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伤情中想如何劝他放手的翠辛贞隐约听见他的话,转过湿润的眼,望着他动了动唇,“你答应要将城哥还给我?”
还字用得好,唯有自己的东西被旁人夺走了,方用得上一个‘还’字。
贞娘,你怎能一遍又一遍地如此伤我心?
他想笑,可唇却难以勾出半分笑意,索性便任由冷淡留在脸上,没了感知的唇上下僵硬张合:“嗯,答应。”
翠辛贞眼底还没因他的话而晕开欣喜,便见他说:“我可以将兄长交给贞娘,但贞娘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她忽然心有不安。
只见少年倏然将她打横抱起来。
身子的失重让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察觉后又猛地松开手,挣扎着要下来。
“玉京,拥玉京,放我下来!”
她脸色雪白,不知他要抱自己去何处,两人从房中出来,踏着月色往外走。
外面府上的仆役还没夜憩,叔嫂两人这般抱着出去,会被发现传出闲话的。
他才刚殿试结束近日风头正盛,若传出一点叔嫂偷1情,那将是他一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拥玉京。”她拼命挣扎,而长成高大男人的小叔,早就不再是当年的孩童,她推不开,那双手臂如铜墙铁壁,死死紧箍着她。
“贞娘若是想让世人都知,那就喊一路我的名字。”他长眼掠过她的脸。
自从她说要走之后,她便已经不再如往常那般唤他玉哥儿,而是名字,她开始从名上与他切割,那他也乐见得如此。
他本就不是旁人的遗物。
翠辛贞回头望了一眼周围,已经走出院子,踱步入廊下了。
此时没多少人,她若是再发声,便是没人也会被她唤来人。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自己能走,能先放下嫂嫂吗?”她好言相劝,妄想让他如往常那样听话。
拥玉京放下她,却牵着她的手,一路越过长廊往前走。
翠辛贞来不及庆幸,发现这条路她近日时常走。
这是去梅林的路。
“玉哥儿!”她忽感不安,想抽回被他攥住的手,不敢往前。
他止步于月下回首,面似清冷的白,像润泽的明珠,看不清神色的眼盯着她紧张的秀容,“不是说放下便自己走吗?还是说你也不想要兄长。”
翠辛贞当真以为他是要还给她,紧随其后一步未落地跟上他。
三月的梅花早已凋零,为了方便她夜里也能来梅林,石板小路两侧还挂有灯笼,鲜红的灯笼在月下枯枝林中被夜色萦绕出一丝森冷的阴气。
翠辛贞被他带到坟旁停下,不敢再往前,语气中满是不安:“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站在面前的少年忽然弯腰,像没了骨头的蛇,将下颌压在她肩上,掌心压在腰间将她圈禁在怀中。
当着亡夫的坟,吓得她猛地将他推开,想要推开他,去见他扬起的眼如同两丸灌了水银的玉珠,毫无分毫活人的光彩,薄唇勾起很浅的弧度,在耳畔低喃。
“我要贞娘与我在这里行鱼水之欢,如此我便将兄长赠与你,这样你还要吗?”
“什……么?”她呆怔看着近在眼前的少年。
他一动不动盯得让她发慌,也很难将此话当成玩笑之言。
作者有话说:
掉落20个红包这本是强制爱,浴巾又哭又闹,又争又抢
第68章
这怎么可以, 他疯了!
翠辛贞下意识摇头:“不可以。”
“不要了对吗?”他终于能从她的话中,感到到一丝快意。
兄长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这么多年了, 她应该早就放下兄长了。
“不行、不行……”翠辛贞脸色发白, 她不能答应。
他笑着凝望她不断摇头,像胜了一场, “为何不行?”
她慌里慌张地往后退缩, 可身后便是坟, 而他拉着她一起倒下。
梅树上的几片叶子絮絮落在她的眼前,身子僵住, 脑中一片空白。
翠辛贞没想到会被昔日看着长大的少年压在亡夫的坟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旁,唇边浅笑怪异, 漂亮的脸似夜里蛊惑人的妖物:“其实贞娘也没有很想要他对不对。”
“我想要,但、但我不能答应你,这样不对。”翠辛贞摇头, 又因他的靠近而仰躺在地上,少了几分端方,“我是你的嫂嫂,你就似是我的孩子一样。”
她都这么可怜了,还企图劝他拾起一点微弱得可怜的道德心。
“我知道啊。”
他好喜欢贞娘躺在眼前的样儿啊,脸儿白净, 睫羽长而翘,丰腴的软身像只猫, 轻轻拢在怀里便不想放手了。
喜欢贞娘, 啊,真的好喜欢。
想做她的孩子,想做她的丈夫, 想从此往后占1有她。
“既说我是你的孩子,那不正应该让我回去?那本就是我该待的地方,而贞娘宽宏大度地容纳孩子,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老实成习惯的女人哪听得这番话,羞耻得想要堵住他这般不忌的话:“你别说这种话。”
他索性低头咬住她伸来的手指,多年学的礼义廉耻也都抛之脑后,露出贪婪的本性。
“啊——”翠辛贞惊得想要收回,他却咬着指尖深咽,她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抽回手。
少年抬头凝望她,红唇尖齿,俊容看似神清骨秀玉般人,说出的话却无德行:“我说过,我也同样爱兄长,你带走他,也要带走我,若你就这般只想要一人,是万不可能的。”
“凡事都要讲究公平不是吗?”
“你不能厚此薄彼地待我。”
他越说越近,潮润的呼吸像蛇信舔在脸上,翠辛贞呼吸不畅,想要避开他冒犯的距离,后颈又被一只冷白的手叩住。
她动弹不得,仓皇失措地看着他。
他张开唇,吐息如兰,声音轻轻的:“所以将我也一并要了,当成夫婿一起带走,或是孩子也成,要不便留下来,我再与你扮演嫂慈叔孝,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他还没有与她行过鱼水之欢,不知滋味,曾经怎么熬的,他再继续熬便是。
“所以留下吧,我不会让你对不起兄长,我与你一样爱他,甚至你让我当你的儿,我也是愿意的。”
“而且外面如此乱,贞娘不仅老实本分,还患有耳疾,又易被人挑唆,若没有我,早就被这封建地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不……”她下意识想摇头,他却用指腹捻着她后颈往上稍使力。
一刹那,她被迫在月下扬起清丽的脸,另外一只手力气又很大地叩住她的腰。
“贞娘,你怎么离得了我啊。”他叹息,红艳的唇落在她的眼尾。
恐惧一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身子发软,像没了支撑的软绸缎,倒在了坟上,双腿被他屈膝挤1分。
不、不……不要。
她盈盈杏眸睁圆,白皙的手推他的力都轻得他想抬着她的手细吻,“玉哥儿,你放开我,不要这样,你这样德行有亏,行事悖逆人伦,是要遭天谴的。”
她将启的唇毫无预兆被堵住。
“那就让天谴了我。”
少年薄薄的唇瓣有寒凉,呢喃的话音一落,撬开她还没完全张开的唇齿,直往深处去。
深到喉咙,又收一寸,在她上颚轻轻一扫,她因不适发出嘤咛,眼眶里再次凝结水雾,含着少年的舌含糊不清地哀求:“玉哥儿,我是你兄长的妻……”
“我知晓啊,兄长的妻,倒是提醒我了,其实贞娘可以兼祧两房的。”他红着脸庞,收回舌时拉长的银丝断在她的红唇上,呼吸轻缓道:“我也不是善妒之人,我能容得下兄长。”
知道啊,他怎么不知道,兄长的妻总想将他当成孩子,却又不肯让他进去。
可不进,他怎么被她生出来啊。
被贞娘从肚里生出来,不仅血脉相同,若是还有没剪脐连着他,两人便再也不分开……
他连想都不敢去想,怕爽到发抖,抱着她不自觉用力,好生身上真与她有没剪断的脐带。
少年严丝合缝的拥抱比起他的话,翠辛贞都不知哪个更让她惊慌。
他简直疯了,什么兼祧两房?什么容忍兄长?她与亡夫才是正经的夫妻。
“拥玉京,你疯了。”她生平第一次唤他全名,他的话简直没有半分人性,所思所想不似受过教化的读书人。
“贞娘怎会觉得我疯了??”他将她抬起一点,“你不是一直遗憾兄长没能为你留个孩子吗?你不要我进去当你的儿,便为兄长生个孩子,一子两门,乃宗法制度,是两家宗祧的习俗,贞娘不是还一直不想脱离兄长的姓氏吗?如今正好不用想方设法地销了和离书,依然可以是拥家人。”
这怎可以,不行。翠辛贞仰倒在地上,看着他跪匐身前,似当真要如他所言今夜便兼祧。
可这背后的坟墓不仅是她的丈夫的,更是他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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