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我没有不要你,你是我最重要……”


    许久根本不想听他的狡辩:“你走!我再也不要看到你!”


    ……


    “对不起,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抢救无效,姜先生已于十一点零五分去世。”


    许久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流了满脸。


    姜衍之吓一跳,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做噩梦了吗?”


    许久攥住他伸过来的手,温热干燥,不是冰凉的:“还好,只是梦。”


    “做了什么梦,哭成这样?”


    许久嗓子干涩,像堵了一团棉花,摇了摇头:“只是一些恐怖的画面。”


    姜衍之抚了抚她的脑袋:“摸摸毛,吓不着;揪揪耳,吓一会儿。”


    许久勉强扯了扯唇:“哄小孩呢。”


    “你不就是小孩?”


    “别忘了,我可是马上就要十八岁生气了,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过生日当天,我会全程陪着,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


    “说到做到。”


    姜衍之没有熄火,只是拉起手刹,转头看着她:“进去吧。”


    许久点点头,解安全带的动作慢了一拍:“你不在我这住吗?”


    “队里还有一些收尾的工作要做。”


    “那你回去的路上慢点,到了队里,震我一下。”


    回到房间,许久把自己扔进被窝,脑袋乱哄哄的,梦里的一切都太清晰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如今她已经在刑警队协助破获了五起案件,深得刑警队上上下下的信任,她是不是可以查看她母亲的案宗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不断发酵,像滕蔓一样从头到脚,将她缠绕其中。


    还有不到四十天就是她的生日了,是上一世姜衍之遇害的日子,她不想坐以待毙。


    想着想着,手机短促地响了一声,看样子,姜衍之已经平安地回到了刑警队。


    许久睡了过去,不知过去了多久,卧室的房间被敲响,阿姨隔着门叫她起床吃晚饭。


    许久迷迷糊糊坐了起来,屋子里黑乎乎一片,窗外夜色深沉,阴云密布,连月亮都看不到。


    她生日的那一天,天气也是这样的,当天晚上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姜衍之被发现的时候,身上还蒙了一层薄薄的雪,送去抢救室抢救了几个小时,仍旧无力回天。


    不管怎么样,决不能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许久下楼坐到餐桌边,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汤,拿出手机拨了姜衍之的号码。


    响了没多久,那头就接了起来。


    许久没有绕弯子:“姜衍之,我能看看我妈的案宗吗?”


    那头沉默了片刻,姜衍之的声音缓缓传来:“我和领导申请一下。”


    “好。”


    “你怎么忽然想看案宗了?”


    许久摩挲着汤碗:“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那头没再追问,只说了一个字:“好。”


    通话结束。


    刑警队办公室的灯亮着,姜衍之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摊着几份卷宗,手指点着其中一份,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


    他很少会盯着同一页看那么久,但这一页上的内容,是叶敏的。


    九年前镇供销社每周要理一次货,每次都要理到晚上十几点,那天本来理货的人并不是叶敏,而是她的同事刘睇。


    但刘睇当晚要去相亲,叶敏代替了刘睇值班,回家的路上被凶手拖进玉米地杀害。凶手没有侵害叶敏,只是将其勒死后,取走了其心脏。


    姜衍之始终记得那天。


    许久等不到叶敏回家,迟迟不睡觉,蹲在炕上一直看着窗外,时不时地问他:“我妈妈为什么还不回家,是不是遇到了坏人啊?”


    “不会的,等你睡醒了,叶姨就回来了。”


    “真的吗?我们真的不用出去找妈妈吗?”


    刘淑然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隐隐有些担心,叫醒了旁边睡觉的姜军:“别睡了,咱们出去找找吧,小敏往常没这么晚,黑灯瞎火的,怪叫人担心的。”


    姜军从被窝里出来,迷瞪着眼,从炕头拿过手电筒,踩上鞋准备和刘淑然出门。


    许久从炕上跳下来,也要去,姜衍之赶紧跟着下地,给许久穿鞋。


    刘淑然不让:“外头太黑了,你再摔喽,而且蚊子多,别去了。”


    许久脆生生地开口:“我想接妈妈。”


    姜衍之半蹲在地上,说:“妈,我背着她,走吧。”


    许久趴在姜衍之的背上,跟在姜军和刘淑然身后出门,晚上到处都是蛙叫和蛐蛐叫。


    他们沿着供销社下班的路,一路找过去,却不见叶敏的身影。他们走到供销社,却发现整栋楼都关了灯,前后门都上了锁。


    刘淑然有点慌:“咋回事?这门都关了,咋没看到小敏?”


    姜军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刚刚和她错开了,她已经回家了?”


    “咋可能?回家的路就这么一条。”说完,叶敏忽然想起了上周出的命案,心慌得更厉害,险些站不稳,“小敏不会出事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


    “那她咋还没回家?”


    姜军安慰她:“你先别急,咱们先回家看看,是不是她已经到家了。”


    许久搂紧姜衍之的脖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哥哥,我妈妈不在这里吗?”


    姜衍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不安,只能安抚地拍拍许久的腿:“咱们再去找找。”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家,却发现隔壁院子仍旧黑漆漆一片,叶敏没有回家。


    刘淑然吓瘫了,叫姜军:“快招呼点人,一起找小敏,她千万不能有事。”


    姜军挨家敲门,招呼了几个关系好的邻居,村子半数灯亮了起来。


    大家一边叫着叶敏的名字,一边找,从村里找到村外,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找到。


    许久犯困了,脑袋窝在姜衍之的颈窝:“哥哥,怎么还没找到我妈妈?”


    “一定可以找到的。”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在这里。”


    好几道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向玉米地,那里倒了一片玉米杆,穿着工作制服的叶敏躺在地上,身上身下血淋淋一片。


    刘淑然惨叫一声,双膝直接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叶敏身边去,一声声叫着:“小敏小敏,你醒醒,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姜军尚存理智,探了下叶敏的鼻息,脑袋跟着嗡了一下,朝着站道边的人喊:“快,谁帮忙去派出所报案。”


    姜衍之看清惨状后,满脸骇然,向后退了好几步,当即转过身,不让许久看见。


    许久够着脖子往后看:“怎么了,哥哥,他们在叫什么?”


    “贝贝,叶姨可能……可能出事了。”


    姜衍之捂着脸,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明明过去了九年,他却始终没有忘记那天的事。


    他怪自己不够警觉,如果早在许久发现叶敏没有按时回家的时候,就出门去寻找叶敏,叶敏也许就不会死。


    可没有如果。


    自从他成为刑警,有资格翻看翻看旧案时,他已经不止一次翻看了,每次看到叶敏的案子时,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八十年代,大家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发现叶敏的尸体后,通通跑到跟前围着。


    凶手为了取走叶敏的心脏,撩开了叶敏的上衣,而大家为了“死者为大”,保留着叶敏的体面,提前给叶敏整理了衣衫。


    等警察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了被踩到大片的玉米杆,凌乱的脚印,和被移动的死者。


    平静的小镇,几十年平平安安的,却在一周内连续发生两起恶性杀人事件。


    警方在调查时,严重怀疑是外来人口干的。


    镇上所有可疑的外来人员调查了个遍,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又有警方怀疑凶手是不是有病之人,企图用“以形补形”的方式,来弥补自身的疾病,否则杀人就杀人,怎么还取走了死者的内脏。


    镇上只有一家卫生院和两间小诊所,调查了所有相关病人,同样没有找到嫌疑人。


    第三起命案发生后,警方仍旧束手无策,只祈祷不要再发生第四起。


    谁都没有想到,第四起命案会发生在九年后。


    作者有话说:


    即将开启新的案件,同时启动旧案


    第74章


    陆先生的锦旗分了两份。


    一份送到了刑警队, 一份送到了许家。


    他们这才知道许久闷声干了件大事,秦朔展开锦旗,往办公室走, 研究着往哪里挂。


    老赵说:“那肯定是挂小姜身后, 那块是小许的专座。”


    秦朔喜滋滋的:“对对对。”


    苏昌盛瞅着秦朔那荒唐样,完全没眼看:“老实点, 人还在这里呢。”


    许久站在办公桌前面, 看着那面锦旗被挂在墙上, 又低头看了一眼陆先生递过来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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