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还要加班。”


    在女儿一秒转失落的神情中,他及时补充,“但可以尽量早点结束,提前去接你们,陪你画会儿画。”


    年仅四岁的严知潼表现出知足常乐的良好品质,又举起小短手欢呼:“好诶!那我等着粑粑哦。”


    严慕舟笑了笑,应了声“好”。


    ……


    先上的课是泥塑,内容是延续上周的主题,制作儿童钟表。


    大概流程就是先捏好表盘,再制作十二个立体的数字或者小玩意上色,最后粘贴在表盘的对应位置上。


    安遥一边在隔间里游走指导,一边观察女儿的进度。


    潼潼做东西很快,课程时间刚过半,就已经把剩余的六个小零件做好了,摆在一旁。


    她开始用剩余的泥巴摸鱼,捏其他小东西。


    安遥指导完桌对面的小朋友,走到潼潼身边,低头一看,桌上赫然已经立着一只泥巴小猪。


    她小手忙活着,正在捏另一只小猪。


    “潼潼,做六个就行,你都做完了,可以先自己尝试给它们上色。”


    潼潼摇头:“不要。我还要做送给妈妈爸爸的礼物!”


    “?”


    安遥张了张口:“这两只小猪吗?”


    潼潼:“对!桌上这只大一点的是爸爸,我正在做的是妈妈。”


    “……”


    安遥默了几许,只能说:“潼潼真厉害。”


    抛去别的不谈,桌上的那只严慕舟牌小猪捏的确实挺活灵活现,连猪鼻子都用鼻尖点了出来。


    不知等会儿严慕舟本人过来看到会作何感想。


    又过了半小时,泥塑课结束。


    所有人的六款小装饰基本完成,下次课程的主要任务就是上色。


    除此之外,潼潼桌上还有额外的两只小猪。


    居然已经涂上了颜料,但调色时估计是出了岔子,颜色过于红了,而且不太均匀,像是一大一小两只“暴怒”猪猪怪。


    绘画课开始后的十分钟,严慕舟也应约赶来,悄无声息地走进教室,像其他寻常的老父亲一样,坐在潼潼身边的椅子上。


    安遥提前看过,这次亲子搭配居多。


    因此她挑选的也是很适合,但又很庸俗的主题——我的一家。


    美术很依赖天赋,安遥作为拥有这项天份的人,从前没觉得什么,现在给小孩子上了绘画课,才发现天赋的有无其实非常明显。


    全都是四五岁的小孩,没有经历过什么系统的绘画或美术教学,但有的小孩下笔就非常丝滑,脑袋里想到什么,就大致能画出样子。


    但有的小朋友就不同,绞尽脑汁在纸上一通涂鸦后,人兽难辨。


    安遥很欣慰,因为潼潼明显遗传了她,是天赋选手。


    而且,这小家伙平时活泼到像是有多动症,一刻都不安生。


    只有画画或者做手工的时候,专注力远超同龄小孩,一坐半个小时都不带动的,心思能投入到绘画本或者手工材料商,鲜少走神。


    安遥围着长桌溜达了一圈,也来到潼潼身边的另一个空位。


    毕竟是专业的,安遥落座后,翻开一页画纸,拿起铅笔,三两下就勾勒出线条,再用彩铅进行简单的上色。


    潼潼侧眸一看,眼神无比崇拜和羡慕:“哇塞,麻麻你怎么可以这么厉害!你画的好快,也好漂亮!你是所有麻麻里最最最厉害哒!”


    小朋友完全没压声音,几乎是惊呼出这一串。


    教室里一众妈妈都抬起头,下意识看了眼安遥。


    “………”


    安遥轻咳一声,尴尬地耳朵都红了,强作淡定:“因为我是专业的嘛,不然怎么能给你们当老师指导呢。”


    潼潼就这样难得的在绘画过程中走神了,外出的注意力也拉不回来。


    她又看向另一侧的严慕舟,开始“找事”。


    “粑粑,你怎么不画?你看别的粑粑都在画欸。”


    风水轮流转,甚至有些“倒反天罡”。


    他们从来没对潼潼说过“你看别家小孩xxx”类似的话,但没想到,女儿无师自通,已经学会了pua家长。


    安遥对自家丈夫投以爱莫能助的表情,站起身去巡视其他家庭的情况。


    严慕舟轻叹一声,已经身在亲子绘画教室,不得已拿起铅笔,慢条斯理地在画纸上勾画。


    并叮嘱一声:“注意力集中潼潼,你画自己的,你的也还没有画完。”


    潼潼:“那我们比赛!”


    “……”


    安遥再次游走指导完一圈,回到父女俩身后。


    严慕舟到底不是干这行的,在美术方面说是完全的初学者也不为过。


    如果勤学苦练反复打磨,也能像多年前那样完成一幅像样的四宫格作为礼物送给她。


    但眼下…


    就是纯粹的临场发挥。


    安遥扫了一眼,感觉他的水平还不如潼潼。


    纸上的三个小人都有够潦草和抽象,都是一个圆当脑袋、一个三角当身体,外加四个长方体充当手脚。


    唉。


    还好潼潼这方面没随他。


    安遥也不好意思笑,抿起嘴唇走远。


    十分钟后,她又听到自家小孩的声音。


    “粑粑,你画的这是人吗?”


    毫不留情,但发问的语气很诚恳。


    严慕舟冷静又淡定地回答她:“是。这是你,这是我,这是妈妈。”


    安遥就快憋不住笑了。


    紧接着,潼潼又凑过去,更加认真地看了看,给出最后评价:“还是麻麻画的漂亮,粑粑的不太行哦。”


    有一个瞬间,严慕舟脸色有点黑。


    但他还不至于跟自己女儿计较,也无须跟妻子比较绘画水平,扯了下嘴角,说:“那潼潼多跟妈妈学。”


    -


    回家路上,安遥再也忍不住了。


    她手里翻着三张《我的一家》,笑声阵阵。


    半路,严慕舟才无奈似地低声道:“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安遥也压低声音,笑着说:“好啊,回家之后我就销毁。”


    虽然,销毁是不可能的。


    她一定会永远保存这三幅画作,等潼潼长大、等他们老了,再拿出来回味。


    结束绘画课程,余下的半天,潼潼把安遥当成了超级偶像。


    小朋友到家之后仍意犹未尽,在房间里架好小画板,把妈妈叫进来,要跟她玩“你画我猜”的小游戏。


    这游戏母女俩以前也玩过,一开始主要是为了教潼潼说话,后来就逐渐转变成纯粹的游戏。


    安遥画的一般都是女儿认识的卡通人物。


    有时刚勾出轮廓,潼潼就能抢答,得到她“bingo”的肯定声后,再骄傲地为自己鼓掌。


    但这天潼潼瘾有些大,晚饭后仍然黏着妈妈,一直玩到天黑。


    严慕舟从自家健身室出来,回卧室洗澡前,经过儿童房,看到安遥揉着胳膊,努力用油画棒在画板上描绘第不知多少张卡通人物画。


    他先进去,解救“力竭”的妻子。


    “潼潼,该睡觉了,妈妈也要休息的,不能这样拉着妈妈玩一整天。”


    潼潼还很有兴致,“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安遥勾完最后一笔,看向她:“好哦,最后一个,猜完这个潼潼就乖乖洗漱睡觉。”


    小朋友依依不舍的秒答:“玲娜贝鹅!”


    安遥轻呼出一口气,收起油画棒,“对啦。”


    她这一天,属实是累得够呛。


    严慕舟还没洗澡,两人就把阿姨叫进来,让阿姨带潼潼去洗漱。


    可小家伙眼睛一转,提出老生常谈的要求,望向他们,慢吞吞地问:“潼潼今天…可以和粑粑麻麻一起睡吗?”


    严慕舟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可以。”


    潼潼不愿放弃,垂着脑袋又问:“明天我好好写作业,也不可以吗?”


    严慕舟表情相对严肃,语气仍带着温和,再一次跟女儿讲道理:“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潼潼是个懂事的孩子,懂事的孩子就要学会自己睡觉。”


    并加上威胁:“不然,爸爸妈妈下次不陪你玩了。”


    潼潼蔫巴巴地“哦”一声,大概是也知道没商量的余地,不情不愿地跟着阿姨出去洗漱。


    ……


    回到主卧的安遥“咚”得倒在床上。


    “啊,累瘫。”


    严慕舟去阳台拿了晒好的浴巾,走向床边:“下次累了就别陪她玩了,让她自己玩玩具,或者叫阿姨陪她。”


    安遥总说他太惯着女儿,但其实她自己也是听到女儿撒娇就走不动道的。


    她平躺在床上,萎靡地说:“主要是看她这么有兴趣,就不忍心叫停。而且中间也有让她画,算是培养她的绘画能力了。”


    “培养能力也得张弛有度,往后日子还长呢。”


    严慕舟问她:“去洗澡吗,水已经放好了。”


    搬来别墅,主卫依然有双人的超大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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