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多,补上之前请假的,最后一点结局我得再琢磨一下掉落20个红包


    第82章


    自从答应拥玉京一月为期, 翠辛贞发现她好似过上了古怪的日子。


    夜里与他同眠,白日他则会来店铺里帮忙,好似为家劳累奔波的平凡夫妻。


    凡是有人问起两人关系, 他从未对外宣称是亡夫之弟弟, 只笑着转开话题。


    他在众人面前也没有过亲密行为,翠辛贞从最初面对外人询问时紧张得如被人捉奸般说不出话的状态, 在日久相处中渐渐淡去。


    虽然他没有限制她外出, 但她也没有寻机离开, 还和往常一样,只是家中多个人, 夜里榻上也多个人共枕眠,她偶尔竟也有种心安。


    每当她生出这种古怪的安稳, 都会伴随道德的谴责,盼望着一月之期早日到。


    枯关的胭脂铺不多,时常有人闹事。


    今日她刚开店门不久, 便有人来闹事。


    一个男人拿着胭脂一进来,嚣张问:“小寡妇,这是在你这里买的东西,我家婆娘用烂了脸,你看这件事怎么了结。”


    “怎么可能。”翠辛贞是用花瓣做的胭脂,不可能会用烂脸。


    而且这男人半月前来过铺中, 曾经对她言语轻浮,后来被五弟知晓, 没与他正面冲突, 但抡着拳头在没人的地方将人闷着打一顿。


    事后男人拿不出证据没法报官,便常去五弟所在的酒楼闹事。


    好在酒楼是关二哥的,没因男人闹事而将人赶走, 这男人后来没再去,她还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他如今拿着一盒胭脂来她的铺里。


    男人见她反驳,走出店铺门,对外面路过的人愤然说他买回去的胭脂如何烂了脸。


    围在周围的人纷纷顺着看过来。


    那男人见人逐渐变多,举着陶罐在众人面前一掠而过:“这就是前天从这铺子里买的胭脂膏,我家婆娘用了,今儿清晨醒来脸就烂了,大家来评评理,这寡妇卖这种害人的东西,还不承认,大家快来帮我评评理。”


    有人往前一觑,不知是闻见什么,掩口鼻:“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里面都发霉了,怎么还敢拿来卖?”


    “这不是害人吗?这个寡妇真是不老实。”


    “……”


    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翠辛贞也看见男人掠过的小陶罐。


    外形是她铺里独有的,而里面的东西颜色乱七八糟,气味古怪。


    铺中卖的胭脂膏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她一眼就能认出不是她做的。


    她从店铺里出来与其辩论:“这并非是我所售卖之物,我铺中的胭脂上架量少,都是卖多少做多少,没卖出去的定期销毁,从未卖过这种发霉,颜色古怪的胭脂,这不是我铺子里的。”


    因她只有一人,甚至有时做不了多少,几乎少有被销毁的胭脂,且她开店几月,从未出现过这种事。


    男人闻见直冷笑:“呵,我还能来冤枉你不成,大伙儿都瞧着的,这陶罐难道不是你这里的吗?”


    翠辛贞看着那陶罐,的确与她店铺里的陶罐是一样的,但这种陶罐都是从作坊购买的,所以不止她店铺里有,别的地方也能买到。


    她否认陶罐:“虽然与我铺子里的相似,但外边与我相似的又何其之多。”


    “呵,你瞧,这你这不就承认了,这胭脂膏就是你这里买的,不然你且来说说,到底还有谁卖这种腌臜东西?”男人牙尖嘴利,一句将她的话意篡改。


    翠辛贞少与人争辩,现在涨红脸也要与他争辩:“本就不是我铺子里的东西,我铺中的东西每一样底下都有抻压出来的花纹,你将胭脂膏掏空便能……”


    她的话还未说完,男人一把将胭脂扔掷在地。


    陶瓷罐四分五裂,里面黏糊发霉的膏体险些溅到她,她被人拉至身后,才免遭一难。


    少年神态冷淡地站在她身前盯着男人,一身素袍溅落零星痕迹。


    男人见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先是被那眼神惊住,随后不满道:“你是什么人,管你什么事?”


    而当他话音甫一落,周围便涌来带刀的官差。


    “发生何事,如此吵闹。”


    男人见官差过来,道:“大人们,这里有人售卖烂货,还害得我婆娘烂脸,你快些将人抓起来。”


    官差顺着男人的方向瞧去一眼,随后默不作声回头,问起男人。


    男人与官差讲前因后果。


    拥玉京回头看着身后受惊的女人,轻问:“可有伤到?”


    翠辛贞只是被陶瓷炸的声音吓到,没什么大事,不过她自耳朵半聋以来,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般响亮的声音。


    她回过神摇头:“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拥玉京道:“我一直在外面,方才可有被吓到?”


    翠辛贞想起地上的胭脂,看了一眼,解释道:“那盒胭脂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他温声安抚,“没被吓到便好,剩下的交给我。”


    以往在云水乡,她最初摆摊售卖胭脂花皂,也时常会遇上这种刁钻挑事之人,都是年幼的他处理,后来去临江府开铺子后,翠辛贞就没遇上这种事。


    多年以来的习惯,翠辛贞下意识点了头。


    拥玉京目光从她脸上那发自本能的依赖神态掠过,心似胀满了舒适感。


    贞娘就应如此依赖他。


    他回头看向男人,上前一步。


    那男人本能往后退,“你想干什么!官爷们可都看着的。”


    拥玉京弯腰拾起地上四分五裂的胭脂罐,指尖拂过上面的痕迹,看向男人道:“内掺的朱砂、铅粉,霉豆乳,想不发霉烂脸都难。”


    男人见他说出里面的东西,也不慌不忙,“那还不得问问那边那女人,都往这里做了什么。”


    做胭脂无非是用朱砂铅粉之类混合,他虽没真卖过翠辛贞铺子里面的胭脂膏,但家中婆娘倒是卖过其他的,他再用发霉的霉豆乳搅拌,换个相似的陶罐,谁也不知。


    所以这会儿被人认出里面的东西,他有恃无恐。


    人群中还有几人跟着附和,说也卖过这种胭脂,就是出自这店铺里面的。


    拥玉京逐一看向急着附和的几人。


    一二三……五,皆为男子。


    “男人用胭脂虽然少见,但这家胭脂铺里的与旁的不同。”他淡声道。


    官差见他发话,吩咐人打开店铺门。


    很快随行的人从屋内取出里面的陶罐,呈上一盒崭新胭脂。


    拥玉京身旁的仆役上前,接过官差手中的胭脂膏。


    那男人还嚷道:“大人,怎么交给他了?”


    “闭嘴。”官差喝道。


    男人登时不敢讲话。


    仆人将整理妥当的胭脂展开给众人看,这盒胭脂与地上那团黏糊的胭脂膏完全不同。


    此前那些附和的人挑刺道:“卖东西的肯定有好有坏,本来就是好坏掺和着售卖。”


    仆人又小心翼翼挑开最底层,露出抻出来的纹路,众人才发现原来这家店卖的胭脂,竟有这等巧妙的做工。


    那几人和男人也没想到,但不慌不忙,反正胭脂砸碎,里面也瞧不出来什么纹路。


    直至最后,仆人挑出底下一片花瓣,再将地上那滩碎胭脂翻了几遍,也没有找到花瓣。


    此时有怯弱的女子声开口,道自己卖过的胭脂里面的确有花瓣,中间也有抻纹。


    男人反驳不可能,那盒胭脂一定是假的。


    仆人又让人随意从里面取胭脂盒,逐一当着众人的面挑开示众,无论是哪一件都与地上的大相径庭,甚至为其说话的女子越来越多。


    还有知情的妇人出来道:“我也买过这家的胭脂,和这汉子拿来的根本就不同。”


    男人见此一口认定:“这胭脂就是从她这里买的。”


    翠辛贞拿着胭脂膏道:“店铺中的胭脂膏,所用之材料并非容易让人烂脸的朱砂铅粉之类,而是清晨带露采摘、当天炮制的头道红花汁,再用蜂蜡所制作,甚至能食用,方才那人所言全是污蔑,并非为我店中所做。”


    她没说一句谎话,为保店铺名声,还欲当众尝试胭脂膏:“若你们不信,我可当众食胭脂。”


    一侧的拥玉京先用指尖挑起一点,点在唇上尝:“是甜的能吃,店铺中胭脂都能食,不知这位带来的胭脂可否能食,要一道去官府验证吗?”


    男人没想到这家店铺里面的胭脂竟然可食,看一眼地上的胭脂,他嘴硬否认:“总之就是从你这里买的。”


    拥玉京道:“既是从店中买的,我们的能吃,你可要先尝地上的,若能吃下,我们再去官府验证来源。”


    为了造假,男人往带来的那盒胭脂里掺了大量铅粉与朱砂,那胭脂自然是不能吃的。


    一旁有人闻言,与人谈道:“说起来,我记得有一次见他调戏过这家胭脂铺里面的东家,这怕是来寻衅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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