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出去吧。”


    阿姨擦了把汗,欲言又止:“小小姐,我就是个打工的,不该给雇主上眼药,但我实在看不惯夫人她们虚头巴脑那出,你一定要加小心。”


    上午司机送他们到酒店,工作人员早早地等在门口,引着他们往宴会厅走。


    许久留意着方雪,方雪静悄悄地离了队,朝着走廊的一侧走去。


    许珍走在最前面,和许永成说话,嘴甜,快把许永成哄成胚胎了。


    许久翻了个白眼,悄悄后退,跟上方雪。方雪在走廊尽头和一个侍应生碰头,侍应生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方雪看也没看,急匆匆放进手提包,压低声音问:“确定没问题吧?”


    “效果嗷嗷好使,这是我老舅店里卖得最好的药,放倒一头牛都不是问题。”


    方雪拿出一沓钱,侍应生眼睛都亮了,却见方雪抿了口吐沫,数出五张递给侍应生:“管好自己的嘴。”


    侍应生面色发苦,还是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姐,我这张嘴就是锯子来了也漏不了一个字。”


    方雪前脚走,许久后脚过来,手里拎着从厕所门口顺来的拖把,朝着正在美滋滋数钱的侍应生走过去。


    侍应生忙把钱揣兜里,警惕地盯着许久看。


    许久笑着:“你们酒店还有代买兽药的业务呢?你老板知道吗?你家里人知道吗?”


    侍应生打了个哆嗦,明明九月份,还有几分热,他却被眼前比自己矮了不止一点的小姑娘,吓得冒冷汗。


    他在大酒店当了两年侍应生,一个月工资两百二,比去外边任何小店工资都要高,要是把这份工作丢了,还让家里人知道他干的龌龊事,他的人生就完蛋了。


    侍应生连忙甩锅:“这事和我没关系,都是她指使我的。”


    “你想撇清关系,就把你干的事说出来。”


    “不行,绝对不行,她可是许永成的老婆,我揭发她,我不就完犊子了。”


    “她若是丢了势呢。”


    侍应生没明白什么意思。


    许久只是笑,拖把杆怼在侍应生的胸口:“晚点酒店会很热闹,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宴会厅里来了不少人,方雪完全女主人做派,挽着许永成的胳膊,大大方方跟人打招呼。


    到底是富贵养人,让方雪从一个不知打扮为何物的人,变成了让人想方设法攀附的贵妇。


    许永成和生意伙伴打招呼时,会顺带介绍许珍,许珍笑得眼角快出褶子了,回家指不定又要去美容院下功夫。


    许久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听见旁边坐着两个贵妇聊天:“也不知道方雪神气什么,要不是人家妻子意外去世,她顶多算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


    “可别小看她,她给她闺女谋了个好亲事,建材厂的二公子。”


    “真是让她攀上高枝了。”


    “那二公子可不是好物。”


    “咋说?”


    “你不知道?”长发贵妇压着嗓子,“前几年他们那几个二流子混在一起玩,给一个女孩子欺负了,那家长闹了一阵子,后来拿钱摆平了。”


    “方雪不知道吧,知道的话能让她闺女跳火坑?”


    “谁让她闺女喜欢啊。”


    “这母女俩也真够有意思的,一个个的。”


    许久眯眼听着。


    上辈子这个厂二代在三个月后爆出了私生活不检点,许珍没能和他结婚,最后嫁给了公司的经理,生了一儿一女,一不小心倒是让她过上了好日子。


    许珍挽着厂二代走过来,叫许久:“小妹,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两个贵妇立即收声,见鬼似的盯着许久看。


    许久笑:“姐姐姐夫。”


    许珍脸颊泛红:“别瞎叫,八字还没一撇呢。”


    厂二代盯着许久的脸,目光似痴似醉,叫人犯恶心。


    许珍自然也看到,牙齿咬得死死的,还要装住,拉着厂二代,嗲声嗲气:“这是我妹妹,现在还在上学呢。”


    厂二代朝许久伸手:“妹妹好啊,长得可真漂亮。”


    许久握着杯子没有伸手,问许珍:“姐姐,你来找我干嘛呀?”


    “你朋友来了,想叫你过去看看。”


    顺着许珍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三个染着稻草黄的男生,穿着紧身衣小脚裤,朝着许久挥手。


    “久姐。”


    终于来了。


    就算没有许久的邀请,许珍也会把这几个人请来,毕竟他们都是许珍特地为她准备的“朋友”,天天不是泡在网吧就是泡在旱冰场,致力于把许久带成社会混子。


    许久和他们坐在一桌,几个人毫不客气地开了几瓶大白梨,给她倒上:“久姐,你好久不和我们一块玩了,咋回事啊?”


    “老师最近盯得严。”


    “怕啥的啊,你家这么有钱,还差养你一个。”


    “是啊是啊。”


    大中小三个黄毛男鹦鹉学舌地叫着。


    正说着,宴会厅门口走进来一对中年夫妻,男的眉眼清隽,女的温婉大气。


    许久登时站了起来,旁边的大黄毛被吓得一哆嗦,瓶口一歪,汽水撒了出来,泼在了他的裤子上。


    “我擦,我新裤子!”


    许久压根不理他们,红着眼睛朝那两人走去,对方显然也看到了许久,朝着她挥手:“贝贝。”


    走得近了。


    许久更想哭了,她终于看到了刘淑然,好好的刘淑然,没有一夜灰白发的刘淑然,她身边站着的是他的丈夫姜军。


    “哎呀,贝贝,咋哭了,谁欺负你了?”


    刘淑然慌张地靠过来,顾不上别的,抬袖子就要给许久擦眼泪,还是姜军反应快,从她的包里抽出手帕递过去。


    “别哭别哭,是不是姨来了你不高兴,我们现在就走。”


    许久扑进刘淑然的怀里:“淑然姨,我好想你。”


    “你这孩子,可吓死我了,以为你出啥事了,”刘淑然拍着她的背,“想姨就给姨打电话,姨过来看你。”


    “不用,你平时忙,等我放假去找你。”


    “好孩子,是不是谁给你委屈受了?”


    许珍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打断她们,热情地把刘淑然引到位置,再一次让许久坐回黄毛桌。


    生怕这几个人留不住她,许珍不得不带厂二代也坐了下来。


    大黄毛把倒满饮料的杯子推给她:“久姐,走一圈口渴了吧,快喝了吧。”


    “我还好,没说什么话,我姐姐才是真的累,和那么多人聊天,这杯给她吧。”


    许珍立刻叫出声:“我不喝!”


    许久“呀”了一声,惊恐地捂着胸口:“姐姐,你怎么这么激动?”


    “没有,我就是怕你渴。”


    “姐姐为我忙前忙后,我哪里好意思自己喝。”


    许久招呼黄毛倒饮料,黄毛不知所措地看向许珍。


    许珍拼命朝黄毛使眼色,假睫毛快要掉下来了。


    黄毛总算成功接收信号,另起了一瓶饮料,重新倒了两杯,推到许珍和厂二代跟前。


    许珍放了心:“小妹让我喝,我喝就是了。”


    许久微微勾唇,故技重施猛地站起身,所有人的视线通通被转移走。


    许久手脚麻利,快速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替换给厂二代。


    大黄毛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扭过头看许久:“久姐,你看啥呢?”


    “我刚刚看到个人,长得特别像刘德华。”


    “真的假的,那可是我偶像啊!”


    许珍的注意力再度回到桌上,见许久已经喝下一大口饮料,憋不住笑,拿起面前的杯子要喝。


    许久突然抬眼,漆黑的大眼睛盯着许珍:“姐姐,不如你和姐夫喝交杯酒吧。”


    “交杯酒?”许珍脸颊飘红,“不行不行,我们还没……”


    许久不等她说完,开始小声起哄:“交杯酒,交杯酒。”


    几个黄毛年轻气盛,没有脑子,特别容易受鼓动,也跟着许久一起拍巴掌叫:“交杯酒交杯酒。”


    厂二代并不满意许珍的长相,奈何许永成是真有钱,他爸一直催着他早点拿下许珍,两家强强联合,更上一层。


    许珍倒是真喜欢他,勾着他,却不让他碰,害得他一直被他爸骂废物。


    厂二代见不少人看过来,顺势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往许珍面前递,语气暧昧:“珍珍,我们喝一杯吧。”


    许珍在半推半就下喝下一整杯,上一世,许久只喝了一小口,尚保持着理智,才没有让这帮黄毛得逞。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许珍还怎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假惺惺的飙戏。


    方雪做的孽,理应回到她们身上。


    许珍脸颊绯红,开始拿手扇风,还不忘一直观察许久:“小妹,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久摸了摸脸:“有点热,身上出汗了。”


    许珍把一张房卡递给她:“那快去楼上冲个澡吧,一会儿爸叫咱们上台,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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