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到严家老宅吃饭时,安遥也听老爷子说起过,这经开区新建的总部他都没来过几回。


    这总部大楼建成也有好几年了,也就意味着严老爷子至少有几年没插手过集团里具体的工作。


    而刚才听严慕舟的语气,似乎也是突然得知严老爷子过来,没有被提前告知。


    严慕舟“嗯”了声,跟她前后脚出办公室的门。


    还没走出两步,安遥就先看到严老爷子和几个年纪相近的老人,都穿着正式,应该是集团的前任或现任高层。


    已经正面遇到,安遥就礼貌打了个招呼:“严爷爷好。”


    严兴宗淡笑着看她:“安遥也在啊,我记得你是在…设计相关的部门实习?”


    安遥说:“宣传部。”


    严兴宗点点头:“都在一栋楼里,你跟慕舟互相照应,倒也方便。”


    他看向其他几个老人,介绍说这是他老战友安鸣山的孙女,几人纷纷表示听他从前说起过,都看着安遥,目光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安遥总觉得这一行人气氛不大对。


    但毕竟身份和职级上差距悬殊,即使有什么问题,她也掺和不进去。


    “那我就先下楼了,严爷爷您先忙。”


    严兴宗应了一声,在她下电梯前,听到他叫严慕舟跟他们一起去会议室。


    -


    往后几天,安遥都没见到严慕舟,也不太清楚集团高层是否有什么新变动或决策。


    不论如何,她手头还是那些常规的工作。


    孟邵云每天中午会来找她一起吃顿饭,持续几天,安遥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跟他说:“不然还是别这么麻烦了,我午休时间本来也不长,你赶着过来也挺折腾的。”


    对此,孟邵云表示,既然工作日见面时间有限,不如她抽出周末两天跟他一起去北阳周边短途旅游,也算是放松休息。


    安遥只能先说,等周末再看情况,如果她毕设进度顺利的话,可以出去玩一天。


    临到周五,她的毕设进展没什么问题,但收到了南城那边学姐的消息。


    方钰是比她大三级的学姐,安遥念大二时,她就已经毕业,在南城开了家小型的雕塑艺术品工作室。


    经安遥选修课老师的介绍,她课余时间经常会去给方钰的工作室帮忙,也算是一份兴趣对口的兼职工作。既锻炼能力,也能赚点小钱。


    方钰先问:[我最近打算在北阳开一家分店,马上要招人了,或许学妹你有意向吗?]


    安遥回答说最近她可能没时间,又顺便问了问方钰打算招的是什么岗位,以便她推荐室友去应聘。


    方钰说:[主要是店长,对你们来说,也就这个岗位比较合适。但因为是新店,薪资这块可能也开不了太高,具体是根据店铺的营收来分红。]


    安遥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份店长的工作其实是比较心动的。


    毕竟她的终极目标就是攒够钱开一家自己的工作室,能提前熟悉店铺运营、管理的各项流程,对她以后也有帮助。


    但问题在于,比起孟邵云的工作室,方钰这个分店的收入还要更加稳定。


    万一利润不好,她别说攒钱,连基本的衣食住行都可能负担不起。再严重点,如果她经营不当,还可能把方钰的前期投入都赔光。


    她暂时还没勇气承担这种风险。


    安遥拒绝之后,方钰又提起另一件事:[对了,最近我们打算参加一个艺术品的展会,我可以把你之前做的小雕塑拿去展会上卖吗?]


    [主要是想宣传一下,如果能出售,还是按我们之前谈的分成给你结账。]


    安遥在她工作室兼职期间做了不少小玩意,但大部分都被摆在店里当装饰品,只售出过那么零星几件。


    按照方钰的经营策略,除了几个定位类似南城旅游纪念品的“爆款”小雕塑之外,其余手工艺品的定价都比较高。


    如此,就能实现用“爆款”当常青树的同时,偶尔赚一笔大的。


    既然能拿分成,展会上买主也更多,安遥当然是同意。


    她回复:[展会是什么时候?之前在工作室留的那几件都有些年头了,如果来得及,我可以再做点新的。]


    方钰:[当然可以啊!我们正愁展出的手工艺品数量不够呢。时间是下个月初,在此之前你有做好的直接寄给我就行~]


    安遥接到这份任务,就推了孟邵云那边的出行邀请。


    毕竟,她这几个月忙于论文、毕设和实习,都没怎么接画稿。


    小金库里储存的数额不断减少,她看着都揪心。


    如果能在展会上卖出那么一两件雕塑,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


    周五下班,安遥紧赶慢赶去了北阳的玉石城,挑选了一些籽料,带回家去。


    翌日一整天,她重操旧业,拿着小刻刀坐在桌边勾勾画画,精雕细琢。


    到傍晚,天色渐沉,安遥陪家里的小猫玩了一会儿,去门口开灯。


    就在客厅吊灯亮起的同时,她听到窗户方向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吓了她一大跳。


    起初是以为小区里谁家在违规放鞭炮,但想想又不对劲,今天非年非节的,即使是有人结婚,也不会大晚上的放鞭炮。


    安遥走去窗边,抬头一看,才发现整面的落地窗玻璃居然自爆了。


    原本透明的玻璃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是从左下角的一个端点往周围延展。


    虽然还没有碎片掉下来,但可以看到整面玻璃还在继续裂成更小的碎片。


    安遥刚才都没靠近窗户,小猫咪也是同样,刚才本来好好地趴在客厅的猫窝里,还被那声巨响吓得浑身毛都竖了起来。


    她赶忙拍了张照片,给严雪馨发过去,解释的同时,问她要物业的联系方式。


    也不知这玻璃碎裂之后会不会掉下来,万一会,还有可能砸到楼下的人。


    大概是时差原因,安遥等了十多分钟,严雪馨也没回复。


    她也不知道小区里的物业办公地点在哪,楼栋距离门口的保安室也有好一段距离。


    安遥想了想,干脆给严慕舟打电话。


    他就住在楼上,一定知道物业的联系方式。


    电话很快接通,安遥一边拉上客厅阳台的推拉门,防止小猫进去,一边跟严慕舟简述了情况。


    “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但物业应该有经验,可能楼下需要拉个警戒线之类的,这玻璃也得换,你能给我个他们的电话吗?”


    严慕舟在电话里问:“你人伤着了吗?”


    安遥:“没有,我当时离挺远的,玻璃碎片暂时也没掉下来。”


    “我来联系。”


    严慕舟说:“你在家里等一下,注意安全,我现在下楼过去。”


    安遥:“啊…好,你今天在家啊。”


    大约五分钟后,门铃就响起。


    安遥过去开门,看到严慕舟一身深灰色的家居睡衣,出现在她门口。


    她打开鞋柜,找了双一次性的拖鞋,让他进来。


    “我刚绝对没碰那面玻璃,就去开了个灯的功夫,它自己就爆炸了。”


    严慕舟换了鞋,往阳台方向走,“这种大面积的玻璃是有自爆的概率,当时已经用了自爆率最低的材质,也做了夹胶处理。”


    他拉开阳台的门,叮嘱安遥看好Seren,抬手去检查玻璃。


    “爆的是外层,等物业过来处理吧,我刚打过电话。”


    安遥才想起这套房子好像就是严慕舟买的,为了严雪馨工作方便拿给她住。


    那玻璃自爆这种事,叫他这个业主来处理的确再合适不过。


    安遥:“好,那你先坐着稍等会儿吧。”


    严慕舟去坐在沙发上,小猫Seren又在他进门的同时躲到了电视柜底下。


    这房子现在安遥在住,他没到处看,仅凭客厅这一小片区域,也能看出她保护得很好。


    并且比严雪馨住在这里时,要干净整洁很多,茶几上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不多时,物业就有两个人过来。


    因为知道严慕舟的身份,并且他所住的那套也是余江公馆面积最大、售价最高的房子,物业非常重视,由经理带着一个值班人员亲自来处理。


    “实在不好意思严先生,最近换季气温变化比较快,玻璃自爆的几率是要高一些。”


    严慕舟:“我大致看过,碎的应该是外面那层,玻璃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更换?”


    物业经理也带着人过去检查,并通知在楼栋下方拉警戒线保障住户安全。


    “我们已经联系了定做玻璃的厂商,他们大概一小时后会过来确认尺寸,三天左右可以上门安装。”


    两人检查完玻璃之后就先离开。


    家里剩下严慕舟和安遥两人,安遥说:“那你再坐会儿吧,我去倒杯水,等一会儿厂商过来确认尺寸。”


    可能严慕舟还要跟他们沟通一下玻璃的质保和材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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