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一则新的喜讯。


    当时学姐方钰参与的那场展会上,她的作品只售出了一件。


    虽然按比例分到她手里,也有小几万块,算是一笔不菲的收益,但她检查了自己的小金库,发现这笔钱也就刚好能填补上之前的亏空。


    自从去年来北阳实习,她兼职接稿的时间越来越少,加之年前租房那几个月开销很大,加上这笔钱,余额才恢复她来实习之前的数字。


    可就在这天,方钰给她发消息,说上次的买主找到她的店,点名要把同位创作者的雕塑全都买下,当场全额打款。


    方钰也一次性转给她近二十万,比原来商定的分成比例还高点,算是给她的额外报酬。


    安遥一夜乍富起来,粗略计算,即使她毕业之后gap半年用来找工作,存款也足够支撑她生活。


    虽然耀微的offer基本已经算是到手,但由于严慕舟的关系,她已经不太想继续在同个集团工作。


    即便是南城的分部。


    现在继续完成这份实习,更多也是履行当初对宋组长的承诺。


    毕竟从宋组长到宣传部的部长,对她都算是很照顾,年初还帮她保留了一个月的实习生名额,让她得以回学校专心完成论文。


    除此之外,方钰和孟邵云两人提供的工作机会,安遥还是不太感冒,一个太不稳定,另一个不仅不稳定,还牵涉私人感情。


    她大概率还是会在毕业之后,回南城重新找份工作。


    但好在,这份为期六个月的耀微实习经历,或多或少能给她的简历增添一点竞争力。


    最近工作不算忙,午休过后,安遥一边等着财务部通过报销审批,下楼去送发票,一边在手机上摸鱼刷招聘信息。


    这几个月正值春招时期,但她人不在学校,无法参加现下的招聘会,只能在他们毕业年级的群里刷刷相关信息,寻找合适的工作。


    安遥正看着,不远处Yara巨大声蹦出两个字:“我靠!”


    附近工位的人都转头看过去。


    安遥赶忙把手机熄屏,毕竟在工位上刷别的企业的招聘信息,不是什么好事。


    Yara站起来,“你们看到系统里的邮件了吗,刚刚发的。”


    安遥印象里刚才办公系统是弹过一次邮件提醒,但好像是什么管理层人事变动通知。


    看起来跟她没什么直接关系,她就没着急点开。


    宋组长此时也看到了,同样是一声惊呼,跟刚才Yara的反应一样:“啊?严总卸任了?”


    这下连安遥都没忍住,也是惊讶地一声:“啊?”


    严慕舟卸任,意味着他不在耀微当总裁了吗,那他要干什么去?


    难道是严老爷子或者他本人有什么其他安排,比如调他去海外分公司。


    可他现在的职位就是集团里最高的,这些年把耀微带的很好,调去别处难免太过大材小用。


    自从上次安博洋来集团那次之后,安遥也没再跟严慕舟见过面。


    虽然同住一个小区的同一栋楼,但也没在电梯或者楼门口之类的地方遇到过。


    难道他已经走了?


    安遥猜测着,也点开系统里那份邮件。


    里面共三项内容,最开头就是严慕舟暂时不再履行耀微总裁岗位职责的通知,后面还有两项,是副总裁和高级执行副总裁任命的消息。


    同时,还标注了由副总裁代为履行总裁职责,主持集团工作。


    安遥往下继续拉,也没看到有关严慕舟去向的消息。


    只写明了他卸任离岗,却没说去哪。


    办公区瞬间嘈杂起来,许多人都将脑袋凑在一起讨论。


    安遥这边就能听到美术组的声音。


    宋组长说:“严总怎么走了啊,这也太突然了。而且这个刚上来的副总裁曾国祥是谁,我刚搜了下也没查到他之前的履历信息,空降兵吗?”


    另一个同事道:“我还是比较好奇严总去哪了,难道是跳槽,有哪家公司实在给的太多了?但不应该啊,耀微不就是严总自家的企业吗,这也能跳。”


    宋组长摊手:“谁知道,但估计不单纯是哪里‘给的实在太多了’吧。到严总这个地步,家世本来就那么好,也不存在为了钱跳槽的可能性。”


    客户组的张姐来茶水间接水,也加入了他们美术组的“讨论组”。


    张姐说:“我倒是之前听到一些风声。南城分部那边不是有个发明专利的案子败诉了吗,好像是外包的律师团队不太专业。那家律所的合作是严总敲定的,我听说,好像是里面的合伙人跟他私下有些交情。”


    宋组长:“还有这事?”


    他们总部对南城那边的情况不太清楚,也不是法务相关的部门,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还有发明专利相关的什么案子在打官司。


    张姐摊手:“谁知道呢,反正我听说的是这样。”


    附近的讨论没持续太久,虽然总裁卸任对全集团来说都是件大事,但他们毕竟都是打工的,最高层换成什么人来管理,跟他们关系都没那么大。


    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安遥却愈发忐忑。


    她并不知道这些传言也是严兴宗特意放出来的,为了给严慕舟卸任找一个理由。


    但这理由又远远不到能问责的程度,最多只是个幌子,所以用了这种在内部散播舆论的方式。


    安遥立刻去网上搜了一下那起发明专利案件的相关新闻,还真有几个法律相关的公众号写了报道。


    大概就是南城本地一家其他饮品企业在产品中用了耀微有专利的一项技术,耀微对那家企业提起了诉讼,但因为证据不足败诉。


    她看的法律博主还特意说了,这类案件在国内的胜诉率不算高,但类似的案件很常见。


    之后就是有关专利相关的法律法规分析,还有相近案件的对比云云。


    安遥又多看了几篇报道,确认替耀微代理这起案件的就是江律师的律所。


    而严慕舟和他的私人往来关系,不会是指先前帮她处理大伯家的事吧?


    安遥马上找到江律师的微信,发消息过去询问情况。


    大约一小时后,收到回复:[官司有输有赢是正常,而且以我们掌握的证据,这个案子赢面本来就不大,起诉也只是走正常的程序。]


    江律师:[耀微高层变动的事我刚也听说了一些,如果跟这个案子败诉有关系,我都要为严总喊冤。]


    [虽然今年的服务协议是我跟严总直接对接的,但这案子的起诉程序去年开始就在走,去年耀微会选我们所合作,也是他们南城分部、法务部门和包括严总在内的其他几个高层共同的决定。就算是今年,续约该走的程序也一项都没少。]


    江律师大概是知道她和严慕舟关系很近,至少曾经是这样,后来又发来几条语音,跟她大致解释了下案子和合作的情况。


    他最后表示,这两年来,他帮严慕舟处理过的,算是私事的案子,只有涉及安遥大伯家的那一起。


    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利益关系或者人情往来。


    跟江律师了解完,安遥晚上回到家,越想越觉得不安。


    她下午甚至给严慕舟发了条消息,但他几小时都没回复。


    安遥坐在沙发上,又在手机软件里刷到一些相关信息。


    甚至都能直接刷到耀微管理层变动、严慕舟卸任的消息,评论区也有许多人提到那起发明专利的案件,以及江律师律所的名字。


    安遥大概知道,如果严慕舟的职位有变,多半是严老爷子安排或者默许的结果。


    而之前的几个月,这两人的关系似乎一直有些僵。


    会不会是严兴宗拿江律师的事做文章,设计了一个欲加之罪?


    即使是这样,安遥也非常内疚。


    并且她多少也对严慕舟的性格有些了解,就算是真跟她有关,他也不会告诉她事实。


    安遥深呼吸,索性从通讯录里找到严兴宗的电话,拨过去。


    不多时,对面就接通:“安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安遥语气有点焦急,简单地问候之后,就开门见山地把她大伯家,以及江律师的事都先澄清了一遍。


    严兴宗听完,似是温和地笑了声:“怎么忽然跟我说这些。”


    安遥缓缓说:“我今天看到管理层人事变动的邮件了,担心是我这件事影响到了严慕舟,所以想跟您解释清楚。”


    “他完全是出于好意帮我的忙,没用集团任何的资源,那家律所跟他也没有私下的利益关系。”


    严兴宗:“我知道,他从耀微卸任也不是因为这件事。他没跟你说过吗?”


    安遥:“没有。”


    她顿了下,有些心虚地小声说:“我跟他这大半个月都没什么联系,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但不是因为这件事就行,要是涉及商业上的机密,我也不方便了解。”


    严兴宗那边也静了两秒,而后不疾不徐地说:“倒不是什么商业机密,顶多算是他个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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