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两眼一抹黑,没想到自己也是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


    谁知,老八摩挲着照片,又说:“我看这纹身的颜色,应该是一年前左右纹的。那会儿来找我做这个样式的,应该只有雨晴一个人。”


    好一个峰回路转。


    秦朔急着问:“雨晴是谁?”


    “也是夜总会的,美芝介绍她来我店里纹身,让我把她对象的名字纹到身上,我按照我的风格,给设计成了玫瑰花。”


    秦朔着急地问:“你有照片吗?”


    “有有有,”老八皱着眉,“不过不是人的照片,是纹身的照片,我的作品都有留存,在我家纸箱里放着呢。”


    许久从老八手里接过照片,又问:“雨晴全名叫什么?”


    “这我可就不知道,她们上班都是艺名,就雨晴这个名都不见得是她的本名。”


    “她对象叫什么名字?”


    “叫汪杰,当时我还提醒她尽量别纹男人名,到时候分手啥的处理起来麻烦,她说他们会结婚,还说到时候请我喝喜酒呢。”


    再上车已经是后半夜了,秦朔打了个哈欠,发动车子,朝着夜总会开去。


    这个时间点,整个城市静悄悄的,却在驶进酒吧街时,完全变了样。


    一整条街,灯红酒绿的,每隔几米远就能看到醉醺醺的人,有撑着栏杆哇哇吐的,有解开裤腰带随地小便的,大白屁股在夜幕下格外显眼。


    秦朔“啧”了一声:“简直是伤风败俗。”


    许久“啧”了一声:“好扁平的屁股。”


    姜衍之太阳穴直跳,侧过头看认真点评的许久,抬手捂她眼睛:“还看。”


    许久扒着他的手:“怎么了,我又不是没见过?”


    姜衍之的手紧了紧:“还见过谁的?”


    秦朔吞了下口水,快速开过那个胡同,眼睛紧紧地盯着后视镜,看老大吃瘪。


    许久想说,那太多了,转念一想,闭了嘴,猛摇头:“没有的,只是以后我做了法医,会见好多。”


    “两码事。”


    夜魅夜总会在酒吧街的里面,占地面积不少,足足三层楼,粉紫色的霓虹灯把整栋楼包了起来。


    后半夜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见他们三个人靠近,客客气气地帮他们开门。


    低音炮的震动从地板传到脚底,再沿着小腿一路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上敲。空气里混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黏糊糊的。


    三个人一出现,就像三块磁铁,自动吸住周围的铁屑。


    最先靠过来的是一个穿红色吊带裙的女人,长发披肩,妆容浓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红吊裙贴到姜衍之身边,手要往他的肩上搭,声音软得发腻:“帅哥,第一次来啊?请你喝一杯?”


    姜衍之侧了下,躲掉红吊裙的手,把许久拉到了自己身前。


    再明显不过的拒绝。


    红吊裙上上下下地打量许久,目光从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身上,嘴角一撇,识趣地走开了。


    秦朔那边就没这么体面了,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左边一个穿亮片裙的在他耳边吹气,右边一个短发女人直接把手搭在他腰上,笑得花枝乱颤。


    “小哥哥你肌肉真大,平常咋锻炼的呀?”


    “小哥哥,我们请你跳舞呀?”


    秦朔的脸涨得通红,两只手举在胸前,躲又躲不开,推又不好推,嘴里说着“不用了”,艰难地从两人之间挤出来,朝他们投来求救的目光。


    “老大,大老大,快救我!”


    许久把手插进姜衍之的裤袋里,一把掏出证件,狐假虎威地往两个女人面前一晃而过。


    两女人一看封皮上的徽章,登时松开了钳制秦朔的手,灰溜溜地离开了。


    “大老大,我将永远追随你。”


    许久鼻孔眼出气,把证件又塞回姜衍之的裤袋里,不忘拍了拍:“小意思。”


    姜衍之浑身僵硬,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裤袋上,耳朵烧得慌。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有侍应生过来送菜单,推销酒水,通通被他们推掉了。


    不消片刻,一个穿着黑色丝绒连衣裙,烫着长卷发的中年女人,风情万种地朝着他们走来。


    中年女人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游走一圈,笑了笑,坐在了秦朔的旁边,点起了一支烟,微微探身,妩媚地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几位警官,你们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事啊?


    中年女人是这间夜总会的老板,冯燕,四十五,原本是夜魅的员工,后来和老板在一起,前几年老板中风,冯燕顺理成章的接手了夜魅。


    秦朔虎着脸往旁边挪了挪,眼睛根本不看冯燕,落到热闹的舞池里。


    姜衍之开口:“冯总,我们来是打听个人。”


    冯燕估计觉得没意思,坐直身体,扯了扯领口:“我们这里合法合规,可没窝藏什么罪犯啊。”


    “我们想问的是,在你们这上班的雨晴。”


    “你们找她?”冯燕语气变了,抱臂骂着:“这个小贱蹄子,我还找她呢。前几天和我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说家里有事急用钱,结果倒好,第二天人就不来了。电话不接,找不着人。”


    雨晴本名叫林玉兰,一年半之前来的夜魅,开始放不开,还动手伤了客人,冯燕让她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林玉兰似乎很缺钱,后来老老实实地开始赚钱。


    姜衍之问:“借钱是哪天的事?”


    冯燕长指顺了顺头发,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玻璃杯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噗:“六天前吧,她晚上来找的我,一个月工资,钱不多,但这做事也太不地道了。”


    “她预支工资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就说家里有事。”冯燕想了想,“别的没多说,那段时间她状态特别不好,被客人投诉了好几次,问她也不说。”


    姜衍之点点头:“那段时间,她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惹出了什么麻烦?”


    “她倒是没什么异常,”冯燕哼了声,“倒是她那个男朋友,烦得很。”


    秦朔坐直身体,追问:“咋说?”


    “天天骑个破摩托来接她,在门口抽烟,但凡看着雨晴跟客人出去,那眼神跟吃人一样,搞得点雨晴的客人都少了。前几天也是,不在外头盯着,反而跑进来了,点盘花生米,一坐坐一晚上。”


    冯燕翘起二郎腿:“我开门做生意可不养闲人,我让她告诉男朋友别来了,影响不好,她嘴上答应了,可那人照来不误。”


    “她男朋友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不胖不瘦,看着挺普通的。具体长相,记不太清了,就是那种扔人堆里找不着的。”


    姜衍之点点头,又问:“林玉兰平时和店里谁关系比较好?”


    “她和美芝关系好,两个人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了,没事就聚在一块,嘀嘀咕咕的。”


    “美芝现在在吗?”


    “那不巧了,美芝今天和客人出去吃饭了,你们要找她,最好早点来。”


    许久从沙发上站起来:“雨晴的东西还在吗?更衣柜什么的。”


    “在的,”冯燕领着他们来到一间屋子,里面靠墙放着一排柜子,她指着靠边的那个,努了努下巴,“这就是雨晴的柜子。”


    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一条黑色的蕾丝短裙,一条低胸的吊带连衣裙,一双恨天高。角落里有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包卫生纸和一面小圆镜。


    许久把镜子拿出来,翻过来,露出背面镜框里的照片。照片尺寸不大,和现在的拍立得大小差不多,一男一女亲密的相拥着。


    女的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梳着高高的马尾辫,男人穿着黑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对着镜头笑。


    冯燕指着照片说:“这个就是她男朋友。”


    许久盯着男人的脸,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把照片从镜框里抽出来,递给姜衍之。


    姜衍之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起来了。


    见状,秦朔凑过来,伸着脖子看:“咋的了,你俩表情这么凝重?”


    姜衍之把照片递给秦朔,秦朔看了两秒,抬起头,表情也跟着古怪起来:“这人……这人不是……”


    许久接过话:“我们在找尸体碎块的时候,这个人就在警戒线外围观。”


    凶手会重返作案现场!


    作者有话说:


    狐假虎威的贝贝和被撩到发疯的姜sir


    第34章


    他们找汪杰花了很大的功夫。


    汪杰没有固定工作, 没有手机号,联系户籍地得知他无父无母,多少年前就离开了村子, 和他们早就断了联系。


    辖区民警拿着汪杰照片, 挨个问了一通,才知道汪杰现在就住在振江小区旁边那片老旧小区里。


    红砖楼盖起来的四层小楼, 破破烂烂的, 单元门是木头门, 破了个大洞也没人修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