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翠并不觉得陈佳梦安排她上来是无所事事,少爷又让她宽衣解带,那只有歇下的意识。她听人说过的, 城里人爱干净也讲究,冬天也日日洗澡。
不像她们乡下冬天哪哪都冷,冬天柴火烧得多也只能四五天大洗一次,为了省柴火为了省水,更多的是不防风保暖,很容易生病。所以冬日大多数时候都是先用湿毛巾擦身体,简单处理一下。
而洗澡,还要看日头。
太阳大,晴暖的日子才好洗。
她声音柔和,鹅颈微垂,落在褚泊生耳中却生生变了一层味道。
室内空气在上升,褚泊生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没有说话,但默许了李翠翠的做法。
他看着女人到浴室里,消失在一墙之隔。褚泊生原本应该留在原地等她准备好的,但那一刻他选择了跟在她身后不远。
衬衫早被他随手褪下,搭在沙发扶手上。男人腰间只松松垮垮悬着条长裤,裤腰松垮滑落半截,堪堪卡在窄腰线处。因为常年待在猎场,喜好危险运动。褚泊生的身材一向顶好,肩背线条流畅利落,薄皮下覆着匀称紧实的肌肉,脊背腰线向内收出漂亮的弧度。褚宅百年的底蕴养出他清隽薄韧的骨相身段,张扬肆意。
他就靠在浴室门外看着她蹲在地上摆弄那些她并不熟悉的东西。动作小心,生疏。但也显然有人教过她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不到片刻她便从生疏逐渐走上熟练。
简单清理了浴缸,堵上出水口。打开水流调出热水,热水蒸腾出白雾时。
本应该平心静气看着这一切的褚泊生却眉头微皱,他并不需要李翠翠去学这些照顾人的东西......她的身份,从来不是褚宅的下人。
可架不住是她心甘情愿捧着一腔热忱来学,满心满眼只想着哄他开心。
说到底李翠翠本就是土里长出来的乡下姑娘,没读过多少书,没见过外头的体面世面。于她而言,讨自家男人欢心,翻来覆去也就只想得出来这些笨拙又俗气的法子。
褚泊生有时也会觉得自己对李翠翠或许过于苛刻,她不聪明不优秀,乃至庸俗廉价,只会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讨好他,取悦他。
可不可否认,褚泊生最吃的就是这些所谓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他斜倚在门框,头顶冷白的顶灯垂落,寒光泼满宽肩削颈,顺着流畅腰线一路往下覆在肌理分明的腰腹。
有先前在楼下陈佳梦的指导,李翠翠对这些城市里的物件也不那么陌生了。
虽然一开始还是有些不熟练动作很慢,但到底还是弄好了。她蹲在地面看着瓷白浴缸里的水越来越多。
回头就见他斜倚在门框,冷白光落满肩腰,腰腹青筋隐现,扑面而来浓烈的荷尔蒙气息,慵懒又极具压迫感。
村子里的夏天,会有不少男人为了凉快直接到河里洗澡游泳。李翠翠看过不少,可这会儿她却觉得不应该去看。
落在男人身上的视线这一瞬,李翠翠便偏移开。随后直直站起身,在衣裙上擦了擦自己湿透的手小声道:“少爷,水准备好了。”
李翠翠身上有很多乡下人的小习惯,比如会直接在自己衣服上擦手,又或者习惯性低眉垂眼。褚泊生想要将它一一改正过来,但这显然并不急于一时。
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日后拉扯。所以那一刻,褚泊生只一眼便收回视线随后向蒸腾着水雾的浴室里走。
褚宅很大,褚宅主人的浴室自然也不会小。足够容纳大型浴缸,足够容留两个人一起待在里面。但李翠翠就是觉得过于密闭,过于狭小,让她呼吸不过来,让她觉得想要逃离。
但她止住了在男人进来后离开的脚步,她停在瓷白浴缸边,等褚宅的少爷走向她。
不...这样的说法过于以自我为中心,现实是她留在原地等着伺候少爷。她在贫困中长大,在缺少自尊的环境里成长。
明明不该那样快适应的,可她就是迫使自己适应最快下来。她想的是别人能做,她也能做。电视上那些旧时代里民国或者国外电视上不都一样吗,伺候东家少爷小姐穿衣洗澡。
不该落在男人身上的视线不可避免再次落在他身上,从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再到紧窄腰腹青褐色脉络,再向下落到那条包裹着他身体的西裤。
李翠翠的视线只停留在那枚纽扣上,并未再肆无忌惮地向下。其实并没有做多少心理准备,她在重新蹲下来后不久便伸手碰上那条松松垮垮搭在他腰腹的裤子纽扣。
她半跪着,手幅度很小,鲜少碰到他的腰腹。
可褚泊生的呼吸还是急促粗重起来,特别是自上而下去看时,白雾蒸腾,仿佛是她在跪地帮他...口。
可不管她有多小心翼翼,该碰到还是不小心碰到。明明是很寒冷的冬季,他的肌肤却格外的烫,热,烧得人发慌,让人不敢多碰。
许是先前解衬衫攒下几分生疏经验,这次除却开头一瞬慌乱,指尖很快便顺利解开纽扣。而她也并未就此收手,指尖顺势往下,顺着裤身摸到那道泛着冷亮银光的金属拉链,轻轻一扯,应声滑开...露出里面更加贴身也更加让人不敢多看的...
也到此为止,再往下李翠翠便觉得不该了。
李翠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来帮褚少爷洗澡,但想来是不用的。因为陈佳梦陈管事并没有教,她只教了怎么用室内这些东西的用法,和少爷的一些注意事项。
虽然拿了钱伺候人应该,但到底不是旧社会。人也有男女之分,李翠翠并不觉得褚宅的少爷真需要她伺候着洗澡,只是做一些小事罢了。做好这些之后,她自然而然地想要离开,将这间浴室全然留给他。
所以她道:“少爷您慢慢洗。”便想着离开。
仿佛那一瞬的情-动,只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可不是的,是她有意为之。是她故意撩拨,又刻意吊着他。
室内潮湿的水雾打湿她脖颈细密绒毛,女人低垂着眉眼,乖顺得不能再柔软。
他没有说话,可能是不愿意承认这一刻身体的变化。也或许是不愿意就此停下,但年轻又不安分的乡下女人并没有看明白。
她在活落后不久,便在衣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去,顺带还关上了浴室的门。
可能是爱干净...也或许是不愿意和他没洗澡就弄。褚泊生压下那股强烈的欲,他到底是自认为忍耐力惊人的,也觉得太过强烈反而掉价。
所以,面对李翠翠离开。
也只是平静地进入温水中。
*
褚宅主人的房间很大,隔音也做得很好。带上门后,浴室内的水声便听不见分毫。
李翠翠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离开,按照她了解到的规矩。她还应该为褚少爷将睡衣准备好,只是她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衣柜。
也是这时她才想起来,有些人家是有衣帽间的。而衣帽间往往连着浴室,要通过一条特殊的路才能到达,一般做这些活的,都是先准备好衣服再放泡澡水。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光景,浴室的木门便被再次推开。褚泊生是光着上半身,下面随意围着一件白浴巾出来的。
湿软的黑发被他随手捋到脑后,饱满利落的额头全露出来,高挑颀长的身形沾着水汽。
李翠翠一直等在屋外,褚泊生见到她也并不惊讶。她道:“我去帮您拿衣服。”
她想道歉,但多年的生活经验让她一般都是先把事情解决再说这些。可就在她又要绕过他进入浴室时,男人却道:“反正最后都要脱,拿不拿无所谓。”
他声音慵懒凉薄,却又仿佛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让李翠翠听不懂,也听不明白。
但这不妨碍她按照褚宅少爷说的做,她向来不是一个有什么大智慧的。而她也坚信来人家里做工,听人家话就好。
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也不会越了本分。这是她父亲教给她的为人处世,也是她这些年摸索出来的生存技巧。
所以,当确定褚泊生不需要她去拿衣服后。李翠翠一下子便没了事情可做,她待在这里又觉得不合适。
不,她还是有事情可做的。
比如清理浴室,将褚泊生换下来的那些衣服抱走清洗。李翠翠:“那我去打扫浴室。”
她小声说出口并没有等褚泊生同意才去,在她心底,褚宅的主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回应她那些没营养的话。
所以,这本来就不需要回答。
李翠翠说完便走向浴室,留在原地的褚泊生的眉头却皱起。只是这会儿浴室里做清洁的李翠翠并没有发现,她别的不会,这些打扫的活却是从小就做。
等浴缸里温热的水缓缓放空,水面升腾的白雾也渐渐散去。李翠翠才伸手拧开冷热水龙头,清水顺着缸壁淌下,冲净盆底残留的泡沫与水渍。水流冲刷一遍过后,她拿起一旁柔软的抹布,顺着瓷面一点点细细擦拭,从缸沿到缸底,不放过任何一处沾了水汽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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