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冕之臣_赵刻 > 第424页
    林上锦不曾习武,自然听不到厢房内的谈话,她一头雾水地跟在后面,小声道:


    “陛下,陛下!不是要让大将军教我写字么?怎么突然就掉头了?”


    作者有话说:


    小周的话,也是我不写“双圣临朝”的原因。周玉臣的一切都是她打下来的,如果我有能力让她跳出“妻子”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拿住权力。又为什么非得做一个皇后呢?最后,小周加油端水!


    第335章


    赵况放缓脚步, 一颗心被揉来搓去,面上却还若无其事:


    “无事,大将军在堂前议事, 我教你也是一样。”


    林上锦也不疑有他, 有些失望地跟上来, 嘟嘟囔囔道:“可陛下的字太端正了, 我就喜欢大将军那样横刀立马的,好不飞扬跋扈!满朝文武里,就大将军和闻人鹤的字最好, 放在一块儿看,那才叫相得益彰。哎呀,陛下,不如我们改日再练吧?明儿我还得跟齐二一道去看杂耍呢!”


    小姑娘口中的齐二,便是齐青的儿子。


    两人年岁相仿, 又是打小一处爬树掏鸟的交情,再加上齐家那小子又是个没脾气的。林上锦每回输了棋,不想认账,就伸手去揪齐二的耳朵。问他刚才到底是谁输了。久而久之,齐家小子也养成了习惯。前脚赢了棋, 后脚便两手捂住耳朵, 乖乖地低头认罚。


    大家都说奇怪, 林上锦这霸王似的脾气,齐二怎么还傻乎乎地非得凑上去?不过齐青本人都不当一回事,自然也就没人说嘴了。


    林上锦正屁颠屁颠地走着,满心盘算着明天要去哪里玩,要吃什么。跑旱船、傀儡戏肯定是要看的,看完再领着齐二去中山园子门前, 买几个糖烧饼,再热热乎乎地喝一碗豆腐脑,那才叫一个舒坦!


    正美滋滋地想着,却不妨身前的少年天子猛地立住了脚步,吓得她险些趔趄。


    “陛下?”林上锦茫然抬头。


    赵况平声静气道:“小锦,一会去齐家,给齐家小子道个歉吧。”


    林上锦懵了:“啊?为什么啊?我今天又没揪他耳朵!”


    只见少年天子摸了摸她的脑袋,用极其温款的语气,说道:“因为明天你要在家写课业,哪儿也去不了。”


    “不是!?等等!?”


    林上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急忙追上去:“我的功课不是已经写完了吗!陛下?陛下!”


    后来,林上锦如何老老实实地练了大字,又是如何欲哭无泪地捧着一摞课业回去,此处暂且不提。最后小姑娘上门道歉时,眼泪汪汪的,委屈得不行,齐青还以为自家小子在外面告黑状了。那么遇事不决,鸡毛掸子。齐青二话不说,也把齐二拎出来一顿训。


    总而言之,这一夜是鸡飞狗跳。


    等赵况回到寝殿时,早已过了三更。春夜微凉,殿门一合,就将外头的虫鸣鸟叫都隔绝了,只余一盏残灯。


    烛光跳跃,映着少年天子年轻而清俊的脸容。他只穿了件月白中衣,赤足坐在宽大的床榻上,手里捏着一柄残缺的木剑。剑身光秃秃的,没有花纹,剑刃却隐隐仍有血腥气。任谁也想不到,曾经杀穿了整个《钩蛇录》、叫整个燕檀闻风丧胆的“无情剑”,竟是这般不起眼的一把木剑。


    赵况提着剑柄,抖了几个剑花,剑势一如既往的轻盈。却惊得桌上的烛火颤颤,帷帐微动。


    直到这一刻。


    他才发现,偌大的殿宇里,依然只有一个人、一柄剑、一盏灯,与十年前并无分别。只不过是从一处宽大的屋子,换成另一座更宽大的屋子而已。依旧是金堆玉砌,富贵逼人;依旧是笼中鸟,槛中兽,身不由已。


    少年天子面无表情,伸手摸了摸断剑的缺口,又看了看枕边的银白色曳撒。舍了哪个都不甘心,可真想留住,却仿佛什么都攥不住。


    正在他犹豫不定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把熟悉又清朗的声音:“……陛下可是歇下了?”


    赵况浑身一激灵,连忙地将木剑和曳撒塞进被子里。又慌忙翻身上榻,作出一副熟睡的模样,呼吸刻意放得绵长。


    过了一会儿,便听得殿门吱呀一声轻响,随即是周玉臣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竟直直朝着床榻过来。可到榻前时,却又没了动静。


    赵况惊疑不定,怎么了?她为何不说话?


    正惊慌不定,突然觉得有什么凉冰冰、细丝丝的东西,轻轻拂过他的面颊。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合香气息笼罩下来,他几乎能感到她俯身时带起的气流。少年天子心跳如擂鼓,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那是水晶单照上垂下来的银链子。


    她在看他。


    这个念头轰然一起,赵况下意识想往后躲,却又不敢动弹。只得竭力放缓呼吸,继续装作毫无知觉。


    床榻前,周玉臣俯身折腰,眼神毫不客气。就着一点融融烛光,端详着榻上少帝的睡容。睡梦中的少年天子,反而有些疏离冷淡。挺直的鼻梁,紧绷的下颌,不苟言笑的嘴唇……再加上过于苍白的肌肤,竟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况味。


    须知,少年天子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议事刚结束,周玉臣就听人说赵况来过。想到少帝端方清雅、三贞九烈的模样,周玉臣便不免有些意动。


    只可惜现在看来,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周玉臣静静看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落在少帝的眉骨上。


    再顺着眉峰缓缓往下,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从容。眉毛,鼻梁,耳垂,面颊……最后停在嘴唇上方,悬而未落,仿佛在等待什么。


    赵况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喉结微动,几乎要屏住呼吸。


    可周玉臣很快又收回了手。


    ……难道她只是来看看?现在,就要走了吗?


    下一瞬。


    在令人晕眩的静谧中,赵况只觉一团温热的气息压了下来,有什么柔软而微凉东西贴上了他的颈侧。然后,在他那因紧张而微微搏动的颈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赵况的脊背骤然弓起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平,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颈侧腾起,沿着血脉窜遍全身!


    刹那间,少年天子的脖颈到耳根全红了,却仍得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时,周玉臣低低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故作惊异的恶劣:


    “陛下醒了吗?”


    “……”赵况不敢言语,只能死死咬着牙关。


    周玉臣见他纹丝不动,也不着急,只低低笑了一声。指腹摩挲了一下被她咬出来的印子,又顺着衣襟慢慢探入,掌心贴着胸口,像握住了一捧狂烈而荒唐的心跳。


    赵况的呼吸登时乱了,所有的念头搅在一起,只叫人晕头转向。


    一边是周玉臣那句冷静决断的“为人妻子,如鲠在喉”;一边是她干燥温热的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逼得他浑身的血都在往脸上涌。


    可既然不要他,又为何要来招惹他?


    还这般亲昵,她把他当什么了?


    少年天子简直悲从中来,虽然仍闭着眼,双手却紧紧地按住了自己的衣襟,不肯叫周玉臣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周玉臣低下头来,额头几乎抵着他的额头,鼻息相近:


    “陛下的心跳得好快,是做了什么好梦么?梦里可曾有我?”


    赵况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渐渐松开了攥紧的手指,浑身上下都是被强迫后的认命。


    专横跋扈的权臣,这才满意了。


    这次她看得比上次更清楚,少年天子的肌肤极白,白皙中又透着一层薄薄的粉。


    他浑身难以自抑地颤栗着,尚未褪尽的青涩便一览无余,透出一种近乎脆弱的皎洁来。紧促的呼吸,使得他胸腹起伏不定,脖颈上的青筋绷起,顺着锁骨没入半敞的衣襟……每一处都纤毫毕现,避无可避。方才的冷若冰霜,早已荡然无存。


    周玉臣到底没能忍住,俯身以唇,去试试那胸怀里沁出的温度。柔软的,圣洁的,颤抖的,咬一下就会泛红。


    可怜的少帝,就这么被上下其手地揉搓了一回,偏生还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周玉臣恋恋不舍地,又在他喉结上轻轻咬了一下。


    “——唔!”赵况仓促地吞下喘息,双手攥紧了衣襟,眼角泛起一层湿漉漉的红晕。


    真是我见犹怜。


    周玉臣看着少年天子潮红的脸容,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强撑着不敢睁开眼睛。哪怕他浑身都在颤抖,哪怕浓密的睫毛,早已被眼泪浸湿了。


    少年权臣心满意足,连日政务与人事积攒的烦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贴心地替赵况理了理衣襟,又把他中衣的系带重新系好,还打了个端端正正的结。然后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笑道:


    “……陛下,下次装睡,记得把蜡烛吹了。”


    说罢,周玉臣利落地站起起身来,嘴里哼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调子,步履愉悦地出了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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