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不想严慕舟集团的员工或者前同事们过来。


    陈老师笑呵呵地说:“安老板,你这么年轻都开两家店了,真厉害,我是在做生意方面没一点天赋,当年一毕业就被分到学校当老师了,一干就是三十多年。”


    安遥一边对着电脑查看体验课的名单表格,一边应道:“现在考美术老师的编制也不容易。”


    陈老师:“是啊,年轻人就业是越来越难。”


    安遥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陈老师又问:“安老师结婚了吗,你毕业就开始忙生意了吧,估计没空谈恋爱,现在你们年轻人都不爱结婚,其实也能理解。”


    安遥:“我结了的,毕业不久就结了。”


    陈老师诧异:“啊,一点都看不出来,要不是听徐老师说你另一家店都开五年了,我还以为你是刚毕业出来创业的大学生呢。”


    “那还没要孩子吧?”


    安遥:“…没有。”


    她其实不太会跟这种自来熟的长者聊天,看了眼时间,准备提前去找严雪馨。


    陈老师语气真诚地建议道:“要是没打算丁克,还是早点要,不然就夫妻两个人处久了,感情容易淡,再时间长腻了就相看两厌了。”


    安遥关掉表格起身,淡笑着说:“我和我老公感情蛮好的。再说,如果有一天会相看两厌,才更不应该要孩子。”


    陈老师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反驳,但奈何安遥是老板,最终也没说什么,也只笑道:“现在年轻人跟我们那代不一样了。”


    ……


    晚上回到家,安遥同严慕舟说起此事:“欸,最近二店新招的老师我真是应付不来,每次过去都被拉着问东问西。”


    “上次是问我在哪上的学,家是哪的,这次又问结没结婚,要没要孩子。”


    严慕舟:“你不理她不就是了,你是老板。”


    安遥:“…我已经很爱答不理了。”


    “唉,其实之前管理那些年轻店员,我都觉得我挺有心得了。但遇上这种年纪大的,下意识会觉得,不能太没礼貌。”


    她侧眸,向他取经,“你刚进耀微的时候,是怎么把集团里那一群比你大几十岁的老登管得服服帖帖的。”


    严慕舟默了两秒,笑道:“这就说来话长了,而且,因人因事而异”


    安遥瘪嘴。


    严慕舟捏捏她的脸,“不过,你说的那个老师,你下次就直接摆脸色,严肃地告诉她一次,你不喜欢谈论隐私,让她以后别问了。如果她还问,就干脆辞了她,反正这职位也不是非她不可。”


    安遥点头认可,“我也是这么想。”


    但,说来也很巧,不知应该说那位陈老师乌鸦嘴还是嘴开了光,就在当天晚上,常在河边走的两人湿了一次鞋。


    起因是安遥在购物网站上刷到一套cosplay的服装,是<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军。阀风的。


    全套藏青色的西装、大衣、皮手套、靴子。


    她当时想象了一下,穿在严慕舟身上的效果一定堪称顶级视觉盛宴。


    不过严慕舟不一定愿意穿,就算勉强穿了,也最多是上身让她看那么一眼。


    一眼哪够。


    于是安遥一琢磨,又搭配着买了一身不太正经的旗袍给自己。


    如果是当成助兴用品,那严慕舟对这类“奇装异服”的接受度就会上升至少一个阶梯。


    结果当天晚上换上,就玩大了……


    她哭天喊地叫停到不算什么,最后结束,严慕舟照例将用品系结检查时,神色复杂地告诉她,套破了。


    安遥很懵,大脑还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


    其实选项就两个,吃药,或者将错就错。


    严慕舟完全没考虑过第一个选项。


    他沉思一夜之后,也说服了自己。


    反正本来就是打算要孩子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当下这时间,比第一个两年计划要迟,又比第二个两年计划要早。


    也许就是命运安排的缘分。


    安遥也这么想,隔日就被行动力极强的丈夫带去医院,两人又进行了一次更全面的体检。


    各项指标都无比正常,连微量元素都不带缺的。


    安遥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依然对即将到来的人生新阶段有些忐忑。


    但,忐忑了一周多,无事发生,生理期如期而至。


    两人都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切身明白了,人生新阶段不是说来就来的,需要一个过程。


    决定开始这个过程之后,生活如旧。


    唯一的区别就是,可以真正亲密无间的接触。


    首次体验这种接触时,又是半宿未眠。


    后来大半年都没任何动静,严慕舟也丝毫不着急,安遥都要怀疑,他已经迷恋上过程,而不怎么想追求结果。


    ……


    发现身体不对劲时,是在年底,隆冬时节。


    安遥似有所感,在生理期迟到的第二天,就犹豫着跟严慕舟提议,她觉得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当天是周一,严慕舟当即放弃了去集团的行程,带她去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听到医生微笑着说出“恭喜”二字时,安遥也笑了。


    还以为严慕舟这样不加节制,真要等到再过两年,他们真正遵循备孕的频率节奏时,才会迎来好消息。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能说是意外,但仍然算是意外之喜。


    心平气和地听完医生的一系列嘱咐,安遥转过头时,在严慕舟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神情。


    不知道怎么形容。


    其中有欣喜、激动、严肃、认真、期待……等等一系列情绪的影子。


    总归就是很复杂。


    从这家私立医院的大楼出来,去停车场,严慕舟一路无话。


    直到坐上车,安遥先开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不给,我们心理建设至少也做大半年了。你表现得这么冷静,孩子还以为你不欢迎ta呢。”


    虽然,所谓孩子目前应该比细胞大不了多少。


    虽然,她跟严慕舟熟悉至此,也能看出他状态并非冷静。


    严慕舟也转头,与她对视良久。


    也不是他故意想沉默。


    从听到检查结果到上车的前一秒,他几乎回顾了一遍人生的前三十三年,同时还对后三十三年做了简单的规划和展望。


    严慕舟没着急系安全带或发动车子,侧身,直接紧抱住了她。


    安遥下巴抵在他肩头,眨了眨眼。


    片刻,听到他极其低沉的嗓音,带着同样复杂情绪的语气,说:“太好了。”


    “我一点也不冷静,也完全没有不欢迎。我只是,”


    他顿了许久,像是自己也无法找到一个贴切的形容词。


    严慕舟在她耳侧很轻地吻了下,声音里染上笑意,同她说:“太开心了,又太紧张了。”


    安遥也笑,就着这个其实不太舒服的姿势,拥了他一会儿。


    难得遇到事时比严慕舟表现得更镇定一回,她看向仍放在他腿上的检查报告单,唇角浮起,“嗐,小场面,这才哪到哪啊。”


    第76章


    【番外8:揠苗助长】


    那时安遥还没意识到,她是一语成“谶”。


    的确,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只是小场面。


    那才哪到哪啊。


    安遥不知道严慕舟在工作里是否对某个项目投入过100%的精力,但对家里这个即将带来的新生命,以及怀有新生命的她,他投入了200%的精力。


    仅给孩子取名这一项,他就努力斟酌了近三个月。


    书柜里的唐诗宋词元曲楚辞诗经,甚至山海经、搜神记,都被他转移至卧室,在床头另搭了个书架,摆成一排,以供每天晚上睡前研阅。


    研阅的同时,还拿着一册老派的黑皮记事本和钢笔,随时记录备选字。


    三个月后的某天晚上,安遥靠在床头,抱着平板等番剧片尾跳过时,侧眸瞄了一眼。


    她额角一抽,忍不住道:“你这一页记的全是生僻字吧,谁家好人给小孩名字里取这种字,到时候去上学,可能老师都不会读。”


    严慕舟翻过那页,“不会用这些。”


    “一开始想着,要取个特别的名字,但的确,名字是用来叫用来写的,这些都不合适。”


    他抬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本已经翻了n遍的诗经。


    “……”


    安遥将书抽走,平板也搁一边。


    严慕舟笑了下,也没问什么,将她拉进怀里。


    怪之前的大半年,晚上都太放纵。


    乍然素下来,夜晚就变得特别寡淡。


    安遥不知道严慕舟适应与否,反正她自己是还没太习惯。


    她像没骨头似的往下滑,枕在他小腹。


    腹肌硬邦邦的,其实也不怎么舒服。


    安遥就这样侧躺了一会儿,忽然通知他,“明天我要去南城出趟差,跟方钰学姐一起去个艺术品的展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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