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衍之直起身来,把收好的夹子拢成一摞搁进储物柜里:“没什么事不要动这些夹子,避免夹到手,知道吗?”
许久跟在姜衍之身后:“我要过生日了,你准备送我什么?”
他把柜门关上,回身看她:“你想要什么?”
“你送的我都喜欢,”许久话锋一转,又说,“但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许久的脚趾在拖鞋里轻轻蜷了一下:“不管我生日那天发生什么事,你全程陪在我身边,能答应我吗?”
姜衍之没有任何犹豫:“我答应你。”
许久伸出手来,小指翘起来,朝着他的方向举着:“拉钩。”
姜衍之看了一眼,伸手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两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几天后,许久正在检查练习册上的错题,荧光笔在手里转来转去,一个单词盯了半天也没落笔。
手机响的时候,她伸手捞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转那支荧光笔:“哪位?”
“久久,是爸爸。”
“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周末有空吗?爸这边有个公益项目,给福利院送点过冬物资,衣物、棉被还有书什么的。你陪我一块儿去?”
许久条件反射想要拒绝,但忽然想到了姜衍之,还是问了一嘴:“哪个福利院?”
“城西郊区那边的,阳光福利院。”
是姜衍之曾经带过的福利院。
许久没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许永成大概没想到许久会这么轻易答应,语气里难掩的高兴:“太好了,我周日早上来接你,大概九点,你看行不行?"
“行。”
周六的早晨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他们的车打头阵,三辆小货车跟在后边,稳稳地停在了福利院门口。
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几棵老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在风里沙沙地响。有几个小孩正蹲在水泥地上画粉笔线,听到门口的动静,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院长和工作人员等在门口,见他们下车,热情地迎过来。
“许总,许小姐,欢迎你们的到来。”
许永成和院长握手:“卢院长,好久不见,最近身体怎么样?”
“承蒙你们这些大善人照顾,身体很好。”
卢院长多看了许久几眼:“许小姐,十多年前,你是不是来过我们福利院?”
许久有点意外:“院长,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别家来领养的,都想带走小孩子,就你非要选个大哥哥,你妈妈和阿姨也纵着你。”
许永成笑笑:“想不到咱们缘分这么厚。”
“可不是吗?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都是大善人。”
几个人在门口聊了半天,迟迟不见有人卸货,直到一辆电视台的车开进来,摄影机和照相机对准他们。
许永成才开始指挥卸货,从车厢里搬出成箱的棉被棉衣,大米粮油,还有好多书本练习册,一点点往仓房里搬。
几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也跟着一块帮忙,他们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拥着大人般的力气。
许久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姜衍之曾经的身影,那时候,他也是孩子帮的老大。在别的小孩想要从她手里抢走棒棒糖的时候,把她护在了身后。
手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许久从记忆里抽回神,接了起来,秦朔急切的声音传来。
“大老大,你快来,老大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即将开启下一个案件~ps:宝宝们,本章红包雨,不要错过哦~
第60章
“他出了什么事?”
许久的后背一瞬间绷紧了, 手指攥住手机的边缘。
秦朔大口喘着气:“刚才有个女生跑来刑警队报案,说自己被家里人囚禁虐待,还没等我们做完登记, 又来了一伙人, 说女生精神有问题,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许久着急:“说重点, 姜衍之到底怎么了?”
“那帮人一言不合, 直接在办公室开始开始烧符.纸, 说不干净的东西要送走,一边烧一边扔, 老大为了保护你之前留下的练习题,头发被烧了一大块……”
“除了头发呢, 人有没有事?”
“人没事,就是头发保不住了,得剪。”
挂断电话, 许久才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凉飕飕地贴着衬衣里钻。
许久打了个哆嗦,回过神去找许永成:“爸,我有点事,得先走了。”
许永成正在镜头下给孩子们发衣服,闻言, 转过头来:“什么事,这么急着走?”
“很急的事。”
许永成点了点头:“那你等一下, 叫上院长, 咱们一起合张影。”
摄影师过来,叫上院长和工作人员,一块站到福利院门口, 许久站在许永成和卢院长的中间,妥妥的C位。
摄影师不紧不慢地调整站位,一会儿让这个往前站,一会儿叫那个和右边的换一个位置。
许久笑得脸僵,着急到频频看时间。
卢院长注意到,问她是不是遇到事了?
许久摇摇头:“没事的,院长你别担心。”
“咋能不担心,你虽然不是院里的孩子,可你是衍之的妹妹,要是出点啥事,衍之要难受的。”
姜衍之在被刘淑然收养后,隔三差五仍旧会回福利院帮忙,许久每次都会跟着来,年纪小,在家里没干过什么活,来了也是跟在姜衍之屁股后边跑,端个碗拿个筷子什么的。
亦或者是在姜衍之提水的时候,在旁边加油打气。
福利院里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总有调皮捣蛋拎不清的,故意绊许久,害得她摔了一个跟头,手心磨破皮。
许久倒是没哭,给姜衍之急得够呛,挺大的大小伙子,眼睛都红了。
卢院长也就知道了姜衍之是真疼爱这个妹妹。
好不容易大家的位置调好了,摄影师才开始拍照,又因为有人闭眼睛,反复拍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拍完照,许久和卢院长告了别,急匆匆跑出福利院。
福利院的位置偏,许久等了好一会儿,才看着一辆出租车,抬手拦下,拉开车门坐进去:“师傅,市刑警队,麻烦快一点。”
出租车驶过郊区空旷的公路,又拐进市区拥堵的主干道,红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许久盯着红灯倒计时,手指敲在膝盖上,默数着秒数。
司机师傅开得快,不过二十来分钟,便到达刑警队门口,她给司机丢下五十块钱,也不找零,急匆匆下了车。
还没走近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五六个人,围成一个圈,各个手里举着燃烧的符纸,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一个女生站在人群中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毛衣,低着头,垂着肩膀,看不清楚表情。
围成圈的几个人把几乎燃尽的符纸丢在女生身上,一起伸手拍了拍女生的头,拉着她往外走。
女生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他们挪动,离开刑警队,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灰色面包车上。
许久收回视线,急匆匆跑进楼里,推开办公室的门,屋子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味,纸灰,烟尘,还有一点淡淡的焦糊味。
李明远正站在姜衍之的办公桌旁,手里拿着一把推子,嗡嗡的低鸣声响着。
姜衍之坐在椅子上,身上搭了件皮夹克,头微微低着,头发已经剃了大半了,黑发顺着夹克丝滑落地,原本的长头发,此时只剩下两三厘米的板寸。
李明远先看到的许久,停了手:“爱徒,你来了。”
姜衍之明显僵了一瞬,别扭地转过头来,盯着许久看:“你怎么过来了?”
“秦朔给我打电话,说你头发被烧了。”
“不是什么大事,头发推掉很快就会长出来。”
许久伸出手,用手指碰了碰他脖颈后面剃得短短的头发:“我不喜欢这个头型。”
上一世姜衍之到死头发都是长长的,这一世因为她的缘故,让原本的轨迹发生了变化,才引起了细微的变化。
姜衍之身体完全僵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李明远直笑:“不喜欢也没招,总不能一边长一边短,那岂不是成怪物了?”
说着,李明远手脚麻利,把另一半头发也剃完,关掉了推子,拿手胡噜了几下,碎头茬落了一地:“这不挺好看,你哥长得帅,就是剃成大光头,也能迷倒万千少女。”
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发型本身可以修饰脸型,掩盖面部缺陷,而寸头剔除了种种修饰,把五官比例和头骨形状完全暴露出来,这样都好看的人,说明底子足够硬。
帅是帅,可许久还是不高兴。
李明远见许久不说话,摸摸脑袋:“我剃的不好吗?这可是和我价格比的理发师傅学的,被我剃过的都说好。当年我要是没做法医,八成就做理发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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