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托着下巴:“前面那些也挺难的。”
她小声说:“其实我以前喜欢他的时候,是真的特别喜欢,后来…也特别特别难过过。我担心如果再死灰复燃,他又觉得不合适,或者受到什么阻碍没能有什么结果,我会更伤心。”
秦可然:“你是怕陷进去出不来?”
安遥想了想,“可以这么说吧。”
“唉,可能是没见你谈过恋爱,还不怎么了解你在感情里的状态。”
秦可然给她递了根烧烤,说:“既然这样,我觉得还是谨慎点。毕竟有了希望之后,再经历破灭,比完全没有过要更难受。”
安遥用力点头,对‘军师’的这条见解颇为认可:“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近她心里这么乱,也是因为严慕舟给了她那么一丁点的希望。
但又仅是希望而已。
秦可然:“那就多观察吧,至少得先看到他的诚意,不然就别抱太大期待。”
“而且,他还是你以前暗恋过的人,这buff杀伤力太高了。”
……
跟秦可然吃完夜宵,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酒店就在附近,安遥还要打车回经开区。
不得不说,秦可然是个挺靠谱的军师,帮安遥捋清了思路。
又或许,她只是在她的诸多提议中,采纳了她认为合理的那一种做法。
安遥明天还要上班,回到家后,困意袭来,匆忙洗漱好就躺上床。
快睡着的时候,微信里突然弹了两条消息。
安遥刚才忘记切睡眠模式,被提示音吵醒,索性眯着眼拿起来看。
两条都是严雪馨发来的。
[我哥从耀微离职了?曾国祥怎么会顶上去的,还把爷爷气住院了?]
[什么情况啊都是,我听朋友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天,我这一个月都在忙这边的workshop,没怎么跟家里联系,才知道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安遥打字回复:[最近是出了挺多事的,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严雪馨:[我哥和爷爷那边怎么样?]
安遥思索着回答:[严慕舟应该还好,但严爷爷的情况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这一段发过去,她也生出几分愧疚。
不管严兴宗这个人如何,也毕竟是受她爷爷嘱托,将她接回北阳照拂那么多年。
于情于理,她应该去医院探望一下。
但最近她自己也处于很凌乱的状态,加之上次严兴宗在电话里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无法回应,她潜意识里也带了点回避的态度。
安遥正准备说她这两天就去看望严老爷子,严雪馨先发来消息:[没事没事,我刚订好票,我还是回国一趟看看吧,不然我也没法放心。]
她发来一张机票的截图,航班就在后天。
安遥便说:[好,那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严爷爷。]
-
严雪馨到达北阳那天是周二,晚上八点多落地经开区的机场。
安遥下班从耀微过去,也正好来得及接她。
严雪馨自己也提前跟家里司机打了招呼,听闻她亲自来接,跟她约了在停车的位置见面。
安遥先她一步到了车里,没过几分钟,透过窗户,看到严雪馨风尘仆仆地从电梯间走来。
司机替她拉开车门,严雪馨一进车里,先匆忙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家里也没个人跟我说。太离谱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从一个高中同学那听到的,然后一打开国内的app,才发现都被耀微这些事刷屏了。”
跟安遥不同,严雪馨真正是严家的一份子,从小被严兴宗和严慕舟看着长大。
现在家里出了事,她也是真的着急,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安遥不知怎么安慰,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说:“先别着急,大家肯定也是不想让你在国外还替他们担心,才没跟你说。”
严雪馨叹一声气:“我着急也只能干着急…帮不上什么忙。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一直都嫌麻烦,没参与过,生意方面更不用说,就算有心也无力。”
司机载着两人,径直驶向严兴宗所住的私立医院。
跟上次严慕舟阑尾炎做手术的是同一家,严雪馨大概已经打过招呼,下了车,就挽着她一路上电梯去vip病房所在的楼层。
在安遥的设想中,严兴宗住院,严家应该有一群人在病房守着,轮番照顾陪护。
但眼下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病房门是虚掩着的,严雪馨快步过去推开,安遥跟在她身后进去,看见此时病房中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严兴宗,穿着病号服在病床上靠着,手里好像翻阅着几份文件,戴着一副远视眼镜,神情凝重。
另一个人是严慕舟,他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面色倒是很平淡,似乎是正在和老爷子谈什么事。
听到脚步声,严慕舟回了下头,目光扫过严雪馨,而后与她身后的安遥对上。
第36章
安遥摸了下鼻子,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转而看向病床上的老人,先礼貌问候:“严爷爷。”
这间病房面积比上次严慕舟住的还要大些,床头的柜子上摆了许多水果和慰问品,应该是之前来探病的人带的。
床单、被子和家具陈设基本都是白色调,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床边的几个仪器显示着什么数据。
严兴宗闻声抬头,将手里的一沓文件递回给严慕舟,而后摘下眼镜,看向她们。
大概是身体还尚未完全恢复,老人神色中似乎少了几分凌厉,又添了些沧桑。
严雪馨几乎也在安遥话音落下时就出声,一边走过去一边说:“爷爷,您这是怎么了,不是一直身子骨都挺硬朗的吗。”
“曾国祥可真是太过分了,从小我就看他这个马屁精不顺眼,没想到能这么出格,我一定要好好帮您教训他!”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严兴宗嗤了声,“我现在听到这名字就头疼。以前总觉得他虽然跟我关系远,但人还算懂事,好好培养说不定也能堪重用。倒是你这个亲孙女,像扶不起的阿斗,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现在才知道,他这是一肚子鬼主意,还不如阿斗!”
严雪馨自觉去坐在窗台边上的沙发上,抬眉纠正:“这种时候您就别拉踩数落我了,我什么时候真给您惹出过大事啊。”
亲爷孙俩有血缘连着,即便有段时间没见面或者通话了,彼此之间也没什么陌生,交谈气氛如常。
相较而言,安遥此刻就略显局促,站在病床前,不知是该像严雪馨一样主动找地方坐,还是等老人家发话。
她问候的那声,严兴宗直到现在也没应声。
除了一开始,眼神也没再给她一个。
倒是严慕舟先起身,去墙边拉了张椅子,放在他刚才那张椅子附近,示意她坐过来。
严兴宗这才看向她,很淡地笑了下:“安遥也过来了,先坐,刚才光顾着跟雪馨说话了。”
安遥:“没事,您现在身体有好点吗?”
严兴宗说:“也没好多少,但不是什么大事,医生让静养,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安遥也没有太多话可以说,只道:“那您好好休息,还是别太累了。”
严兴宗摇摇头,看了眼严慕舟,意有所指般说:“家里和集团都这么多麻烦事,我很难不操心啊。”
严雪馨顺势问:“那现在要怎么办,哥哥为什么离职啊?闹出这么大的事,我看这两天耀微股价都跌了好多,曾国祥还要继续留在总部吗?”
严兴宗皱眉,低声训道:“你这孩子,一来就这么多问题,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戳我肺管子审我的。”
严雪馨撇撇嘴,“您刚才都说您很难不操心了,我问的这些都是本质,如果不解决,您住着院也安不下心吧。”
严兴宗叹息一声,摇头:“这些我刚跟你哥都讨论过了。集团的事你就别管了,把你自己那点小生意管好,最近好好上你的课,别给我惹什么麻烦,就是最让我安心的。”
严雪馨:“那当然,您放心好了。”
大约留到十点多,严慕舟的伯父和负责陪护的佣人都回来了。
严慕舟就先开口告辞,带着两人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时,又听到严兴宗的声音。
“等一下。”
三人都回身,严雪馨问:“怎么了爷爷?”
严兴宗视线落在安遥身上,须臾后说:“等这段时间过去,我身体也好些了,你记得来家里坐坐。爷爷也有其他事想找你聊,当然,最近这几天是抽不出时间和精力。”
安遥轻抿了下唇,说:“好,那我等您消息。”
严慕舟随后补了句:“到时候我带她回去。”
严兴宗的目光随即转到严慕舟身上。
两人分别在病床和门口,对视好一会儿,脸上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仿佛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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