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严雪馨最后睡前确实提了一句,要等她今天下班回来一起点烧烤来着。


    严慕舟真能预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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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商场就在余江公馆附近,里面基本都是一些奢侈品牌。


    安遥去年跟严雪馨来过一回,印象里一楼是有家超市,但开在这种地方,连常规的水果、蔬菜都是被精致包装后卖出高价的。


    她自己平时肯定不会来。


    超市里人不多,各类生鲜食品却很齐全,大概就是为了服务周边不差钱住户的。


    严慕舟逛超市也主打高效,对照手机里的食谱,径直去买了排骨、山药和薏米,最后拿了几样调味品,就去收银台结账。


    从进超市到离开,再到回余江公馆,加起来都没超过半小时。


    安遥平时逛商场和超市其实也是这个习惯,直奔主题,买完就走。


    因此她以前跟严雪馨或是大学室友一起逛街时,经常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转悠那么久。


    安遥输密码开门,严雪馨脸上敷着面膜,从客厅走过来。


    “你终于下班了,那我现在点烧烤,你有什么特别想吃…”


    她走到门口,看到安遥身边的男人,“诶,哥?你怎么也来了?”


    严慕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平声说“纠正你们的不健康饮食习惯。”


    严雪馨一脸疑惑地看向安遥:“什么。”


    安遥淡笑了下:“你不是在国外待久了想吃中餐吗,严总下班之后去买了点食材,回来煲汤当夜宵。”


    严雪馨一脸震惊:“我哥要亲自下厨啊,今天是什么大日子?”


    严慕舟换了鞋,就拎着刚买的食材进厨房。


    严雪馨还没反应过来,跟安遥碎碎念道:“这也太稀奇了,我哥转性了吗。我在国外上大学那四年也经常念叨想回国吃中餐,还发好多朋友后券,因为外面中餐厅做的也不怎么好吃。”


    “但我哥也从来没说要给我做过啊,他都懒得带我出去吃…怎么突然觉得有点诡异,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么嘀咕着,严雪馨还是跟进了厨房。


    安遥是尝过严慕舟手艺的,而且不止一次。


    但她没想到严雪馨没吃过,甚至都没见过。


    严雪馨进厨房第一句话就是:“哥,你真会做饭吗,你不会把我家厨房炸了吧?不对,没事,这其实是你的厨房,炸了你得管修。”


    既然两个人都在厨房了,安遥也不好意思游手好闲,也跟着严雪馨进去。


    这厨房面积不算小,但一下站了三个人进去,还是略显拥挤。


    安遥也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忙的,就先站在靠墙的位置,确保自己不会挡着路。


    严慕舟轻“嗯”了声,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炸了我负责修。”


    严雪馨听他这么说,也就当真了,“啊…那还是我帮你吧,虽然我也不会,但大学时候我同学做饭我至少观摩过的。”


    她主动拿起那盒排骨,要帮忙开包装。


    结果划开盒子表面塑料膜的时候,手一滑,差点连剪刀带整盒排骨都掉在地上。


    还好严慕舟眼疾手快,抬臂接住了那一盒排骨。


    “你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别添乱了。”


    “……”


    严雪馨:“那我真看剧去了?”


    严慕舟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出去。


    严雪馨笑着说了声等他的‘黑暗料理’,就转身出厨房,抱着Seren回卧室了。


    剩下严慕舟和安遥两个人在厨房,安遥就自然承担了帮他打下手的工作。


    严慕舟把排骨倒进锅里焯水,安遥就拿起放在台面上的姜,找出一个削皮器,动作生疏地给姜削皮。


    刚削了两下,男人就把她手里的两样东西都拿走,“我来,当心削到手。”


    安遥:“…不可能的,我连石头都能雕,给姜削个皮还是没问题的。”


    严慕舟看她一眼,淡笑道:“也是。”


    但活已经被抢走了,安遥又在台面上寻摸一圈,把刚买的那袋薏米拆出来倒进碗里冲水。


    两人安静地在厨房里各自忙碌,一会儿后,严慕舟出声问:“前两天跟你说的孟邵云的事,跟他确认了吗?”


    安遥如实说:“没有。”


    严慕舟手里削姜的动作停了一瞬,再次看向她,眸色幽深,“怎么,即使这样,还是选择跟他继续?”


    “……”


    安遥认真清洗着那碗薏米,片刻后说:“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就算没有那些原因,我跟他也…不怎么合适。”


    严慕舟转回头,继续给手里的姜削皮,“他什么态度。”


    安遥抿了抿唇,不太自然地道:“他也接受,我跟他表达的挺明确的。所以就算好聚好散吧,以后还是朋友。”


    严慕舟把削好的姜放在菜板上,切成片状,“朋友倒也没什么必要,他既然有过其他方面的心思,以后也几乎不可能回归对普通朋友的平常心。”


    “……”


    安遥沉默一会儿,内心其实是认同他这个观点的。


    她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所以后来无论怎么给自己心理暗示和洗脑,也没法在面对严慕舟时保持完全的平常心。


    最多是强行让自己别去多想,或是提前预设好比较寻常的相处方式,再去执行。


    不过,她有些好奇,“你也是这样吗?”


    严慕舟薄唇微翕,缓慢溢出两个字:“当然。”


    安遥此时停住动作。


    手里的小半碗薏米已经被她反复冲洗了多次,严慕舟从她身侧接过,把小碗放在台面上,添满水浸泡。


    “但是,如果是我,我可能做不到所谓的‘好聚好散’。”


    严慕舟这么说着,从旁抽出一张一次性的擦手巾,将她的手腕牵过来,慢条斯理地替她将手上的水拭干。


    安遥心里又生出一种痒痒麻麻般的感觉,像之前在霖江,他帮她喷药时一样。


    只不过,这次没有受伤和行动不方便作为前置原因。


    透过那张轻薄的擦手巾,安遥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很快,严慕舟帮她擦干手,扔掉那张棉柔巾,说:“所以,我也想给你多一点的时间,好好考虑。”


    安遥静了片刻,多少有点明知故问,向他确认:“考虑什么…”


    严慕舟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沉而缓慢:“考虑,我是否是合适你的人。”


    第39章


    一直以来,严慕舟都是个习惯、且很擅长克制自己的人。


    他不仅会克制欲望,也包括喜怒哀乐、期待和幻想等等。


    从小,严兴宗就教育他,无论是对待任何人或事,都要先做谨慎和周全的思虑,在心中至少有八九成的把握之前,不要做任何的行动。


    现在严兴宗年纪大了,许多年轻时建立的信条都被他逐渐抛弃,但严慕舟却替他贯彻至今。


    因此,即使在感情面前,他也要求自己保持理智和冷静。


    但其实,就算抛却这些不谈,他的责任感也不允许他在尚未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向安遥许诺什么。


    前些天严兴宗让人请他去医院时,他提出的重回耀微的条件只有两项,一是在人事和经营决策方面有绝对的权限,二是严兴宗不再干涉或过问他的私生活,只要没影响到集团声誉。


    后者虽然表述委婉,但严兴宗一定听出是什么意思。


    但严兴宗当时只答应了第一项条件,并且额外许诺了董事长的位置。


    至于第二项,严兴宗因为有求于他,没立刻否决,说需要再考虑,等耀微近期的危机过去再说。


    所以,严慕舟即便现在对安遥提出什么,也面临着严家的阻碍。


    但安遥也是个跟他一样多思多虑、心思细腻的人,考虑得不会比他少。


    严慕舟对过去的两件事印象很深,第一件是严雪馨瞒着她要跟所谓‘男友’出国,安遥跑去机场阻拦。


    第二件是严雪馨出国之后,他和严兴宗打算让安遥也去国外念大学,读雕塑相关的专业。


    当时他将这个安排告诉安遥后,她认真考虑了半个多月之后,跟他说她并不想出国读雕塑。


    她做了很详尽的功课,分析国外和国内各个学校、专业的利弊,在笔记本上列着表格记了满满好几页,拿给他看。


    得出的结论是雕塑专业的就业前景很有限,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另外,国外有含金量的学校申请难度不比在国内参加艺考低,如果是普通的学校,那也没必要出国折腾。


    那本笔记里资料收集和分析的详细程度,甚至比严慕舟当时所在的子公司里许多员工还要高。


    而安遥那时才读高二,只有十七岁。


    现在,她在作出一项有关他的决定时,也一定会先审慎考虑。


    “嗯,我…会的。”


    厨房里,许久的沉默后,安遥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态度显得淡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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