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货架上的好多物件都不见了,布帘后的那道门开着,有风吹过来,布帘忽闪忽闪地,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是穿堂风。
姜衍之当机立断地跑过去,是一间房间,而房间还有另一道门,通往后街,蒋家业早就跑没影了。
秦朔烦躁的直抓头发:“蒋家业是不是疯了,现在跑了不就着了凶手的道?”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联系交警队,看一下街道录像,我们去找朱超。”
“行。”
一路上,三个人异常沉默,这场案子仿佛是一场猫鼠游戏,他们三个是被凶手放在玻璃罐里的猫,靠着零星的线索,东奔西跑,却始终慢了老鼠一步。
到了刑警队,姜衍之直奔审讯室,却被同事告知朱超已经被放了。
姜衍之情绪瞬间压不住了:“谁放的?”
那同事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苏队让放的,说朱超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再关押下去不符合程序。”
姜衍之直奔苏昌盛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苏昌盛正在打电话,看到姜衍之进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起来,和电话那头的说改天一起吃饭,随即挂断电话。
“姜衍之,你到底想干啥,进我办公室不知道敲门吗?”
“为什么放了朱超?”
“他没有嫌疑,有啥理由拘着他?”
“这个案子没有问题,不代表十一年前的案子没问题。”
“证据呢?”苏昌盛猛地拍在桌面上,“姜衍之,别仗着有点本事,就不把程序放在眼里,你无凭无据,凭着你的感觉就想给人定罪吗?”
“十一年前的案子有隐情,朱超离开警局,随时会被凶手杀死。”
“少给我虚张声势,朱超是啥身份,凶手能近得了身再说。”
“潘红利死了,蒋家业不见了,下一个就是朱超。”
苏昌盛脸色大变:“你们到底是咋办案的,连个人都看不好?!”
“现在派人把朱超叫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昌盛抓起座机,正要拨打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又是谁?一个个的不会敲门,手干脆别要了!”
“苏队,出……事了!”
“朱超的脑袋在辖区派出所门口!”
作者有话说:
凶手的动作超快,不给人留余地……
第25章
派出所的小警察下夜班出来, 揉着眼睛打哈欠,脚下忽然被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绊了一脚。
圆滚滚的塑料袋径直朝前滚出一段距离。
小警察“啧”了一声:“谁啊,缺大德, 旁边就是垃圾桶, 多走两步能累死还是咋的?”
抱怨归抱怨,还是往前追两步, 捡起来, 打算自己丢。
这种事在派出所里屡见不鲜。
他们平常办的案子无非就是家长里短, 那家偷我家葱了,这家多占了走廊一寸, 吵不完,根本吵不完。
好不容易调解完, 不知道哪方不满意,派家里上了岁数的老人,偷偷往派出所门口倒垃圾。
抓住了就一个劲道歉, 说脑子糊涂了,以为是垃圾站呢。
岁数那么大,抓又抓不得,只能教育两句了事。
小民警朝着垃圾桶走,边走边想,最近处理的哪个案子办得不利落, 是老宋家孩子往老孙家丢石子那事,还是老张太太总往老周家门口泼水的事。
不管哪件事, 都闹得小民警头疼, 隔三差五的调解,哪头都得罪。
他脚步一顿,拎着袋子掂了掂, 手感不太对劲,沉沉的,带着些许的潮意。
又捻了捻袋子口,质感怪怪的,像有什么丝丝缕缕的东西,隔着薄薄的袋子扎手。
更不对劲了。
小民警蹲下身,放下袋子,解开结扣,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和他打了照面。
姜衍之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派出所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媒体记者和附近的居民挤在警戒线外。
记者各个举着设备对准派出所的大门报道,他们把烟厂大火和朱超的死糅杂在一起,揣测凶手的目的。
有几个记者认出姜衍之,一个健步冲到姜衍之面前,话筒几乎怼到姜衍之的脸上。
“姜警官,警方目前调查进度如何?先有烟厂起火,后有朱厂长遭人杀害,两者是否有关联?”
秦朔冷着脸拨开话筒:“案件还在调查中,有结果会向媒体披露。”
“火灾现场的尸体,身份查明了吗?”
“警方是否锁定了嫌疑人?”
“辖区发生劣性杀人事件,警方对民众有什么话要说吗?”
人挤人,有人站不稳,朝他们撞过来。
许久满脑子都在想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朱超离开刑警队不过两个小时,凶手不仅完成了杀人,还完成了分尸抛尸。
赵德柱和潘红利的遇害现场,警方严密把守,凶手又是在哪里作案?
许久想得太过入迷,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冲过来。
姜衍之眼疾手快,及时拉住她,把她护在了身后,冷下脸,盯着故意冲撞过来的摄影师:“我不介意以妨碍公务罪,带你进去聊一聊。”
摄影师缩了下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自动让出门口的位置。
秦朔在前面开路,姜衍之拉着许久,三个人进到派出所,大门重新关上。
小民警整个人靠在墙边,吐得几乎虚脱,浑身发抖,双眼怔怔地望着绿色的踢脚线。
没等姜衍之问,小民警磕磕绊绊地说出经过,在提到头的时候,没忍住,“哇”地一声又吐了出来。
大厅里骤然充斥着酸腐的味道,小民警捂着嘴往厕所的方向跑去。
所长唐峥嵘铁青着脸,叫其他人过来收拾残局,叫姜衍之他们走到一旁:“你们可算来了,这都是啥事?这不是纯纯上眼药吗?”
姜衍之没理会唐峥嵘的抱怨,直奔主题:“监控看了吗?”
“我们即时调取了门口的监控,是一个小孩子丢的,”唐峥嵘愁得直叹气,“那小孩是隔壁街小卖店家的孙子,说是一个叔叔给了根棒棒糖,让他把袋子放门口,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附近监控呢?”
唐峥嵘摇头:“还没顾上呢,那小同志被头吓到,闹出不小的动静,附近的人看到了,全围过来了,记者也闻着味找来了,我们连门都出不去。”
“出不去也得出。”
姜衍之猜测即使摄像头拍到了也是经过层层伪装,亦或者又是指派了其他人来混淆视听。
不过哪怕是丁点希望,也不能放弃。
凶手忽然转变杀人模式,又将朱超的头颅丢弃在派出所门口,无非是两点原因。
一是凶手失去了耐性,二是挑衅警方。
十一年前烟厂盗窃案,正是由该派出所经办的,无不说明,报复行动正在加码。
唐峥嵘也明白此时的刻不容缓,紧着所里的人出去调查监控,把姜衍之叫进办公室,满脸愁容:“你们之前调走了十一年前的卷宗,现在的案子和那案子有关?凶手今天这出是冲我使下马威吗?”
“唐所长,你是这起案子的主负责人,当年你在调查时,没有什么疑点吗?”
十一年前的案子,最大嫌疑人下落不明,说到底是一个未完成的案子。
唐峥嵘始终惦记着这件事,这么些年,只要走在街上,眼睛始终在看,就想着早点抓到钱旺,给案子画上句号。
“当时的确存在一些疑点,我们派人去钱旺的老家调查,了解的钱旺和朱超他们口中的钱旺完全不同。”
“为什么没有继续深入调查?”
“我的考量是,钱旺老家的人必然都向着钱旺,反而厂子这边的人和他非亲非故,说话更公道,”唐峥嵘说,“我想着,如果钱旺真无辜的话,为啥要跑路?”
“你难道没想过钱旺是被动消失吗?”
唐峥嵘嘴巴动了动,一时竟然没有说出话来,他想过,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姜衍之有了判断,说:“十一年前的案子要重启调查。”
重启意味着,当年的调查要全部推翻,负责这起案件的同事将会受到波及。
唐峥嵘脸颊肉抽了抽,一拍桌子:“查,里里外外好好查,哪怕我脱了这身衣服,也要把真相查出来。”
许久听完,问:“朱超的头在哪里?”
唐峥嵘好似才看到许久,问姜衍之:“这位是?”
“她叫许久,是刑警一队的特别顾问,可以直接参与案件。”
“年纪这么小?”
“年龄不代表能力,”姜衍之面目表情地说,“头在哪,先带我们看一下。”
“外头没地方,我给放在杂物间了,等着你们来带走呢。”
杂物间空间小,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空气里飘浮着白色灰尘,铁架子上堆了大大小小的箱子,半坏不坏的椅子和坏到不能再坏的桌子,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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