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睡着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却发现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敲他,力气不大,甚至不仔细体会还觉察不到。


    他垂眸看过去,发现是南书揪着小鸡抱枕的一只手,正以一种微弱的节奏偷偷揍他。


    谢则言无声地笑了下,“还没睡着?”


    南书的小动作被发现,翘了下唇,翻身背对着谢则言。


    “你现在还生气吗?”


    南书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如实回答,“就一丢丢吧。”


    “那明天晚上我们出去约会吧,我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


    南书点了下头,“好了,我要睡觉了。”


    她伸长了腰,拉开她那边的床头柜,在里面翻了半天没找到,“谢则言,可以帮我从你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拿一个眼贴吗?”


    “好。”谢则言的手臂很长,躺在床上也能直接拉开床头柜。


    黑暗中他的手在抽屉探寻了一会儿,指腹碰到几个小方盒上的塑料薄膜时,谢则言手指一顿。


    南书见他迟迟没动静,问他:“你那边也没有吗?”


    谢则言的眼角挑起点笑意,神色如常地抽出了一片绿色的冰敷眼贴,“拿到了。”


    南书勾勾手指,“过来点,我拿不到。”


    谢则言无奈,“你说过不准我越界。”


    这个时候倒守起了规矩,南书轻哼一声。


    她左手胳膊抵在床垫上,伸直右手去拿。


    但谢则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腰都快贴到他身上了,还是够不着。


    她又挪了挪,支在床上的胳膊一滑,整个人往谢则言身上倒去,不偏不倚地砸进了他的颈窝。


    她刚撑着身体爬起来,谢则言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往下按,直接吮住了她的唇。


    唇瓣温柔地摩挲着,带着几分试探,碾转来回,又加深。


    荷尔蒙的气息在房间里渐渐蔓延,南书顺从地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后背。


    这个吻沿着她的脸颊、耳朵,最终停在她的脖颈上。


    谢则言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南书以为结束了,没想到他对着她的侧颈咬了一小口,还探出一截舌尖,轻轻地勾舔着她那一小块皮肤,像是在做什么标记。


    南书紧紧勾着他的背,发出低低的口耑息。


    “谢则言!”


    她的脸颊都快冒烟,“你现在就去沙发上睡!”


    谢则言餍足地抹了下唇,满脸无辜,“书书,讲点道理,我可没有越界。”


    南书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气鼓鼓地抢走眼贴,“你!不!要!脸!”


    说完,她“啪”地将眼贴往眼睛上一粘,躺进被窝里,背对着谢则言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谢则言低低的闷笑,她将抱枕往谢则言那踢了踢,压缩他的睡觉空间,以示惩罚。


    谢则言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捏住小鸡抱枕的一只手,拍她的腰,“又生气了么。”


    南书的腰上痒痒的,她咬住下唇憋住笑意,“我气量哪有这么小哦。”


    “你很久没有亲过我了,也不让我抱你,”他的语气透着一丝委屈,“所以我刚才没有忍住。”


    “……知道了。”南书的嘴角快压不下来了,“睡觉吧你。”


    -


    第二天早上,南书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埋在谢则言的怀里,脸颊紧紧依偎着他的胸口,甚至一条腿还架在他腰上。


    显然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这样也就算了。


    她的手更加过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衣服下摆探入,整个手掌都覆在了他的大奈子上面。


    而作为分界线的鸡条抱枕,不知道被谁踢到了地上,差点就要飞到门口。


    南书一惊,瞬间困意全无。


    猛地缩回手时,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随意,“终于醒了?”


    看来谢则言比她醒得更早。


    南书这下想装作没事人都不行了。


    她选择先发制人,质问他:“我为什么会躺在你怀里?”


    谢则言喉结滚了滚,溢出一声轻笑,“南书,你还问我?昨天大半夜,你突然把分界线踢飞,然后…”


    “然后什么?”


    南书警觉起来,她总不会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暴露本性了吧!


    谢则言不紧不慢道:“然后,你直接翻到了我的身上。”


    嗯?


    她有这么大力气?


    说完,谢则言搂在她腰肢的手臂稍稍用力,她整个人被带着趴到了他的身上。


    绵长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随着他呼吸时的起伏,她的胸腔也在发颤。


    谢则言的手在她的腰后摩挲,“就是这样。”


    南书立刻涨红了脸,忍不住蜷了下身子。


    她睡觉确实不太老实,喜欢夹个抱枕滚来滚去。所以她一时分辨不出来谢则言说的是真是假。


    “快放我下来。”她轻轻锤了下谢则言宽厚的脊背。


    “再抱会儿。”他手心轻轻地覆在她的脑后,将不太老实的她摁住。


    南书安静地趴了会,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而来,两个人的心跳频率逐渐一致。


    手机闹钟不合时宜地敦促谢则言。


    他轻拧眉心,关掉闹钟。南书有些不舍地从他的身上翻下来,“你快去上班吧。”


    谢则言下床换衣服,骨节分明的手拉住皮带的一端时,南书没忍住看了好几眼。


    她一直觉得,扣皮带和解皮带,是一种很性。感的行为。所以前两天更新的内容里,她就以皮带为灵感画了两章,读者们香得在评论区嗷嗷直叫。


    想起自己画的几个片段,南书一阵心猿意马。


    “对了,”谢则言低头摆弄着皮带,“早上我看了天气预报,这两天天气不太好。”


    南书飞快地挪开视线,眨眨眼,“嗯?”


    谢则言指尖扣住皮带扣,利落一拉,腰线瞬间收紧,嘴角勾起点弧度,“所以我的床垫还要多晒几天。”


    -


    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外面餐厅吃了饭。


    结束后,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最终停在了一栋高楼门口。


    谢则言递给她一张房卡,“你先去楼上等我。”


    南书到了顶层,她推开门,房间视野开阔,巨型落地窗外,城市笼罩在浓黑的夜幕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落地窗前、地上、矮木桌上,都铺满了花瓣,香薰蜡烛静静地燃着,黄色暖光的星星灯缠绕,灯串上夹着一排照片,有两个人的合照,但更多的是她一个人的照片。


    都是谢则言用她送的相机拍的。


    她记得,当初送他相机的时候,曾说过“让他多拍点喜欢的东西”。


    可没想到,他的相机里记录的主角从来只有她。


    “咚咚咚。”


    南书开门,谢则言出现在门口,手里带着一捧鲜花。


    这一幕让她有点恍惚。


    她开始回忆起去年八月,和谢则言初相逢的场景。


    当时也是同样的站位,他站在门外,怀里抱着的是火腿肠。而她站在门里,不久之前还在感慨与他这辈子或许不会再见。


    两个人走到落地窗前,谢则言看了眼手表,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要开始了?”


    “烟火大会。”


    这里是京嘉最高的一栋楼,整座城市都匍匐在他们的脚下,万家灯光都揉成一片模糊的橙色海,奔流不息。


    八点一到,一朵烟花骤然升空,灿金色的流光漫开,铺满了半边天空。


    南书想起梁嘉宜当年给她拍的烟火大会,也是这样的隆重。


    她错过了那一场,而谢则言却给她弥补了两场。


    南书伸出指尖点在玻璃幕墙上,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弥留着星星点点的光斑。


    “顶层看烟花的感觉好不一样呀。”


    这一刻,烟火触手可及,喧嚣隔绝在外。


    烟花一轮又一轮,在天际舒展,又碾碎成万千星火。


    …


    世界重新回归寂静,安静的空间里,两人共享着此刻同频共振的心跳。


    “南书,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谢则言贴近她的耳廓。


    “嗯!那我就洗耳恭听。”


    两个人相视而笑。


    “首先,我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骗你的事情,向你郑重地道个歉。”


    南书挥挥手,“好啦,你的女朋友就是这么的宽宏大量,原谅你啦。”


    谢则言弯了下唇,“其实我预设过很多次我们重逢的场景,也预设过很多次与你交集的画面,但说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最后竟是因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预设过很多次。


    南书的心里蓦地一恸,有一个想法突然从她的心里冒出,并迅速生根发芽。


    这一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加快,周遭细碎的杂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厚厚的玻璃罩之外,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轰鸣的心跳,以及身侧男人低沉入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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