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毕业展准备完,安遥其实就自己抽空去过一次。


    她的精力没严慕舟那么好,坐飞机跟随便出趟门遛弯似的,如此远途往返一次,得在家缓一两天才能回过劲。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


    安遥看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而且,我们才在一起都还没到一个月呢,这么快带你去见家长,万一以后感情破裂了,我还得再去跟他们解释。”


    “感情破裂?”


    严慕舟轻嗤道:“对我来说,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安遥扬了下嘴角,也难得小作一次,从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追问:“无限趋近,那也就是说,还是有点可能性的意思?”


    严慕舟:“除非是你执意对我始乱终弃。”


    不过,即便是那样,他大概都不会真的放她离开。


    安遥刚抿了一小口水,差点被呛死,咳了几声,“那才更不可能好吧。”


    严慕舟也扯唇,须臾后说:“而且,我不是也这么快就带你来跟张院长他们汇报了吗。怎么到我这,就得延后一年。”


    安遥刚也是随便那么一说,相信他能听出来话的真假,笑了下,“那是因为我一看就很靠谱。”


    严慕舟也笑:“好,我不靠谱。接受你的考察。”


    ……


    一路聊这些有的没的,就进了霖江市区。


    那位靳总的度假酒店的确豪华,大厅就装修得富丽堂皇,从他们停车到酒店门口,到上楼,都全程有管家陪同。


    服务态度之殷勤,恨不得连路都能帮客人走。


    安遥倒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无微不至的服务模式,直到进了房间,管家离开,她才松一口气。


    一进门,发现套房里面更是夸张。


    保守估计连客厅都有一百多平,从一端看到另一端都需要眺望。


    安遥无奈地笑着提意见,“以后我们出门玩能不能还是稍微降低一下规格,毕竟由奢入俭难。”


    严慕舟:“前两天的确是没时间,只能让朋友帮忙安排。”


    他看向安遥,徐徐说:“不过,也未必会再‘入俭’,马上也是要当老板的人了,提前适用一下也不错。下午不是还跟张院长说,争取早日给我兜底。”


    安遥白他一眼:“要是你每天都要这种生活标准,那这底我下辈子也兜不住了。”


    严慕舟笑:“那我只能酌情降低。”


    安遥环视一周,发觉完全以玩乐为目的的出行的确放松身心,此时看着这偌大的套间,也有些心痒。


    要不说,资本主义腐蚀人心呢。


    她说:“那我先去看看,住宿环境这么好,这两天说不定都不用出门了。”


    严慕舟抬眉:“我没意见。”


    “其实就旅游业来说,霖江的发展的确比北阳好,北阳地价太贵,就算再郊区,也很难以这种规格建度假酒店。”


    而且就他了解,近些年北阳圈子里的人,也都喜欢来霖江度假。


    离得近,环境也好。


    只是他一直对休闲娱乐没什么兴趣,从前单身一人,也没这方面需求,所以除了到福利院看望张院长他们,也不会专程来玩。


    安遥在套间里转了一大圈,已经走得有点累。


    她再次确信房子还是不能住太大,像这种面积,偶尔住住就算了,如果每天生活起居都在这,宅在家里活动量都会很大。


    不过,这套间里设施一应俱全,连餐厅都有大小两间,阳台还有挺大的泳池,唯独卧室只有一间。


    那间卧室的床很大,正对整面的落地窗,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江景和阳台的泳池、阳伞。


    安遥拉开玻璃门,一回头,看到严慕舟也进来了。


    “我只看到这一间卧室,是我看漏哪间屋子了吗?不然你再去看看。”


    严慕舟缓步过来,揽过她,不疾不徐地说:“这两天时间还算充裕,也不需要有第二间。”


    “你觉得呢?”


    安遥抬眸与他对视,听到他暗示意味十足的这句话,脸颊微微发热,垂下眼,几秒后,发出一个音节。


    “哦…”


    第63章


    安遥不明白这套间的设计师是怎么想的。


    卧室只有一间,卫浴却有两间。


    一间位于卧室内,另一间是外面单独的房间。


    或许外面那间是用作客卫,但里面还有淋浴间。谁家客人会在来度假酒店拜访别人的同时,再心血来潮去人家套间里洗个澡呢?


    晚饭后,严慕舟去了外面那间客卫洗澡,安遥也就进了卧室内的浴室。


    她一边换拖鞋,一边迷迷糊糊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卧室的这间卫浴面积很大,里面有足以容纳两个人的大浴缸,一看就清洁得很干净,旁边还放有几套一次性的浴缸套,以及一盘新鲜玫瑰花瓣。


    安遥本着来都来了、要享受就享受全套的心态,坐在旁边一边放水,一边看手机。


    水才放到一半,她就听到浴室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应该是严慕舟已经洗完澡回来了。


    安遥深吸一口气,没管他,继续自己的泡澡享受流程。


    于是,这个澡她前前后后洗了一个多小时。


    中途她泡在浴缸里时,外面严慕舟大概是听到她没动静,还敲门问了声:“你晕倒在里面了吗?”


    这间浴室是酒店内典型的那种磨砂玻璃门,没有锁扣。


    安遥虽然知道严慕舟不至于直接推门进来,但听到他声音时,还是下意识把身体往水里埋了埋,扬声说:“…没有,我在泡澡,可能还需要一会儿。”


    严慕舟:“不急,我就问。”


    又过了快二十分钟,安遥感觉自己人都快泡皱了,才磨磨蹭蹭从浴缸里出来。


    她闻了闻胳膊处的皮肤,好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玫瑰花和精油的香味。


    比她平时偶尔会用的那款果香调香水显得更成熟些。


    而后在浴室里穿衣服、吹头发、涂护肤品的这段时间,每一秒都好像被无限拉长。


    严慕舟下午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前两天她也对他暗示过。


    所以今天晚上,就是心照不宣会发生点什么的情况。


    安遥站在镜子前,一撮一撮慢腾腾吹自己的头发。


    心情很像是四年前的许多个中午,既紧张,又期待,又担心,又有点害怕。


    当时只要严慕舟中午在老宅休息,午睡之后,她都偷摸在门口“守株待兔”,等着听到隔壁门响,再跟他同一时间出去。


    等待的时间里,她期待很快就能见到他,跟他说上话,又紧张于他会不会看出她是故意为之、对他别有用心。


    此刻虽然期待、紧张、担心、害怕的具体内容不同,但整体心情很像。


    穿着睡裙走出浴室时,已经近晚上十点。


    严慕舟靠在床头,手中翻阅着一册挺薄的书。


    看见安遥出来,他抬了下头,清淡地说:“还以为你今晚就准备住在浴室了。”


    安遥:“…那大概会淹死的。”


    她摸摸鼻子,装作淡定的样子,从另一侧上床,平常的语气说:“泡澡就是比较久,放水都放了挺长时间。”


    严慕舟:“放松一下也好。”


    安遥扯扯被角,给自己也盖上一截。


    其实前两天他们就是一起睡的,但兴许是前两天知道只是单纯盖被睡觉,就没觉得有什么。


    今天就不一样。


    但严慕舟像是没这种感觉,整个人气定神闲的,她躺过来,他就拿起那本书继续看。


    安遥确定他下午是暗示的意思。


    难道这就是男人吗?


    安遥扭头看他,等他翻了三次书页,没忍住问他:“你就打算一直看书?”


    严慕舟又翻了一页,“不然这个时间该做什么。你有安排?”


    “……”


    安遥噎了噎,开始怀疑自己可能会错意:“没有,你接着看吧。”


    然后严慕舟真就接着看了。


    安遥拿起手机,胡乱翻着里面的软件,脑中蹦出各种‘奇思妙想’。


    为什么她就不能有安排?


    正当恋爱关系,在度假酒店躺在一张床上,你情我愿的事,她就必须等他先主动吗?


    如果他没这个想法,那他下午绝对是故意那么说,钓鱼执法引她误解。


    那就更不做人了,她更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安遥一腔热血,在转头恶狠狠盯上他的那一秒,偃旗息鼓。


    好吧,不敢。


    旁边,严慕舟这几页书也是完全没看进去。


    身边女孩一副心猿意马的样子,在手机里打开小说软件,翻了两页,打开社交平台,刷几下,随即又打开一部动漫,播放10几秒,关掉。


    最后雄赳赳气昂昂地放下手机,转头瞪他。


    一秒之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消消乐小游戏。


    他忍住笑意,在想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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