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追出来的时候,酒店大堂已经围了不少人,许珍揪着那个红裙子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不管不顾地朝向文峰身上招呼。


    向文峰脸上挂了彩,衬衫领子被扯歪了,头发散了,发胶也挡不住那几缕垂下来的碎发,狼狈得很。


    “许珍,你先放手。”


    许珍不仅没松劲,反而更用力地扯女人头发:“你个贱人,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和我订婚的事?”


    红裙女捂着脸,嗲里嗲气地回击:“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是他找我来的,是他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啦。”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指指点点想要去拉架,有人喊这是谁家的快管管,服务员跑去叫经理,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许永成被挤在人群里,站都站不稳,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方雪,你看看你教育出的好闺女!”


    方雪手忙脚乱上前拉架,被许珍一把甩开:“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都别想好。”


    “珍珍,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向文峰顺势说:“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


    酒店经理赶了过来,把三个人拉开,见没热闹可看,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一些。


    许珍的妆哭花了,黑乎乎的眼线顺着脸颊躺下来,跟个鬼一样:“向文峰,你给我解释。”


    向文峰理了理乱发:“她就是我一个朋友。”


    “谁家朋友吃嘴子?你编谎不编得像样一点!”


    向文峰解释:“你看错了,珍珍,咱俩都要结婚了,我咋可能胡来呢。”


    许珍抹了把脸:“真的?”


    见火候要熄了,许久从墙边直起身,走过来,拉了拉许珍的胳膊:“姐姐。”


    许珍在气头上,看到许久更生气,大叫着:“谁是你姐姐,天天姐姐姐姐的,跟鸭子一样,烦死了!”


    许久硬挤出了一点泪,茫然无措地看向许永成:“爸爸,我只是想和姐姐说件事,可是姐姐她……”


    许永成护住许久,等着许珍:“许珍,闹够了吗?你妹妹想和你说句话,你那是什么态度?”


    许珍脸直抽抽,咬紧后槽牙:“小妹,你要说啥,快点说。”


    “姐姐,我刚才好像听那个女人说,姐夫好像得了什么病,睡觉会传染。姐姐,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许珍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向文峰,声音在发抖:“什么传染病?”


    许久缩了缩脖子,看了眼许永成:“我没听太清楚。”


    许永成以为许久是怕了许珍,拍拍她的手背,鼓励着:“别怕,爸爸在这呢,该说说。”


    许久小声说:“好像是什么梅什么毒的。”


    “梅……梅.毒?”


    许珍呢喃一遍,消化了两个字,眼神犀利地看向向文峰。


    向文峰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想要偷偷溜走。许珍根本不给他机会,再次扑向向文峰,指甲划破了他的脸,咒骂声比之前更尖锐:“向文峰,你居然得了脏病?还传染给我?”


    这一嗓子,刚散的人群又一次聚拢,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


    “天啊,听到了,那个男的居然得了那种病。”


    “男女关系那么混乱,他不得谁得。”


    水彻底浑了。


    许久悄无声息地向后退,摁亮了手机屏幕,通讯录里还留有她打给寻呼台的电话,是她以向文峰的名义叫来的红裙女。


    人渣还想过好日子,做梦呢。


    第31章


    “谁得那玩意儿了!”


    向文峰没想到这事会突然被捅出来, 满红耳赤,捂着脸往后躲。


    许珍大声叫:“不心虚,你躲啥, 给我说清楚, 你是不是背着我玩小.姐,才得了病?”


    向文峰磕磕巴巴地解释:“没影的事, 你别啥都信。”


    “你装啥装?我就说我最近咋不舒服, 原来是你的问题, 瞅你这损色,我今天和你没完!”


    旁边的人的视线, 让不可一世的向文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拽着许珍胳膊, 轻声说:“珍珍,我可以慢慢和你解释,咱们先离开这儿, 行吗?”


    许珍拽住向文峰,不让他逃脱:“我看你就是想跑。”


    向文峰是真没招了,目光扫向人群,看到一脸懵的周丽霞,叫着:“妈,赶紧过来把她拉开。”


    周丽霞才反应过来, 挤开人群,想要拉走向文峰, 谁知许珍力气那么大, 愣是没把两个人分开。


    许珍牛劲儿上来,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要个说法。


    周丽霞叫向卫东:“老公,别看着了, 快来帮忙。”


    孩子的事,有父母加入完全变了味儿,许珍瞬间势单力薄,心里那股气更是压不住,大喊大叫着:“爸妈,他们欺负我!”


    方雪跟着冲了上去,两方人马,你拉我拽,乱作一团。


    这时,有人认出了向卫东和许永成,从埋汰许珍和向文峰,转而议论起他们两个成功人士,怎么教育出这样的儿女。


    两家的长辈的脸面彻底被踩在了脚下。


    许永成只觉血气上涌,脑袋嗡地一下,身形摇晃,整个人险些昏过去,全靠身旁的许久及时扶住他。


    许久满脸担忧:“爸爸,你没事吧?”


    许永成深呼出一口气,眼睛恢复了清明,厉声喊了许珍的名字。


    还在撒泼的许珍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许永成:“爸……”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个闺女。”


    许永成说完,不顾那些上前想要和他搭话的人,迈着大步朝酒店外走去。


    方雪见势不对,也不管许珍了,小跑着追出来,拉住许永成:“老公,你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许家的脸让你们丢尽了。”


    方雪急了:“这根本怪不了珍珍,还不是久久,非要在这个场合说这种事,珍珍年纪还小,经不得激,才闹出这事的。”


    许永成停住脚步,指着方雪的鼻子骂:“是不是只要出事,都要怪在久久身上?久久才十七岁,她能揣什么坏心思?”


    “倒是你们娘俩,一个比一个坏,我当初真的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了你这个黑心肝的。”


    方雪被许永成的一番话震慑住,楞在那,瞳孔放大:“许永成,你知道你在说啥吗?”


    许永成压低声音:“我太知道自己说什么了,方雪,我告诉你,咱俩过不下去了,明天就离婚,你带着你的好闺女过日子去吧。”


    “你疯了!”


    “我没疯,我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清醒,清醒的知道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只会毁掉我!”


    方雪难以置信地拉住许永成的胳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母女只有你可以依靠了啊。”


    许永成不再看方雪,回头叫上许久:“久久,咱们回家。”


    方雪站在那里没有动,眼睛红红地看着许永成上车,又去看从头到尾推波助澜的许久,眼底的恨意凝成了实质。


    “许久,是不是你计划好的?”


    许久摇摇头:“雪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就是你,一切都是你算计好,你就是想让我们身败名裂,毁掉我们。”


    许久一脸无辜,甚至被方雪的话,吓得后退两步。


    “装,你是真能装,是我太傻,以为上一次是你幸运才躲过去了,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方雪眼睛猩红,“珍珍说得对,你当初就该和你妈一起死了,你死了才能让一切复原。”


    “我师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雪姨,我的福气在后头呢。”


    “你别得意,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


    许久惶恐地环抱住双肩,瑟缩着朝车边走去:“雪姨,你别威胁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许永成放下车窗,瞪着方雪:“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回到别墅,许永成把自己关进书房里,一直到晚饭时间都没有出来,阿姨去叫也被随口打发回来了。


    许久本来不想管,秉着饿死拉倒的想法,又想着此时不发挥小棉袄的功能,还待何时。


    做好十分钟的心理建设,许久还是上楼敲响了书房的门,只听里面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我不吃,不用等我。”


    许久深吸一口,轻轻叫了声:“爸爸。”


    书房里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鼻而来。


    许久条件反射地干咳了两声,许永成连忙走到书桌前,捻灭了手上染着的香烟,拉开窗户,十月夜晚的风是冷的,屋子里的烟味散去大半。


    许永成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怎么跑上来了,没吃饭吗?”


    许久走进昏暗的书房,没有开大灯,只亮着桌上的一盏台灯,烟灰缸里已经攒了好几个烟头,有的只抽了两口就掐灭了。


    许久站在书桌边,眼眶慢慢红了,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爸爸,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你什么,你只是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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