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是你?!”
黑衣男拿出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范江河还没开口的叫声和满脸的惊恐,一并被压了下去。
黑衣男架着沉重的范江河,拐出胡同,把人放进车里,扬长而去。
刑警队仍是灯火通明,宋丽清的哥哥宋康从南方赶了回来,在认尸之后被带进了休息室。
宋康坐在椅子上,两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耸着,眼睛红肿,哽着嗓子问:“到底咋回事,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为啥回来就剩尸体了?”
姜衍之把一杯水推到宋康面前:“你先缓缓。”
宋康深吸口气,声音稳了不少:“我妹妹这个人,人不坏,就是嘴损,但是真没干过啥坏事啊。”
“你知道宋丽清因为在公交车上辱骂一个没带车费的老人,导致老人精神恍惚,吃错了药,险些丧命的事吗?”
宋康一愣,直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啥时候的事?”
“上周的事情,还不止如此,老人因病没能及时去医院看植物人孙女,间接导致孙女死亡。”
宋康手抖,碰倒了手边的水边,水洒了一地,慌乱地站起身,用袖子去擦桌子。
秦朔眼疾手快拦住宋康:“你别用衣服擦,我拿抹布擦一擦就好了。”
三十多岁的宋康,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站在一边,不太确定地看向姜衍之:“警察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姜衍之点点头。
宋康手直哆嗦:“咋会这样子,她有时候说话不给人留情面,但从来没闹出这种事来啊?她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平时和宋丽清沟通多吗?”
“也不太多,她年纪不小了,有啥事也不跟我说,她脾气还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我和她说点啥,她还嫌我多管闲事,我这次跑货之前还跟她吵了一架。”
姜衍之给宋康重新接了一杯水:“具体因为什么事?”
宋康狠搓了一把脸:“还不是她喜欢的那个女明星。我看电视,随口说了一句她眼睛贼,不如女二好看。我妹当场就把筷子摔了,瞪着眼珠子跟我说,‘别拿她和死人比’。”
“你们说,她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明星,连自己哥都说骂就骂,这不是大逆不道吗?”
许久横插一句问:“你说的那个女明星是郑秀萍吗?”
“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她可痴迷这个明星了,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又是买写真又是买海报,为了一个见面会,大几千的往里面砸,跟魔怔了一样,抱着个签名照,嘿嘿乐。”
“宋丽清所说的‘死人’又是谁?”
“那个女二号吗?她叫苏晓棠,挺漂亮年轻的一个演员,一个月前自杀身亡。”
许久不怎么关注<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但对苏晓棠了解一二,一直被成为白月光一般的小仙女。
演技充满灵气,哪怕是跋扈的女二号,在她精湛的演技下,也不令人生厌,反而在说男主没眼光,选了平平无奇的女一号。
许久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了,她没有抓住,愣是想不出来。
宋康见没人说话,忐忑地瞅着姜衍之:“你们抓到害死我妹妹的凶手,能告诉我吗?”
“会的,如果你想起什么来,记得联系我们。”
宋康离开了刑警队。
不一会儿的功夫,姜衍之接到老赵的电话。
老赵和小张亲自跑了一趟何伟达的家,何伟达父母忙于上班,没在家。
他们又找去何伟达家的厂子,一听是警察找,借口推拒,直到郑哥说关乎人命才出来见人。
何伟达父母怕何伟达在里头遭罪,愣是拖关系给何伟达开了一张精神证明,因此,何伟达成功取保候审。
姜衍之问老赵:“那何伟达现在在哪里?”
“何伟达父母说何伟达回家后不久,担心怕记者找上门围堵,自己去另一个房子住了。”
“什么时候去的?”
“二十六号晚上吧,他父母说二十七号早上看到了他留的字条。”
“纸条?”
“对,何伟达给他爸妈留了纸条,上面写着他要去建设路的房子住一段时间,怕记者打电话烦他,就不带手机了,也怕父母过去会引来记者,让他们等一个星期,事情平息了就回来。”
姜衍之蹙眉:“他父母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也是二十六号,他们那天把何伟达从拘留所接回来,吃完晚饭后,何伟达回了房间,说要补觉,第二天早上人就不在家了。”老赵顿了一下,“我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我和小张还有何伟达父母正要去建设路那边看看。”
姜衍之挂断电话,叫上许久和秦朔:“咱们也过去。”
路上,秦朔在不超速的情况下,一直在加速。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老大,你是不是怀疑曹来福把何伟达杀了?”
“曹来福费尽心思做这么多,总不会只是想看看何伟达过得好不好吧?”
秦朔吞了口口水:“曹来福那天晚上杀的是何伟达的话,宋丽清又是谁杀的?”
何伟光所说的房子,在建设路一处新建没几年的小区,小区门口设了保安亭,但里面没有保安。
大门进出自由,不需要登记。
两方人马在楼下汇合,何母见这阵仗,紧张地搓手:“到底发生了啥事,好端端的为啥要找我儿子,他最近真的很老实,没有犯事了。”
许久想了想,这种人渣,只有停止呼吸才会老实吧?
没人接何母的话,谁让何伟达实打实地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如今竟敢伪装成精神病,逃避拘留。
他们坐着电梯来到九楼,一梯三户,家家户户都是一样的红棕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大大的福字和褪色的对联。
何母忐忑不安,频频去看何父,小动作不断。
何父还算淡定:“别大惊小怪的,能出啥事?”
姜衍之让何母开门,何母见过自己儿子的德行,深怕开门见到一片□□。
见何母迟迟没有动作,姜衍之沉下脸,黑眸紧盯。
何母根本扛不住威压,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掏钥匙开门。
门打开后,黑户户一片,房间没有开灯,唯有夜色透过窗打在地上,屋子里飘着淡淡的灰尘的味道,好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何母先一步挤进来,想着一旦发生不对劲,立刻把那些人拍在门外,她绝不能让她的儿子罪上加罪。
她叫了声“儿砸”,迟迟不见有人回应。
秦朔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往屋里头照,客厅里空空如也,没有人。
“开灯。”
姜衍之开口,何母以为自己的小伎俩被抓包了,心虚地连连应声,癫癫跑到门口,打开了灯的开关。
客厅空荡荡的,茶几沙发电视柜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卧室的床铺平整,被角被塞进床垫下面,不像有人躺过。厨房里也没有开火的痕迹,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姜衍之站在客厅,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个房子近期根本不像有人住过。
何母觉着不对劲,看向何父,小声地问:“咋回事,咱儿子咋不在?”
何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咋知道。”
“我都说了来看一眼,你愣是说没事没事,儿子又去哪闯祸了?”
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推诿。
许久鼻头翕动,嗅了嗅,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水气,不是雨后留下的湿气,像是放了很久的水,冒着股淡淡的腥气。
她循着那股气味往前走,穿过客厅,走到一个紧闭的木门前,门下和门缝间塞着卷成条状的塑料布。
许久立刻叫姜衍之。
姜衍之的耳朵向来敏锐,察觉到了很细微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地落在地砖上。循着声音的方向,和许久的目光归于一处。
他走近,抬手扯掉塑料布,没有了塑料布的封堵,声音和气味同时放大了几倍。
他们几个当警察的,闻过了太多味道,一下警觉了起来,纷纷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聚过来。
何母不明所以,跟着往前凑,见一地塑料布,疑问道:“哪来的塑料布?”
给她的回答是,从底下门缝里流出来的水。
何母连忙抬脚,往后退:“哎呀,这是哪里漏水了?这水啥色啊?咋这么臭?”
姜衍之抬手,扭了下门把手,“咔噔”一声,门没有锁。
门推开后,水流没了阻挡,瞬间淌了出来,漫进了客厅的深色地毯里。
浴缸里满是血水,一个硕大的赤裸的男尸,仰面浸泡在浴缸里,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在水里散开,皮肤肿胀发白,像一个胀大的气球。
卫生间的窗户开着,风一直往里吹,吹得浴缸里的人一直飘,浴缸的水被一点点荡了出来。
何母絮叨着挤进来:“咋搞的,我上次来的时候,明明记得关了水的,咋……”
后半句卡在了嗓子眼,何母看到了浴缸里早就不像儿子的儿子,尖叫出声:“我的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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