吻,会一辈子在一起。”


    南书半信半疑,“你不会是在骗我接吻吧?”


    “我要是想和你接吻,还用得着编故事骗你么?”


    谢则言转过身,抬手抚摸着南书的脸颊,低头吻了上来。这个吻缠绵又温柔,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两侧的路灯恰好在这时候亮起,米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们,投下深浅错落的两道影子。


    -


    走的那天是Ryan开车送他们的,两人从牛津出发,在欧洲玩了一圈,一直到蜜月旅行的最后两天。


    “接下来两天旅游,就交给我安排啦。”南书说。


    这一部分在两个人的旅行计划上是空白的,南书似乎早就有了主意,在家里的时候就抱着她的小本子写了很多,但总是神神秘秘地不让他看。


    谢则言被她勾得更好奇,“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了么?”


    “哼哼,不告诉你,”南书合上小本本,决定把关子卖到底,“不过你肯定会喜欢,这个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地方。”


    谢则言想,反正只要是和南书一起旅游,目的地是哪都不重要。


    当汽车穿过比利时,窗外出现一望无际的碧绿和蜿蜒的道路时,谢则言忽然知道南书带他去哪里了。


    纽博格林。


    这里以赛车而闻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捏着南书的手握得更紧,心跳快到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


    到酒店后,南书打开小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