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因为这座城市里有了爱人、朋友、事业、一方真正的容身之所,也是因为吾心安处是吾乡,她已经熬过了最迷茫的时期,能静下心来,去看这沿途的风光。
摩天轮慢慢到达顶点,短暂停住。
底下的许多楼宇已经变成了手掌大小的方块,灯火璀璨通明,像是银河落九天。
安遥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严慕舟微侧身,在她额头上很轻地印下一吻。
安遥心脏跳快了几下。
没想到,老古董还是稍微懂点气氛的。
她默了片刻,摩天轮再次开始转动,她轻声说:“希望以后每年的生日,都能一起过。”
严慕舟淡笑着看她,嗓音低沉缱绻:“不用‘希望’。”
“当然会的。”
-
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严慕舟跟海外分公司还有个简短的电话会。
最近耀微在国外开设了一家新的分公司,他上个月已经出差跑了两趟,现在基本稳定下来,人员也都到位,他只需要在国内远程把关和管控。
蛋糕他已经提前订好,跟安遥一起,在餐厅点了蜡烛,各切了一块儿。
但他们刚吃完晚饭没多久,胃口都一般,只是仪式性地吃了一点,主要目的是让寿星吹蜡烛许愿。
吃完蛋糕,严慕舟就在客厅开电话会。
安遥洗了个澡,进了书房。
她找出一个新的笔记本,趴在桌前,翻开第一页。
刚才许愿的时候,她脑袋里冒出的愿望很多,又是想之前过年看烟花时一样,叽里咕噜在心里默念了一堆。
由此,安遥回想以前,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好像也有过很多愿望。
其中很多细节的,她现在甚至都记不清了。
曾经她并不经常用日记、日志,或是其他文字的形式记录自己的感想与心情。
不善文辞是一方面,再者,她以前认为,多年以后看到这些纸面上的东西,大概会很羞耻。
但兴许是年龄逐渐大了,也或许是因为心态和生活上的转变,让人生到了新的阶段,她也开始喜欢回忆从前,并惋惜于当年没有记录的习惯,现如今也只能空想。
不过,她现在也还算年轻,对于养成一个好习惯来说,为时并不算晚。
安遥取了支严慕舟的钢笔,打了一会儿腹稿,在第一页纸上一笔一划的书写:
「第一篇,先写给未来某年某月某日的自己。
今天是我二十三岁的生日,刚吃完蛋糕许完愿。
许愿的时候,还想起很多十六七岁时特别执着想实现的愿望。
现在只记得三个了,一是考上一所好大学,二是能跟严慕舟在一起,三是赚大钱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
七年后的现在,其实大部分都已经实现,或者将近实现了。
当然,在有关严慕舟的事上,算是个例外,也是个意外。
借此,我也想告诉过去的自己。
那时你所渴求的,都已经成了现实,未来的你会过得很幸福、很满足。
同时,也充满新的希望。
至于这些新的希望,我相信,也总有一天能够实现。
比如再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比如办一场玉雕的个人展览,比如跟喜欢的人相伴一生……
即使过程可能同样漫长,但,会是遥遥有期。」
写最后几个字时,安遥手里的钢笔墨迹渐淡。
这钢笔看着眼熟,好像是去年离职的时候,她送给严慕舟的。
她想再补一下那几个字,拉开抽屉,看到里面还有个小首饰盒和一张卡片。
安遥猜到这是严慕舟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因为刚才一回家就忙着吃蛋糕,然后去开会,所以还没给。
盒子她暂且没打开,但旁边的卡片就是正面朝上,能看到上面遒劲硬朗的几行字。
安遥盯了好半晌,突然鼻尖一酸,抬眸,看到严慕舟进来。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问:“你开完会了?”
“嗯。”
严慕舟走过来,笑了下,“你怎么知道礼物在这?”
安遥:“找钢笔墨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严慕舟拿出抽屉里的小盒子,让她打开。
安遥垂眼,映入眼帘是一枚翡翠的平安扣吊坠,雕刻成鲤鱼的造型,是首尾相连的一个圈,同时寓意幸运和平安。
翡翠是暖乳白色,底色纯正匀净,肉质细腻,雕刻的线条也流畅精致,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某位业内大师之手。
严慕舟绕到她身后,将项链戴到她脖子上。
“这个可以日常戴。”
安遥正低头看那吊坠,感觉男人的气息渐近。
严慕舟俯身,在看她还摊在桌上的笔记本纸页,“这是在写什么。”
安遥迅速阖上本子,说:“秘密!”
严慕舟笑了下,没有继续探究她的“秘密”,将刚才抽屉里的卡片拿出来。
“生日快乐,我爱你。”他声音很低地说。
安遥垂眼,再次看到卡片上的字。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无声紧拥住他,过了许久,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
“我…也爱你。”
「All your wishes will e true.
Tenderly with you, unmindful of days gone by.
心之所向,事事如愿。
与你相伴,不知日月。」
-正文完-
第69章
【番外1:欠债还戒】
安遥素来不是喜欢欠债的人,而且跟严慕舟一样,信守承诺。
答应过别人的事,总会在尽可能最快的时间之内兑现。
后来,她的学姐方钰也说过,当初会青睐她来管理北阳的分店,其中一大原因,也是看中了她这方面的品质。
但,安遥自从毕业典礼当天,答应过严慕舟的那枚戒指,已经足足拖了大半年。
直到次年的春节后,她还是没给他做。
主要是因为安遥太忙,自分店开业以来,那些手工艺品供不应求。
作为北阳分店的店长,她拥有自主的定价权。
初出茅庐,安遥自知没什么名气,手艺也不及雕塑业界那些大师级的人物,不好意思像方钰那样,效仿开张吃三年的经营思路,给自己的作品定过高的价格。
可这店面毕竟是在寸土寸金的艺术街上,定价一亲民,每次刚陈列没多久就能够售出。
她有时补货都来不及,刚遑论给严慕舟“为爱发电”。
还是戒指这种,她原本就不太擅长的首饰类。
不过,大半年下来,严慕舟也没催过她,甚至都没再提起过。
安遥以为他忘记了。
她打算等以后找个空闲的时间,再给他雕一枚。
虽然,仔细想想,感觉自己的行事作风还是多少有点“不地道”。
当年暗恋他的时候,从起早贪黑紧张的高三日程中,也能挤出时间给他做戒指。
现在人到手了,反而怠慢起来。
直到春季期间,大年初四,严慕舟在家陪安遥看电视上的晚会节目,中途插播了一条戒指广告,他听完那几句朗朗上口的广告词,侧眸看向她:“你是不是,一直忘记了什么?”
今年他们在老宅待了三天,初三开始就回市区的公寓过二人世界版春节了。
原本严慕舟提议带她去欧洲或者澳大利亚旅游,但安遥嫌时间有些仓促,就还是决定在家宅着。
闻言,安遥心虚地摸了下鼻子,说:“我当然记得啊,我是以为你忘记了。”
“怎么可能。”
严慕舟笑了下,抬起手,低头看了看左手的小指,“之前那枚戴了四年多,摘下来之后,还一直不太习惯。”
安遥自知理亏,还是顺口反驳了句:“那你可以暂时先戴回来。”
严慕舟看她一眼:“不合适。”
“现在再戴回尾戒,像是我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似的。”
安遥计算着此次春节假期的时间,再盘点自己库存里剩余的那些玉石料,正准备说她打算这几天赶工,听到身边男人忽然的两个字。
“不对。”严慕舟看着她。
安遥转头,对上他审视般的目光,眼皮突突跳了两下。
紧接着,严慕舟悠悠问:“当年你给我的那枚,原本真的是准备做拇指的尺寸?”
安遥一噎。
她能看出来,这男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诶...”
安遥避开他的视线,不太好意思地说:“反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就别问了。而且,不管是准备做哪根手指的,结果反正都是做小了。”
虽然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但提起当年的事,她还是没法做到那么坦荡自然。
有些早已成为惯性的思维,只怕是一辈子都转变不过来了。
安遥立刻将话题也转移,目的就是快点略过这一趴,继续道:“但我这次吸取经验教训,不可能再失手。那正好,现在就先把指围量了,家里应该有软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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