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说谎吗?”


    赵斌梗着脖子:“当然。”


    “你的指纹可不是这么说的。”


    “什么指纹?”


    “怎么?”姜衍之背靠着椅背,微掀眼皮,“你怎么用塑料袋和胶带捂死那个婴孩的事,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赵斌一下瘫在了座位上:“不是我,是王建军,是他让我杀的。”


    “王建军让你杀的?”


    “就是他,不然我干啥和一个刚降世的孩子过不去。”


    秦朔看了眼姜衍之,姜衍之下意识看向观察室的方向,只看见镜子中反射出的审讯室。


    “王建军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来诊所给我留了条,说这孩子不是他的,不能留,让我帮他处理掉,完事给我一万,”赵斌抓了抓脸,“一万啊,我省吃俭用三年也不一定能攒出来。”


    秦朔一拍桌:“那是一条生命。”


    “一个眼睛都没睁开的孩子,落这么个人家,不如早死早投胎。”


    姜衍之嘴角平直,声音冷了:“你是救人的医生,不是屠夫。”


    秦朔喘着粗气:“说,你是怎么进的学校,又什么时候离开的学校?”


    “我在一中担任校医,进出不用登记,陈青青预产期就在昨天,我怕出意外,提前睡在了校医室,让陈青青发动的时候来找我,我怕在校医室动静大惊动了人,带她去了体育馆。”


    “我趁陈青青没注意,孩子也没哭出声时,直接给捂死了,我骗陈青青是死胎,她就信了。”


    “你真是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全员恶人系列


    第11章


    “姜衍之,你问他,纸条的事。”


    许久怕问询跑偏,忍不住摁下通话按钮,出声提醒。


    姜衍之猛地听到耳机里的动静,又望过来,微微颔首,问:“纸条在哪?”


    “早扔了,咋可能留着,那不是犯罪证据吗?”


    “你怎么确定字条是王建军留的?”


    “不是他还能有谁,这事不就我们几人知道。”


    赵斌反应几秒,急了:“诶我说,这话啥意思,合着给我留条的不是王建军?不是他的话,这两万块钱我跟谁要去?”


    “你故意杀人,就怕你没命花钱了。”


    “不可能,是王建军让我杀的,要枪毙也是枪毙他,和我有鸡.毛关系!”


    王建军不惜花重金也要留住陈青青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再让赵斌杀死孩子。


    不是王建军又是谁?


    那个一直不知身份的女人又是谁?是她冒充王建军给赵斌留字条杀害了陈青青的孩子,继而又杀了陈青青一家吗?


    这个女人出于什么目的,又有什么仇怨,大费周折地去杀人?


    许久的脑海里只闪过一个人。


    一个从始至终,都置身之外的人。


    许久来不及给姜衍之留话,跑出观察室,直奔李明远的办公室。


    李明远正在整理报告,她开门见山的问:“杀害陈父陈母的凶器确认了吗?”


    “确认了,就是陈家厨房的水果刀。这凶手自作聪明以为洗掉血迹就没事了,水果刀都卷刃了,真把警察当傻子糊弄。”


    许久接过打印好的尸检报告,陈父陈母身上的创口位置均距离足底一米三左右,刺入方向是由左向右,由上向下,推断凶手身高在一米七至一米七五间,右手持刀。


    “右手,”许久喃喃道,问,“凶手的右手有没有可能受伤?”


    刀刺入身体时,血液会喷溅而出,刀柄会变得湿滑,凶手的手很容易因用力过猛,从刀柄滑脱撞到刀刃上,造成手掌或虎口受伤。


    “还真被你说中了!我拆开刀柄,提取上面的血液,其中一道不属于这几个死者,但目前没有匹配到嫌疑人。”


    “我有一个怀疑人选。”


    “是谁?”


    许久说出了一个人名。


    李明远凑到许久跟前:“我看你非常有做法医的天赋,不如早日拜入我的门下,少走几十年弯路。”


    “你别看咱们这份工作没有人气,但绝对是铁饭碗。”


    许久上辈子做了近二十年的法医,现在就开始干,确实少走弯路,但两辈子的工龄加起来可以绕操场一圈了。


    正要开口拒绝,转念想,做了李明远的徒弟,就可以自由进出刑警队,更利于她跟着姜衍之行动。


    只有寸步不离,才能保护住姜衍之。


    他对自己总是马马虎虎,一旦离开她的视线,指不定又要受多少伤。


    “我要做你的徒弟。”


    姜衍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许久高举着手,如同明誓一般,说了这番话。


    “老李,你干什么?!”


    李明远笑得见眉不见眼,大掌拍在许久的肩上:“能干啥,收了个爱徒,按照辈分,你现在得管你妹叫一声老师。”


    “不行,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不好使,这徒弟我收定了。”


    姜衍之上前攥住许久的胳膊往外走,冷了脸:“你想都别想。”


    尽管姜衍之收了力,还是攥得许久腕骨发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听到动静的姜衍之立刻松开手劲,捞起她的手看,果然又红了一圈。


    李明远“啧”了一声,把姜衍之推到一边:“你皮糙肉厚的下手没个轻重,给我徒弟伤了,十个你都赔不起。”


    姜衍之没有防备,硬生生撞在铁皮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久一激灵,忙过去查看姜衍之的情况:“你有没有事?”


    姜衍之垂眼,捉起许久的手,揉了两下:“还疼不疼?”


    李明远翻了个白眼:“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胳膊都淌血了。”


    许久注意到姜衍之吃饭时包扎好的伤口,不知怎地,血竟透过纱布渗了出来,染红了手臂。


    “怎么又哭?”


    姜衍之是见不得许久掉眼泪的,顾不得手上的伤,从口袋里掏出现放的蓝格子手帕,本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没成想,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哎呀哎呀,好徒儿,别哭,我这就给你哥包扎个蝴蝶结出来。”


    姜衍之冷声说:“她不是你徒弟。”


    “你妹就是做法医的好苗子,你这个当哥的咋能不尊重她的想法呢?”


    “她胆子小,会做噩梦。”


    李明远张大嘴巴,脑袋里冒出来的是许久扒开伤口看的画面,姜衍之当时也在现场,是咋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


    包扎伤口的过程,姜衍之的手机响起。


    是辖区民警打来的,声称找到袁帅了。


    “袁帅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姜衍之神色暗了暗,说了句“马上过来”,站起身要走。


    李明远扯了下手上的纱布:“着啥急,这伤口不处理好,想看我宝贝徒弟掉眼泪是不是?”


    许久注意到姜衍之的表情,问:“找到袁帅了?他在哪?”


    “医院。”


    姜衍之和许久赶到医院,见到守在重症监护外的民警,民警迎了过来:“姜哥。”


    隔着一层玻璃,袁帅毫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带着呼吸机,脑袋缠着厚厚的绷带。


    “具体怎么回事?”


    小民警说接到刑警队的协查通知后,动员社区街道多加留意,没想到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人是一个放牛人发现的。


    乡道上车本就少见,袁帅的出租车还停在壕沟里,放牛人好奇,走近发现驾驶座瘫着个人,满脸是血。


    放牛人见还有口气,紧着把人送到了医院。


    袁帅的头部遭受重击,脑部神经受损,中枢神经受抑致使昏迷,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什么时候醒是未知数。


    “出租车现在在哪?”


    “还在壕沟那,不确定啥情况,我们没敢动。”


    姜衍之拍了拍小民警的肩:“我先去那边看看,这边有什么消息再联系我。”


    “没问题。”


    两人又一道前往太平区,路上,许久说:“对方摆明要杀人灭口,所以特地绕开正常的往返路线。”


    姜衍之认同:“这段路人烟罕至,距离市区步行半个小时,显然计算好的。”


    “秦朔那边没有消息吗?”


    “他刚刚联系我,还在盯着,没发现大异常。”


    车子一路行驶,出了市区,又开了五六分钟,远远的看到一处壕沟拉着警戒线。


    姜衍之将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一道下车,拉开车门后,再次见识到了凶手的缜密。


    车坐垫脚垫通通拆得干净,除了驾驶座的血痕,肉眼之下,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从车上下来后,许久绕着四周走,走出一段距离,发现被凶手丢弃在玉米地垄沟里的砖头。


    凶手有意毁掉自己的血迹,在上面裹满泥,伪装成普通砖块。


    只是千算万算,算漏了未干的血液会和泥土混合,并渗透出来,导致那一片泥土呈现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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