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着喊着,就要往卫生间里冲,秦朔和老赵眼疾手快,从两边架住她,想把她往后带。


    何母挣了两下,没挣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我的儿啊,我儿为啥死了?”


    何父听见动静走过来,看清卫生间的景象时,浑身一震,强撑在墙上,才没有倒下:“怎……怎么回事?”


    在李明远和郑哥他们赶来之前,他们把现场封锁起来,何父何母也顾不上灰不灰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何母一直哭,何父沉默地握拳,眼睛一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


    左邻右舍早在何母第一声叫的时候便听见了动静,纷纷开灯,从家里走出来,围到了何家门口。


    “咋回事啊,大半夜不睡觉,吵吵嚷嚷的?”


    “我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


    他们踮脚探头往里头看什么都没看到,又问老赵他们的身份:“咋回事?你们是谁?深更半夜的在这干啥?”


    许久蹲在浴缸边,戴着手套轻轻碰了碰何伟达的尸体,他的身体远比当初见的时候,胀大了两倍不止,像吸足水的海绵。


    尸身湿滑黏腻,面部肿胀变形,舌头外吐,眼球突出,开窗的缘故,腐败味并不算浓烈。


    许久小心翼翼地避开死者腹部,巨人观的尸体体内存满了气体和尸液,一旦腹部破了,尸液会喷得到处都是。


    死者浑身软趴趴的,部分骨头的断角几乎冲出皮肤,最关键的是,死者的性别代表器官被连根除去。


    许久仰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姜衍之,说:“死者全身多处骨折,肋骨、左臂、右小腿都有明显的断裂。”


    死者的口腔有撕裂痕迹,远不是宋丽清和赵琳那样裂到耳根,而是被东西硬塞撑裂的。


    凶手在折磨死者时,为了不让他叫出声,塞了毛巾类的东西吧。


    许久小心翼翼地扒开死者的口腔,有粉红色的泡沫,符合溺死特征。


    姜衍之:“死亡时间呢?”


    “五天左右,但具体的还要等解剖。”


    也就是二十七号。


    曹来福二十六号晚从张伟家离开后,来到了何伟达的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潜进了家里,带走了何伟达,藏在了这处房子。


    又在二十七号偷偷跑来折磨何伟达,将其溺死,又回到了张伟的家。


    尸体被带回刑警队,他们一块回了刑警队。


    还是那间审讯室,曹来福仍旧坐在那张无法做出大动作的椅子上,眼睛紧盯着审讯灯。


    “你们又来找我问啥?”


    秦朔猛地拍桌:“你别在这给我装啥消极应对审讯!”


    “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该判就判,我不上诉。”


    姜衍之负责唱白脸:“我们已经找到何伟达了!”


    曹来福一怔,笑了:“找到好,我也没想藏着掖着,就想着你们发现的越晚,他越惨而已。”


    秦朔继续他的红脸:“曹来福,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咋杀害的何伟达?”


    一直以来他们的审讯还算温和。


    突然变成严厉的,曹来福有点不适应,加上拘留这么多天,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疲惫一下都涌了上来。


    “杀人很容易,只要足够恨,没啥事干不出来的,”曹来福接着说,“你们不是调查得很清楚吗,何伟达那个畜生对我女儿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我让他多活了一年,是我无能。”


    见曹来福不在敷衍面对审讯,秦朔才敛了脾气,由姜衍之继续主导审讯。


    “你是如何进到何伟达的家的?”


    “我做电工这么多年,开门开窗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我从窗户进去,看到他在床上睡得像死猪一样,我很容易就把他迷晕了,为了有机会好好折磨他,特意留了字条,让他那对畜生爹妈别那么快找到他。”


    “迷药是从哪里来的?”


    “偷来的,我给药店维修的时候,顺手偷的。”


    姜衍之蹙眉:“你偷的迷药叫什么名字?”


    “我哪知道,我只知道是迷药就够了。”


    曹来福还在说谎。


    秦朔怒喝:“曹来福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说谎吗?”


    “警察同志,我问你,你失去过最重要的人吗?你知道那是啥滋味吗?你看着仇人活蹦乱跳的,而自己和亲人每天都在煎熬,是啥折磨吗?”


    秦朔沉默了,这个红脸唱不下去了,歪过头看姜衍之,让他出主意。


    姜衍之轻轻摇了摇头,药物来源他不说他们可以慢慢查,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曹来福供述出完整的杀何伟达的过程。


    “你怎么知道何伟达在建设路有住处?”


    曹来福眼珠子动了动:“你们调查的还是不太彻底,那里就是他的销金窝,多少女孩在那里被他祸害,我咋可能不知道呢。”


    姜衍之翻过曹来福女儿的资料,并没有看到和建设路相关的,不确定是当时做笔录时的疏忽,还是资料保存出现了问题。


    “你又是怎么知道何伟达保释的消息的?”


    “自从我女儿死了之后,我一直在盯着他,我知道他因为害了别的姑娘被抓了,想着总算等来了公道,没想到他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总能溜出来。”


    曹来福的面部像突然抽筋地用力,眼睛开始泛红:“他说的对!这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天平朝着钱倾斜,正义只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姜衍之意识到曹来福的情况不对,立刻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按住曹来福的肩膀。


    曹来福挣扎着,浑身开始抽搐:“他跑出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不能再让他活着了,这种人……只要活着,就会继续伤害其他人。”


    姜衍之徒手掰他的嘴,可曹来福嘴巴闭得紧紧的,一点不给他撬开的机会。


    秦朔也跑过来帮忙,两个人协力掰开曹来福的嘴,可是来不及了,曹来福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药片,已经滑进了喉咙。


    姜衍之伸手去抠,只摸到了一个圆润的边角,便消失在他的喉咙里。


    许久从观察室跑出来,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叫住姜衍之和秦朔:“快,把他送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曹来福的眼珠开始涣散,说话变得模糊不清,姜衍之凑到他嘴边,听到他说:“我咋都……活不成了,我老娘……前妻,钱……柜底。”


    许久看出来了,曹来福活不成了,立刻推开姜衍之,问曹来福:“你说的他是谁?是谁对你说的那些话?”


    “是让我……解脱……的大善人……他……命也苦……”


    曹来福说不出话了,瞳孔彻底散开,手重重地耷拉了下去。


    曹来福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一个案中案,宝宝们,不要疑惑啊~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可以告诉我,我会认真看评论的哦~


    第50章


    曹来福自杀了, 无疑是给刑警队一个重重的耳光。


    苏昌盛雷霆大怒:“你们是咋干事的,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服毒了?药是哪来的,为啥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没发现?”


    负责送餐的小眼镜打了个哆嗦:“苏队, 送进去的餐食我检查了, 没发现啥不对劲的。”


    “餐是哪来的?”


    “就是老冯送来的,咱们吃的都是一样的, 他的那份餐也是随机拿的。”


    “他赶紧去的时候检查了吗?”


    负责拘留室的同事点头:“该检查的都检查了, 没发现问题。”


    “那你们告诉我, 这药好端端的从哪冒出来的?他会魔术吗?”


    姜衍之站起来:“曹来福把药藏在了假牙里,估计就等着我们发现何伟达的时候吞药。”


    苏昌盛狠狠地拍桌:“姜衍之啊姜衍之, 看看你干的好事,”说着又指着秦朔:“还有你, 好端端的审讯时抽啥邪疯?又是拍桌子又是喊,想干啥,要翻天是不是?”


    秦朔缩了缩脖子:“是曹来福一直不配合, 每次审问都打哈哈,说些有的没的,我想着我唱红脸,老大唱白脸,给他施施压。”


    “现在好了,给人压没了。”


    姜衍之说:“唱红白脸一直是审讯惯有的方式, 也是我让秦朔这么做的。”


    苏昌盛盯着姜衍之:“咋的,你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 你马上写一份事件报告, 原原本本把这件事写出来,是罚还是咋的,让上头定夺。”


    “是。”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苏昌盛一屁股坐下来, 扫视着在座的众人,语气平复下来:“你们一个个的不用垂头丧气,你们费了多大劲儿破案,我心里门清。”


    “但人是在我们审讯室出的事,外头那么多人瞅着,人家在报纸上咋写,是不是怀疑咱们使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


    秦朔大声辩解:“我们没有,审讯室里有录像,我不怕人看。”


    “喊啥喊,就属你嗓门大,嫌疑人死亡,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但我们内部看管和检查流程存在严重疏漏,该走的流程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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