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冕之臣_赵刻 > 第387页
    “如果有人来犯,必将其屠杀干净。”


    “……用雄鹰的速度撕碎他们!”


    “让心脏如奔狼般燃起烈焰!”


    “让我们的战马踏裂大地!”


    “以全知全能之神的智慧,击败一切仇敌!”


    然而。


    同日下午。


    与胡佛一道来援的将领“尼克尔”,率先带着他的1万骑兵,不战而逃,以丢盔弃甲之势直奔库山。爱德华、查理、伍德等虏将见势,也跟着率部溃逃!


    二十万虏骑,瞬间就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自相践踏,弃甲如山。有人被同伴的马蹄践踏,再也没有站起来;有人夺了同胞的马,又被另一个人拽下来;有人跪在地上哭喊,却被身后涌来的溃兵踩成了肉泥。


    什么天神的庇佑,什么爵位,什么荣耀,都他爹的见鬼去吧!


    没了性命,就什么都不是。


    况且昨日那样的战况,莫说是这些蔑里干贵族,便是没读过书的农奴兵都能感觉到——命运似乎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你就说说,昨日下了那样大的暴雨,梁军被夹在堑壕中,能作战的兵力也极其有限。没有火炮,没有火绳枪,连那个让人头痛的堑壕,中途也能泅过去了。所有参战的虏人,都敢拍着胸脯说这是他们最英勇,也最悍不畏死的一场战役。


    甚至可以用“誓死不退”来形容。


    可最后呢?


    还不是输了!


    这难道不是天命么?!


    而对于其他镇边大将而言,这是你银象王的封地。胡佛、爱德华、乌尔里希、查理、尼克尔这些半道来的援军,凭什么要为你的云州、你的襄云付出性命?!


    是此,虽然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甚至鹰咎棱也已经以雷霆手段,处置逃兵、稳定军心。


    但是大势已去。


    只是那些溃军还不知道,有更糟糕的事情在前面等着他们。


    周玉臣把主力横在嵩县与库山之间,大路中央,绵亘驻营,直接切断银象王援军粮道与退路。同时在库山、连山、塔山、沼泽埋精兵埋伏,专杀虏人溃军。


    这位冷硬的铁血大将,甚至还在病中,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但有虏贼溃逃,一百人,便派一百人去追;一千人,便派一千人去围!若是万人级别,那就调用三个营以上的兵马给我困死!”


    “不必招降,本帅只有一个要求,别让任何虏骑活着离开云州!”


    在这种斩尽杀绝的追击下。


    尼克尔部最先崩溃。他们刚一转身,背嵬军主力便全线压上,迎头截击。虏军首尾不能相顾,建制瞬间瓦解。江平潮、江捷更是带头冲进虏人军阵,横冲直撞,肆意切割,如入无人之境。


    另外一些虏军,才刚刚靠近堑壕,遭到了崔昭、朱无为火器营的齐射,被杀得成片倒地,尸横遍野。


    不止如此。更多的虏军被赶下沼泽,最后在弓弩火枪的逼迫下,尽数溺死在了淤泥里。


    不过半日的光景,虏人就被杀得四野俱赤、哀鸿遍野。


    唯一能成建制抵抗的,只有胡佛率领的3000精锐骑兵。他们结严密方阵,且战且退。在背嵬军三面围堵、死伤无算的情况下。胡佛身中两箭、马死换马、折损超过2000骑兵,方得以残部突围。这也是当日唯一一支成功脱离战场的虏军。


    后来统计战果时,周玉臣的背嵬军总计斩杀 7万8679人,这还不包括在南部沼泽淹死的那数万人。嵩县城下,血流漂橹。


    紧接着,七月十二日。崔昭、江捷率兵攻打库山。


    山上的3万虏军被围,双方鏖战到七月二十日。最终虏人粮尽,全员战死,无一人投降。


    就此。


    困于襄云的鹰咎顿、昂潵;囿于嵩县的鹰咎棱、斯科特等人……彻底外援尽绝,粮道俱断!


    当鹰咎棱带着仅剩的亲兵,站在嵩县城上时。四周的“周”字旌旗已经插遍了山岗。无数乌鸦在嵩山城外,徘徊不去,甚至还有一些开始往嵩县里飞。


    残阳如血,鹰咎棱恍惚间才发现——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二十万虏骑,蔑里干最后的胆气,尽没于此!北境东部精锐,一朝丧尽!


    与此同时。


    以一军之力,覆灭了一国精锐的周大将军本人,此时却在打瞌睡。


    小泥炉上咕噜咕噜扑腾着热气。一杯白水干干净净地搁在桌案上,旁边摆着几样精细点心。中军大帐下,一片安静。谭宝珠、萧慎、江捷几个待要进来禀事,就被护卫低声劝了回去。


    旁闻人鹤在灯下批改公文,江平潮抱剑而立。两个人都时不时,去看靠在椅子上闭目小憩的周大将军。目光撞在一处时,又都装模作样地扭开头去,只当没看见。直把旁边扈卫的姐弟二人,看得是一头雾水,剑都握紧了几分。


    红烛渐消。不知过了多久,只见周玉臣睡眼惺忪地抬袖,擦去眉间的倦意,一双英挺眼目渐渐清明起来。她略一怔,问道:


    “怎么不叫醒我?”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周!熬了大半年,在缺粮少药的情况下,愣是把银象王打残了。还是全方位的残了。


    第304章


    周玉臣这话, 问的是江平潮。


    没办法,这一战杀了太多人。朱麟与几位掌家大臣,因算术精熟、通晓内务, 被周大将军派到前线去收拾残局了。


    沼泽里的那些管不了, 其他地方的尸骸总得收拾打扫吧?不然闹起瘟疫来, 可不是儿戏。


    是以近来周玉臣身边, 只有江平潮和扈卫三人。


    江平潮这小子呢,也半点不客气,俨然以贴身侍从自居。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擦桌扫地、生火熬药……一双提刀杀人的手, 干起这些细碎活计来竟也利落得很。


    有时,大家猛然撞见一个高大身影蜷坐在小杌子上,正一脸虔诚小心地给药炉扇火,膝盖上还放着本医书。再定睛一看,这货居然是之前把大家操练得要死要活的江司长!


    那模样, 配上江平潮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容,显得十分诡异。


    云州本地的士族见大势已定、光复有望,络绎不绝地来拜访周大将军。人家也没说一定要见到周玉臣,不过是谈笑时声音略大些。江平潮便抱着剑,大步流星走过去敲门:“小声点, 将军乏了。”


    话说得很礼貌, 手却不客气地按在剑上, 眉目里尽是杀伐气。让人不敢多言半句。


    可闻人鹤不是外人。他本就能自由进出中军大帐。此时被安置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批改文书,明知周玉臣睡着了,也没退下,显然是有要事禀报。只是被江平潮摁住了。


    此时听得周玉臣发问,江平潮心里也有些发虚。


    他方才拦下闻人鹤时, 只想着让周玉臣再多睡一会儿。这女人一连打了几场硬仗,铁打的人也熬不住,何况她本就在生病。除了周玉臣,他就没见过谁吃药丸跟嚼糖豆似的。


    还有那肋下的淤青,军医说,再偏一点肋骨必断。现在虽说只是骨裂,周大将军但也得遭罪。她倒好,眉头都不皱一下,连止痛的草药也不用。是以像刚才那般能无痛无忧的安睡片刻,极为罕有。


    而那些时时过来叨扰大将军的人,好像不知道她也是个人,也会累一般。让江平潮心里烦闷得不行。


    可这话却不能说,说出来像什么话?


    于是他只能梗着脖子,端了杯水过来,语气理直气壮:


    “将军连日征战,实是辛苦,小憩片刻也无妨。况且闻人藩司……也是刚到。”


    闻人鹤拿茶盏的手一顿,也不辩解,转而将桌上点心推给周玉臣:


    “是,臣也不过刚坐下。”


    周玉臣却没有马上饮食,而是先问道:“襄云城内,情势如何?”


    “臣正要禀报此事。”闻人鹤连忙拱手,肃然正色:“据探子来报,目下城中粮草尽绝,虏人先是以大盾之牛皮、弓弩之筋弦,烹煮为食。到今早上,已经开始杀战马了。照这个架势,恐怕很快就得人竞相食。”


    且说,这个消息并不意外,绝境之中,哪里还有草料喂马?食尽兵疲,人心动荡,下一步吃人也并不稀奇。


    周玉臣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又问:“城中内应是谁?如此形势,此人可能保全自身?”


    却不料闻人鹤听罢,先是意味深长地扫了江平潮一眼,方才开口:


    “是个小童,名唤白淙,今年六岁。原本在伯爵夫人身边,与猴、犬同充宠畜。虏人不知道他会读书写字,见白淙年纪小,并不防备。是以能一直从狗洞中传递消息。”


    “今日白淙说,伯爵夫人已经杀了猴子和猎犬……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他只恳求我们去陈留矿山,救救他的母亲。”


    说到此处,闻人鹤便住了口,没再往下说。


    帐中一时死寂。唯有夜风鼓荡帐篷,帐布缓缓隆起,又缓缓落下,仿佛在艰难喘息。


    周玉臣拿点心的手顿住了,然后将点心轻轻放回盘中:“何时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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