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看在他们要离开的份上,也或是他心情不错,这次褚泊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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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备注一下:男主才26,没三十。已备注过渡章。
第57章 香山人家
晚上, 九点。
Party如期举行,佣人们也提前布置好场地。金碧辉煌,华光溢彩, 名贵的香槟塔酒水顺着杯壁向下流淌,空气里都散发着金钱的香味。
白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让人不堪回想......却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照旧。褚宅内京北来的大少爷大小姐们并没有怎么打扮,但他们的衣服大多是专门定制, 或者某些国际蓝血奢牌, 本身就会自带一种不实用的奢贵感。
让这场宴会变得更加有阶级感,距离感,梦幻感。
李翠翠依旧没有被安排去那边工作,不管是专业些的场景美观设计,还是端端盘子做做服务生都没有。
她们似乎觉得她只需要留在白楼就好, 这样的安排对李翠翠而言、其实是很好的安排。她不用去搬那些厚重的摆件,不必来回打理宴席昂贵酒水、馥郁娇贵的鲜切花。整日待在恒温暖和的白楼, 只需要擦一擦光洁地板, 打理细碎小事, 清闲又省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褚宅少爷每天歇下的时间早就过了。
李翠翠是没见过外头酒吧玩法的,她不知道这场Party要举办多久, 听白楼内的工作人员说有时一两点结束,有时通宵。那她要留下来等少爷回来吗?这是听到那个回答时, 李翠翠脑海里想的事情。
乡里只和土地打过交道的女人, 起得早,晚上歇的自然也早。她怕自己熬不住,也怕耽误明天的工作。但褚宅给她们开那么高的工钱, 不就是要她们做到随时都在,李翠翠想。
前些日子回家里,父亲的身体又差了。她去药房拿了药,但也不怎么见好,等拿过这个月的工钱,她就和陈管事请几天假、带达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熬呀熬,时间来到晚间十点半。候在白楼客厅的李翠翠,就见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性保镖对她道:“少爷让您过去一趟。”
寒冬夜里,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凝成一团团白雾,在空气里翻涌飘散。
对方没有直呼她的名字,李翠翠当即愣了一下。她坐在空荡荡的单人椅上,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保镖是专程对着自己传话,才连忙站起身来跟着走出去。
可能是第一次被叫到别处做工,李翠翠有些诧异,所以她问:“是那边人手不够吗?”
保镖没有直接回答,他摇了摇头只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还是先过去吧,是少爷的安排。”这样的回答实在是不负责,但也可以确定不像是普通的缺少人手。
李翠翠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但这并没有让她停下脚步。与保镖一起前往别处的路上,保镖的对讲机响起,他被上司临时调到别处,余下的路需要李翠翠一个人走。
明明是该紧急的事情,但李翠翠的脚步却在那一刻不自觉放慢,特别是在越来越靠近那栋响着年轻男女嬉笑打闹的院落。
与梦中的场景是那样的相似....梦幻,奢靡,乃至香艳的场景组成画面,电视剧里那些名流宴会的场景也不过如此。不...这里更出众,极尽奢华梦幻,像反复入梦的绮丽幻境。
她走在外围的雪地,薄雪还未消融,初春的嫩芽却已经破开土壤,在香山这片地界上生根发芽。树梢的嫩叶,花苞,也在拼命汲取营养,只等三月便会开出第一朵花苞。
李翠翠又想起了那场梦,绮丽又诡异的梦。她像一个供人取乐的笑话,在这座极尽繁华的宅邸里迷失,分不清自己。她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梦境,但似乎又没有,李翠翠还是过来了,哪怕是宴会的后半截。
她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因为他并没有在众人齐聚的开放式客厅见到褚宅的主人。
他不见了?
不只有他,还有一个女人。
李翠翠的记性是很好的,那些在梦里嘲笑她的人记得只会更清楚。在意识到褚泊生不在后,她便没打算再进去。而是换了一条路,换了一条不必与他们正面打交道的路。
穿过一处拐角,从小门进去主楼。
树影婆娑间,裴喻出来抽烟,就看到一个人影从中穿过,消失在拐角。裴喻弹了弹烟灰,将烟蒂抵在指尖碾灭,随意揣进兜里,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着方才人影消失的拐角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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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翠在褚家当差已经有一段时间,虽然还不熟练,但到底是知道了些的。
褚宅的少爷不在白楼,又不在办着宴会的厅内。那就只有主楼那边的卧房,李翠翠还记得他和少爷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主楼的客厅。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她被雨水打湿了身体,遇到好心的女佣人借她衣服穿。
从后门进入室内楼道,李翠翠踩着并不快的步伐稳健向前。直到她看到了昏暗长廊上唯一亮着灯的卧室房门微开,光影交错间,两人站在门边。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与一个身量明显高过她许多的黑发男人。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醺然醉意,神态和平日里截然不同。只一眼,李翠翠便清楚地看出来,他喝酒了。而他身侧的女人也不遑多让,她披散着长发,红色的紧身连衣短裙,将她优越曼妙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漂亮,性感,成熟,知性的城市女性。看到她的一瞬间,李翠翠脑中想到了很多词。但都是正面的,都是好的,她完美得让人难以妒恨。
哪怕李翠翠知道梦里,这个女人对自己有恶意,又纵容朋友去羞辱她,但归根结底都是她纠缠别人的男朋友未婚夫,她讨厌她,戏弄她嘲笑她也再正常不过。
立在卧室门边的年轻男女一看就十分熟稔,两人穿搭风格相近,家世相当,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校友,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与相合的爱好。
用李翠翠的视角去看,格外的登对。登对的,显得梦里的她自己更加可恶。
大概是都喝多了,两人都有些不像平时的骄矜模样。少爷那张清隽刻薄冷淡的脸带上一丝燥红,唇微微张着,吐气粗重。
而年轻的崔崔也红了脸,她伸手想要去抱眼前自己一直爱慕的男人:“泊生,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泊生,不要拒绝我好吗?”
他们在说什么?李翠翠离得太远了,并不能完全听清。她只是隐隐约约听见,崔崔:“让**照顾你,好吗?泊生。”
“我是**喜欢你。”
“你*明白**心意,对不对?”
男人斜倚在墙壁上,迷离醉眼之中清晰倒映着女人的身影。褚宅的少爷有一副好长相,眉眼深邃,骨挺唇薄,中国人少见的淡灰色瞳仁,让他看向身前女子的目光,像是裹着浓浓缱绻情意,深情而不自知。
褚宅未来的女主人正在试图亲吻他。
李翠翠的脚步停下,她并没有再上前。潜意识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褚家少爷叫过来。但下意识她又觉得不能上前打扰,她不想步梦里的后尘,不想成为笑话,不想受人白眼,也不想与这些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的人扯上更深的牵扯。
她已经做得很好,按照老天告诉她的那些完完整整走完了整个1999年的故事线,最后的那点剧情,让她冲上前抢走少爷,再被褚泊生与他的未婚妻不动声色羞辱的剧情,她觉得不必要。
完全不会耽误什么,她也只是不想过得太惨。所以,在最后她选了后退。
踩出去的脚步缓缓收回,她想就趁着还没有被人发现离开好了。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只要那夜的李翠翠再多细看几分,就能察觉长廊尽头的崔崔神情僵硬,处处透着刻意的不自然。如果她再仔细一些,也能发觉褚泊生醉意沉沦下的清醒,看向崔二的目光除去表面的暧昧,是冷冰冰的审视。
但可惜,她什么也没发现。
就和香山的雪一样,一直都在落下,但只有最大的那几天引人注意。李翠翠也只以为那是情侣之间的事情,自己出现反倒是打扰了他们。就这样,李翠翠踏着并不轻快的步伐离开。
而在她转身离开后不久,那被粉红色的暧昧气泡氛围围绕的两人,便立刻变了一副模样。褪去情态,恨意悄然爬上来。阴冷戾气、刺骨寒意,瞬间爬满褚泊生整张面容。仿佛先前沉沦温柔、任人亲近的模样,都是假象。
亲眼撞见他与旁人纠缠,作为爱人的她没有上前质问,没有宣示所谓的主权,没有驱赶刻意贴近他的女人,更没有像从前那样用尽心机引诱他跟她离开。
只是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场闹剧。
等确定人真的走远,褚泊生那丝暧昧沉沦的劲儿再也演不出来,垂眸看着身前依旧试图贴近、自作多情的女人,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情面与犹豫:“滚。”
那个滚字一出来,撕碎所有假象。崔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同时意识到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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