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车驶离福禄会。
秦朔和陈昊天坐的是姜衍之他们的车,秦朔一个劲儿地拍着胸口:“天啊,你们是不知道,刚刚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陈昊天无情嘲笑:“你就差把‘我是贼’写在脸上了。”
“第一次当贼没有经验啊。”
“说的好像谁当过贼一样。”
秦朔嬉皮笑脸的:“苏队真给力啊,我还以为他又要和稀泥呢。”
陈昊天弯腰掀起裤腿,从卷在袜子里的贴边处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前排的操作台上。
许久侧过头拿过来,边绕开档案袋的绳子,边问:“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让郭勇那么紧张?”
“郭勇一家子的身份证。”
他们的车子前脚到刑警队,那些被洗脑的信徒也纷纷从出租车上下来,被保安拦在了大门之外。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比平时更亮一些,郭勇的手铐取了下来,手腕上留着一圈浅浅的红印,他一边揉着,一边冲着单向玻璃说话。
“警察同志,别躲在后边看了,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更好吧?”
观察室里挤着好几个人,苏昌盛冷着脸:“这个人不掉棺材不落泪。”
郑哥问:“苏队,你进去审?”
苏昌盛点点头,叫上姜衍之:“你跟我进去。”
郭勇目视着两个人入座,率先开口:“苏队,姜警官,我没有非法拘禁任何人,我只是重要物品丢失,正常找东西罢了。”
苏昌盛哼了一声:“找啥东西需要把警察关在办公室?”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两位警官是外来人员,我的信徒们一向团结对外,那种情况下,两位警官很可能会被当成小偷,生命安全受到影响。”
郭勇转头看向单向玻璃:“那个小同志知道的,信徒一激动,连她的手机都砸了,如果他们出去,指不定人也会跟着遭殃。”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郭勇抿唇:“苏队,你也看到了,那些信徒们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没有我在,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你威胁我?”
“哪敢。”
苏昌盛没料到郭勇的底气这么足,到了这个时候了,还端着架子。
“审讯正式开始,姓名。”
郭勇微微笑了一下,目光在刑警队队长脸上停了一拍:“苏队,别开玩笑了吧,我是谁不是很明显吗?整个哈城多少达官贵人不知道我?”
苏昌盛重复了一遍:“姓名。”
郭勇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下,很快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弧度:“郭勇。”
“年龄。”
“三十七。”
“户籍地。”
郭勇流利地说出了真正郭勇的户籍地。
苏昌盛把笔搁了下来,目光平直地落在郭勇的脸上:“人皮面具戴久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是吗?”
郭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昌盛敲着手上的资料:“杨一鸣,三十八岁,原伟何村人,后随父母迁入连城,认识吗?”
审讯室里的安静了几秒钟。
郭勇的手指轻微地蜷了一下:“不认识。”
“杨一鸣,你怕不是忘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吧?”
“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并不认识叫杨一鸣的人,我就是叫郭勇。”
郭勇似乎笃定他们没有实质的证据,咬死不承认自己是杨一鸣。
可惜,郭勇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秦朔他们早就把档案袋交给了姜衍之。
苏昌盛把郭勇的身份证照片搁在桌面上,往前推了一截,正好停在郭勇的视线范围内,照片上是一张年轻一些的脸,五官轮廓和面前的郭勇毫无相似之处。
郭勇看清照片后,脸色一变:“原来那两个贼也是你们的人。”
“三年时间,你的面相变化还真大,一整个脱胎换骨了啊。”
郭勇强行恢复了镇定,再抬头时,脸上充满戏谑:“你们警察本事这么大,那应该知道我在三年前下.海打渔的时候,脸部受过伤吧?”
苏昌盛一时没有说话。
郭勇扭头去看姜衍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姜警官,你们还是要小心点,信徒们记得你和小同志的模样了。”
苏昌盛猛拍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台灯跟着颤了一下:“你敢威胁公职人员?”
郭勇把手摊开,掌心朝上:“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们应该也知道的,那些信徒里,像赵彪那样的人,非常多呢。”
审讯室瞬间安静,观察室却炸了。
秦朔握紧拳头,冲动地想要进审讯室揍人:“这丫的,放啥狗屁呢!”
李明远挽起袖子:“真当我好徒儿没人护着是吧?!”
陈昊天和郑哥他们把两个人牢牢地摁住:“别冲动。”
秦朔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们听听,这个人说的是人话吗?”
陈昊天还算理智:“确实听着就欠揍,但你前脚给他一拳,后脚咱们刑警队就会被夷为平地。”
许久点点头:“郭勇就是故意的,想要激怒我们,千万别上当。”
审讯室里,苏昌盛的手死死地按在桌面上,手臂上的青筋几乎要炸开似的,咬牙把那张身份证收了回去:“我看你能嚣张多久。”
说完,苏昌盛走出审讯室。
姜衍之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郭勇身旁时,双手撑在桌面上,沉声说:“我不会给你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几个人在走廊里汇合,秦朔立刻跑到苏昌盛跟前:“苏队,现在咋办,任由郭勇这么嘚瑟?”
苏昌盛一个头两个大:“你以为我愿意?”
许久走去姜衍之跟前,小声问:“你还好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我问的是你。”
姜衍之摇摇头:“目前警方找不到郭勇指使吴松杀人的证据,吴松案的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向郭勇的痕迹,更找不到郭勇杀害吴松的证据。”
苏昌盛捏了捏眉心:“曾伟杰和林彪什么都不说,外面那些信徒还在叫嚷着放人,这么耗下去,郭勇最多就是非法拘禁。如果那些信徒否认的话,估计会无罪释放。”
连城那边的镇派出所还没有回馈来更多消息,他们此时竟然拿郭勇束手无策。
说话间,一群信徒突破重重阻碍闯了进来,看到姜衍之和许久,立刻和身边的人说:“就是他们把咱们教主抓起来的,给我上,好好教训他们。”
“不要放过那对狗.男女,就是他们把警察引进来的!”
姜衍之上前一步,把许久挡在身后。
更前面的苏昌盛秦朔陈昊天他们纷纷向前一步,严严实实地将姜衍之和许久挡在后排。
秦朔大喊一声:“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动我老大和大老大。”
其他人跟着附和:“我也要看看,谁敢在刑警队撒野。来一个我拘一个!”
信徒们根本没有怕的,一股脑地往前冲。
苏昌盛打头阵,向前冲,秦朔和陈昊天紧随其后,身后跟着李明远于哥宋哥郑哥老赵他们。
五分钟后,走廊像一片刚被风吹过的麦田,风停后还残留着来不及收住的余波,贴着地面一点点平息下去。
信徒们被带走。
走廊地面上散落着几只被踩扁的纸杯和一张被撕破的硬纸板,纸板边缘还残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
许久看着满地狼藉,缓缓开口:“从这里去青水镇要多久?”
秦朔第一个反应过来:“大老大,你要去连城?”
许久坚定开口:“我们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秦朔用力点头:“对,放过他,对不起那些受害者,也对不起咱们自己,我也要去。我太想撕破那个禽兽的脸了。”
陈昊天从墙边站直了身体:“算我一个,让美女受伤的事,我做不到。”
李明远经过刚刚一番折腾,现在气还没喘匀,高高地举起手:“还有我,我不能让我的好徒儿白受这份委屈。”
郑哥有几分犹豫:“这能行吗?咱们这去连城,开车得十几个小时呢。”
苏昌盛没有阻拦,只是从裤袋里掏出钱包,隔着几步的距离扔给姜衍之:“油费,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五个人出发的时候,日头正盛,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田野。
姜衍之他们四个轮流开车,谁困了就在后座眯一会儿,醒了就换下一个人。
许久始终坐在副驾驶,不愿意让她被挤着。车子停在休息区,简单地整顿,再次向南出发。
从白天开到晚上,又从深夜开到凌晨,车子终于驶入了青水镇的街道,扑面而来的是海水的咸湿。
青水镇不大,街道两侧的楼房大多只有二层,店面招牌的颜色旧巴巴的,除了早餐店,几乎看不到亮着灯的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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