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这边没请任何长辈,但严家的人基本都到了。


    严兴宗跟她说过,婚礼前他们必须分开住,也不能再见面,否则于礼不合。


    看样子,严慕舟倒是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为了让她好好休息,自己提前搬去了另一间,把原本一起居住的房间留给她一人。


    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婚礼前的这天晚上,他不可避免地要去应付招待。


    安遥也是累极,基于对严慕舟的信任和一半破罐破摔的心态,老老实实窝在房间休息。


    但,她失眠了一整夜。


    网上说婚礼前一定会失眠,在她这也应验了。


    安遥躺在床上,起先是控制不住的在脑中过明天的流程,后来还默背了好几遍婚礼誓词,最后还是睡不着,又晕乎乎地在回忆她和严慕舟相识十年间的种种过往…


    最后一次看手机时,距离起床闹钟已不足两小时。


    于是,第二天,两杯加浓咖啡也没能唤醒她所有脑细胞。


    婚礼一整天,几乎都在麻木的状态下度过。


    偌大的现场,乌泱泱坐满了人。


    她几个月的努力也没有白费,现场布置得宛如童话世界。她听到很多见惯了奢华婚礼的客人也在由衷地感慨,这里好漂亮,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


    也得益于无数次的确认和漫长的准备,安遥虽然精神有些涣散,但没有在流程中出任何差错。


    因为彩排过许多遍,又在脑中演练过更多遍,真到了这一天,反而没太多意料之外的惊喜感。


    主仪式场地搭建在能望见海景的无边露台,穹顶是上千片切割面的巨型人造水晶天幕。


    阳光穿透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幔从穹顶垂落,被海风轻轻拂动。


    当婚礼进行曲奏响,铺满花瓣的长梯尽头,海风掀起漫天白玫瑰花瓣雨,烟花于海岸线同步绽放,金白色的烟火炸开在碧海蓝天的上空。


    在整个流程中,让安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缓步穿过狭长的花路长梯,看到严慕舟站在尽头的那个瞬间。


    还有,他牢牢牵住她的手,在婚礼誓词的末尾,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我爱你。”


    ……


    许多宾客都不仅是来参加完婚礼就走,还打算在海岛上多留几天。


    但当天下午的宴席结束后,严慕舟婉拒了所有的私人邀请,跟安遥一起回酒店房间。


    一天下来,安遥真的是精疲力尽。


    现在完成了所有流程,回到房间,她紧绷的精神也终于能放松下来,飞速换了衣服,去浴室卸了妆,倒在床上。


    纵使体力和精力优秀如严慕舟,打仗似的忙活了大半个月下来,此刻也很疲惫。


    他看着躺倒在床的安遥,淡笑着说:“是真的不用办第二次了。”


    “第二次?”


    安遥打了个哈欠,瞥他一眼:“你还想跟谁办第二次。”


    “我还能跟谁。”


    严慕舟看向她:“之前我们的plan c,不就是办两场。”


    安遥“哦”了声,盖上被子:“我神志不清了。办两场…谁爱办谁办吧,反正我这辈子的只办这一次婚礼,只结这一次婚了。”


    严慕舟正要张口,发现她眼睛已经阖上,好像睡着了。


    他笑了笑,走过去帮她把被角噎好,也去浴室洗澡。


    安遥一觉睡醒时,外面一片漆黑,看样子正是深夜。


    经此一遭,作息是彻底混乱了。


    严慕舟也在睡觉,就躺在她旁边。


    她伸手想去摸手机,胳膊一动,身边的男人也醒了。


    “醒了?”


    房间里空调温度正好,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草木熏香味。


    被子和床垫都很柔软,像是整个身子都陷在里面。


    “刚醒。”


    忙碌了几天,这样休息过后,安遥浑身都懒洋洋的,舒服地完全不想动弹。


    严慕舟把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蹭了她的额头,嗓音低沉缱绻,“新婚快乐,严太太。”


    安遥笑了下,也抱住他的腰,“新婚快乐,严先生。”


    第73章


    【番外5:喜形于色】


    所谓新婚新气象,办完这场婚礼,安遥的生活与从前也确实有不同。


    他们很有仪式感地搬进了新家,严慕舟早先就装修好的那套别墅,也相当于是他们的婚房。


    回国后不久,严慕舟就找人把他们的婚纱照冲洗出来,配上精致的画框,挂在主卧床头的墙面上。


    挑选的是一张两人站在海边,安遥对着镜头笑,他牵着她的手,侧头看注视她的照片。


    几乎就是一进卧室,就能看见的位置。


    对此,安遥好一阵都没能习惯。


    她不属于那种对外貌特别自恋的人,不会拿自己的照片当头像,或是做成相框摆在桌上,甚至在朋友圈里,都不会特意发包含自己人像的照片。


    新房子主卧的面积很大,这幅挂在墙上的婚纱照也是巨大。


    她每天睡前、晨起,都能看到巨大一张自己的脸,总感觉有点别扭。


    但,严慕舟这个连拍照都挺抗拒的人,对这幅婚纱照倒是接受良好。


    这也是必然。


    毕竟,就是他要求挂上去的。


    也不知是否是安遥的错觉,有时他晚上进屋时,好像还会特意驻足观看几秒。


    一段时间之后,当安遥早上起床,第n次被墙上那两张巨大的脸冲击到时,她在洗手台前刷着牙,忍不住在旁边正在对镜整理衣着的男人:“我们什么时候把墙上的婚纱照摘下来啊?”


    严慕舟系好领带,偏头看向她:“为什么要摘下来?挂在那不是好好的。”


    安遥满嘴牙膏沫,不知怎么跟他形容这种面对自己照片的莫名羞耻感。


    尤其,那张照片里,这位男主角是侧脸,只有她是正到不能再正的正脸。


    她拿着电动牙刷,咬字含糊:“八九十年代的夫妻才会把婚纱照挂墙上吧,现在哪还会有人挂,还挂那么大一副…”


    严慕舟:“是吗?”


    安遥其实也不太确信。


    她还真没去过其他任何人的婚房,只是在网上刷到过一些夫妻两人开的自媒体账号,家居或者装修类。


    至少,在那些视频里,她是没看见过有谁在卧室挂这种巨型婚纱照的。


    于是安遥漱了口,故作笃定状地说:“是啊,最多是弄几个小的相框,摆在床头或者书桌上。这种大的挂在墙上,不管拍的水平怎么样,都会显得有点土。”


    严慕舟微抬眉,“不用管别人挂不挂,这家是我们自己住。你觉得挂在那儿土吗?”


    安遥整理着头发,顿了几秒,挤出一个字:“…土。”


    “……”


    而后严慕舟也默了默。


    大概是考虑到自家太太从小就是美术生,现在还是一个艺术品手作店的店主,没再质疑她的审美,片刻后,妥协道:“行,过段时间摘下来吧。”


    安遥听出他语气里的那点小遗憾,也退让一步,说:“我们也可以打印一些小的,做成那种创意小相框,可以摆在床头,也能摆在桌上。那样随时都能看见,不像现在这张挂在墙上的,尺寸虽然大,但就早晚能看一眼。”


    严慕舟这次似乎才真觉得有点道理,说:“原本就打算再做一些小幅的,但最近没顾得上,晚点我让人先去冲洗出来。”


    安遥笑:“那相框就交给我了,我有空就亲手做一些,周围店里也有卖现成的。”


    严慕舟笑了下,“好,我去上班了。”


    灵机一动就得到双赢的解决方案,安遥心情也很不错,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你先去吧,我再等会儿出门。”


    安遥正要转身出浴室,严慕舟抬臂将她拉回来:“就这样?”


    安遥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那还要怎样?”


    严慕舟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无奈似地摸了下她的头,“晚上去接你。”


    等安遥出浴室,才忍不住闷笑起来。


    某个传统的男人,是有多期待在清早去上班之前,听到一句‘老公辛苦了’类似的话。


    “辛苦”是能说的,“老公”这个称呼,对安遥来说,暂时还有点烫嘴。


    因此,在领证甚至婚礼之后,直到现在,严慕舟也没如愿听到她叫过几回。


    他也不勉强,知道她是还没习惯,加上害羞。


    毕竟夫妻关系已经在法律和事实层面都板上钉钉,怎么称呼对方都没所谓。


    安遥其实仍然习惯叫他的全名。


    从小,她就觉得这是个对她而言很亲密的称呼方式。


    毕竟,平时会直接以全名来称呼严慕舟的人并不多。


    既然称呼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保持不变,<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除了搬新家、摆放婚纱照之外,安遥就没感觉到她的生活跟以往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副巨型的婚纱照最终被转移到了严慕舟的书房,而他们的茶几、餐桌、鞋柜、床头柜等各个地方,都被添上了小幅的合影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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