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他们之间的私仇有十几年了?”


    “是啊,朱超就是个小人,好说歹说我老公也是掏了家底去支持厂子,结果他倒好,厂子里那么多人,居然开了我老公?!”


    赵雷扶着张燕站起身,张燕一把抓住秦朔的手,激动道:“你们一定要抓朱超,一定是他杀了我老公!”


    赵雷眼睛哭得通红,跟着说:“警察叔叔,我爸死得太冤了,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目送张燕母子俩离开,秦朔摩拳擦掌:“姓朱的心都黑透了。”


    姜衍之看了过来:“身为警察,在案件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要妄下决断。”


    “案件已经很清晰了,肯定是找的去找他要钱,他不想给钱干脆把人杀了藏进冷柜里,伺机在昨晚把人丢进库房焚尸灭迹。”


    “证据呢?”


    “咱们现在就去厂子调查一下。”


    半夜的火灾导致大半货物受损,厂房正在加班加点的干活,大家连喝水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忙着把货补上。


    朱超搬了张椅子坐在厂房外的大遮阳伞下,小小的茶几上摆着茶具,正小口小口的嘬着茶。


    孙文胜在旁边,负责提案茶。


    朱超见谁有偷懒的架势,直接喊那个谁谁谁,赶紧动起来,完不了工,你们谁都别想领工资。


    秦朔远远看了一眼,又骂了一句:“猪扒皮。”


    孙文胜率先看到他们,远远地打招呼:“姜警官,秦警官,许小姐,你们来了。”


    朱超站起身,迎了上来:“你们这么快就来了,是不是有线索了?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在我库房自杀?”


    姜衍之没有急着回答朱超的话,反问:“你怎么笃定对方是自杀?”


    “不是自杀是啥,难不成被人杀的?”


    “警方有一些事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行,咱们去我办公室。”


    姜衍之说:“有跟没有空的会议室,员工也要一一问话。”


    “这不得耽误我们的进度……”话没说完,被姜衍之冷冰冰的眼神骇住,带了点谄媚,“配合警方调查是应该的。”


    朱超叫孙文胜:“给警察同事收拾出一间会议室。”


    孙文胜忙不迭地跑开。


    几个人来到朱超的办公室,朱超招呼他们坐下,又想叫孙文胜进来端茶倒水,被许久拦住了。


    “我们现在有话要问你。”


    朱超多看了许久几眼:“大侄女,我那会儿就想问了,你和这俩警察也认识啊?”


    “是。”


    “那可巧了,你们该问问,我必须给你面子。”


    秦朔恰莫眼珠子看不上朱超,又碍于身份缘故,压下情绪开始问话。朱超对于一周前的行程,完全没有印象。


    “一个星期就给忘了?”


    朱超略显自恋的撸了把头发:“你们是不知道,我平常老忙了,各种应酬各种活动,事儿多着呢。”


    “请回答问题。”


    朱超不太满意被人打断骄傲,带了点怨气,不好和他们发火,扯着嗓子朝外头喊:“孙文胜!给我回来!”


    走廊外传来应和声,孙文胜皮鞋踩地,“哒哒”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朱总,你叫我?”


    “警察同志问我一周前的行程,你给他们说一下。”


    孙文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日记本,唰唰唰地往后翻:“一周前,朱总早上十点来厂子里开会,中午在外边的饭馆吃了午饭,下午和被裁员工沟通赔偿的问题……”


    朱超瞪孙文胜一眼:“人警察没问细节的事。”


    秦朔示意孙文胜继续说:“六点半朱总和煤场的陈总约在夜总会应酬。”


    “然后呢?”


    孙文胜瞥了眼朱超:“朱总和陈总要谈生意,叫我先走了,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了。”


    朱超生怕警察怀疑,补充道:“我和老陈聊到了九点多,就各回各家了。”


    秦朔记录着:“这不是记得挺清楚?”


    “我一下想起来的。”


    姜衍之瞥了朱超一眼,冷声开口:“当天下午和你谈赔偿的人是赵德柱?”


    “就是他,”朱超指着许久,“昨天我还和大侄女说了呢,老赵在我们场工作了十八年,按照下岗职工赔偿四千八,他嫌少,来找过我几次,我念在过去的交情上,给他加五千,他也就同意了,不吵不闹地走了。”


    秦朔问了一遍:“你咋确认他走了?”


    “啥叫咋确认,他出了办公室不就是走了?”


    “那之后你们没再见过?”


    “他都失踪了,还见啥见,倒是他媳妇,三天两头往我厂子门口跑,叫我还他老公。我吃饱的撑的吗,藏他老公干啥?”


    “除此之外,你和赵德柱还有其他矛盾吗?”


    “我和他能有啥矛盾,他是员工,我是老板,我给钱他办事,跟你们一样的,是不是?”


    朱超嬉皮笑脸的,见没人附和,敛起笑,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为啥突然问赵德柱?难不成是他死我厂房里了?”


    见没人应声,朱超心里有了底,猛一拍桌子:“不是,他是不是脑子有泡,我都答应给他钱了,他居然公报私仇,跑我厂子里把我货给烧了!”


    许久盯着朱超的脸,从中分辨话的几分真假,发现自己辨别能力并不够。


    活人和死人相差太多,人的那张嘴只要还能动,谎话就会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赵德柱是你杀的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让我们一起开始破案吧~


    第21章


    问话粗暴简单。


    秦朔没料到许久会问得如此直接, 正要说点什么补救。


    谁知朱超更为慌张,条件反射去看姜衍之,着急忙慌地把自己往外摘:“警察同志, 说清楚啊, 我可没动赵德柱一根毫毛,他要钱, 我有钱, 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姜衍之盯着朱超:“别激动, 只是正常的问话。”


    “我能不激动吗,你们可是在怀疑我杀人啊, 杀人被抓住,可是要死的!”


    秦朔“啧”了一声:“抓不抓得住, 都不能杀人。”


    朱超连连点头:“那必须的,我遵纪守法,违法犯罪的事一点都不碰啊。”


    姜衍之问:“你把赵德柱当天来找你, 所说的所做的,一字不漏的复述给我们。”


    这会儿,朱超的大脑记忆开发好了,也不健忘了,说赵德柱得知自己在下岗名单里,一直闹着不服, 几次三番来堵他,想让他把自己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朱超自然不能同意, 赵德柱抓着公司元老的事和他叫价。虽然赵德柱干的年头久, 但赔偿的上限就是十二月的工资。


    谁知赵德柱不认,不仅来厂子堵他,还去家里堵, 孩子吓得嗷嗷哭,朱超没辙了,自掏腰包补了五千块。


    赵德柱这才同意不再闹事。


    秦朔头不抬眼不睁地记录着,不忘问:“既然你觉得赔偿十二月合情合理,为啥不报警呢?”


    朱超说:“还不是看在老赵这些年为厂子做出的贡献吗?”


    许久问:“你说的是十一年前,政府补贴的那笔资金款失窃,多名员工自掏腰包补窟窿的事吗?”


    朱超一愣:“你们连这事都知道了?”


    许久点头:“你说一下当年的情况。”


    “那时候厂子里有个会计,手脚忒不干净,把那么大一笔钱卷走了,厂子差点就干不下去了……”


    旁边传来“咚”地一声响,孙文胜不小心碰倒了架子上的奖杯,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姜衍之多看了几眼,收回视线,等着朱超往下说。


    朱超接着说:“后来大家伙东拼西凑,政府又给我们重新拨了一笔款,这才渡过了难关。因为这事,这些年我从来没亏待过这几个老员工,可是增效减员是必然要走的路,我也没招。”


    秦朔念着朱超抠搜的性格,多问了一句:“赔偿款和五千块钱你都给赵德柱了吗?”


    “五千给了,赔偿款还没有,等着今天发工资,一并发给他们呢。”


    像是为了佐证朱超的话,外头的动静大了起来,一帮没穿工作服的男男女女从大门口涌进来,直奔办公楼的方向。


    朱超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往窗外望了一眼,指给姜衍之他们看:“你们瞅瞅,他们都是来领赔偿款的,我不可能为了那点小钱就杀人啊。”


    从办公室出来,见大家在会计室门口排长队,进进出出,领钱签字。


    许久站在旁边看着,看着被她改变过的现在,看他们拿到黄色信封安静地离开。


    秦朔摩挲着下巴:“老大,你说是不是朱超反悔了,不想给赵德柱那五千块钱,于是就把人杀了。下午人多眼杂不好处理尸体,于是把人给冷冻了,昨天趁着夜黑风高毁尸灭迹。”


    姜衍之听得辣耳朵:“你知道那半个库房的货,值多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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