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哥儿瞧着清瘦,倒是……


    她察觉自己在想什么,忙不迭止住。天啊,别想了。


    可?忍不住想,小手好像真的根本不成,难怪他刚才会说痛。


    察觉?在想,翠辛贞热意顷刻上涌,索性羞耻地闭眼别过头,竭力维持正常语气:“还记得你小时候刚握笔的时候吗?”


    其实她也没见过他初学执笔时的年幼模样,去到拥府时,他便已经是个小有学问,人人夸赞的神童,不过她执笔是靠握的,他应该知道。


    以前刚学写字时的场景,拥玉京早就已经忘了,也并非不会,只是他喜欢听她一点点教会他。


    “好了。”他声线极轻地?问:“然后呢?”


    侧颈被热息拂过,翠辛贞的肌肤不适地泛起细小疙瘩,她察觉他的脸正埋在颈窝,还亲昵地用鼻尖轻挠她的耳后。


    以为他是没有力气才靠在肩上,不仅老实用手稳住他的肩,还另用帕子擦他额间细细的汗,声调轻柔地引他学:“试一试,你自己寻感觉,觉得要…就对了。”


    模糊的字眼放得很轻,像是一条害羞出声的蛇在嘶嘶。


    然这已经是她忍羞耻心之后,勉强说出来的话,得到的只有少年的沉默。


    难道不是吗?她有些怀疑说错了。


    好在,沉默之后,她能感觉他开始听话。


    为避免看见什么,翠辛贞闭着眼,庆幸患有耳疾听不太清他的声音,能在此时心无旁骛。


    殊不知,面前的少年虽听话,乌漆的眼却直勾勾盯着她不敢睁眼的模样。


    他的贞娘......他的贞娘,真的很可爱啊。


    明明觉得这种事惊世骇俗,却还是维持年长者的端方,在他面前细心教他如何做才能自救。


    垂下的那对乌帘睫一颤一抖,好似扫在他的心上,令他在无比满足的同时,隐约醒悟为何哪怕他情愿将身子磋磨出血,也始终不去真正的慰藉。


    原来在等她。


    就应如此,他是由她养大的,所有懵懂生疏的应该是由她教到成熟,甚至连他整个人都应该给她。


    她应该自己看一看,养大的孩子早就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小少年,皮囊下的骨骼早就发育成了成熟的男人。


    “唔……”他迷蒙盯着她近在眼前的耳垂,忍不住抬起下颌,张开薄唇伸出一点舌尖,想近上前去,?强行忍下。


    他对着她的耳畔轻声呢喃:“痛。”


    翠辛贞听着他好似比方才还要难受的呢喃,心中也被唤得焦急。


    她好像也不会,虽然曾经经历过,但这么多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只依稀记得不应该会痛的。


    怎么会痛,是他没做对吗?她恨不得睁眼看看。


    很快她在焦急中想到,玉哥儿很年少,比她还不会,至少她成过婚。


    但他再不会,她也不能亲自去教,实在于理不合。


    她一边推他,一边苦口婆心地劝:“玉哥儿,你先放开我,我出去给你抓药,喝下去应该会好受些。”


    这不是拥玉京想听的,已无心再听般紧紧抱着她,恳求道:“不要推开。”


    “贞娘,不要推开我。”


    “一定不要推开我。”


    “……”


    一声声不断含着可怜地恳求声传来,翠辛贞只要想到昔日才她腰间高矮的少年,此时被折磨得在她耳边说痛,心疼得不知所措。


    察觉她在心疼,在犹豫,嘴上说着痛的,却自始至终一直垂敛长睫注视她的少年,红着颧骨悄然握住她的手腕。


    吓得她下意识要甩开。


    他却死死握着她的手,不让她甩开,“嫂嫂,别松开我。”


    “我、我……”翠辛贞不断颤着紧闭的双眼,看不见的神态孱弱而不知所措。


    她是不忍见他难受,但也不能是这样。


    “玉哥儿,你先放开,我再替你想办法。”她唇瓣轻颤挣扎。


    少年不稳的气息很重,像游爬的蛇浮在她的脸上,再次发出让她无法拒绝的求助:“贞娘我不想要旁人,不想要别的办法,你不会想我变成别人口中的不知检点,对吗?”


    她犹豫,正是因为不想,所以才没有出去找大夫。


    “不,不行,玉哥儿,我不能。”她急着拒绝,而他已经跪直在她面前,张唇口不择言地吐出浪言。


    □*□


    少年好听的声音冷不防钻进耳里,连她这个患有耳疾的人都听得脸上发烫,仿佛刻意扰乱她的理智,打碎她的犹豫,用上扬的音调,勾着、拽着她跌入万丈深渊。


    她什么心思也没了,慌得紧闭的双眼里都是掩盖不了的惊慌,还想用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声气儿弱得可怜:“别出声。”


    他顺势咬住她伸来的手指。


    翠辛贞花容失色,想要抽出被他咬住的手,他便咬在齿间,不让她的手离去。


    手指被少年咬在齿间,她忍不住想要睁眼,但?恐惧于睁眼。


    事已至此,她隐约感觉若是睁眼,两人或许再也回不去昔日。


    不……


    她无端升起惶恐,但却被少年紧紧抓住。


    “别松开我,啊,贞娘。”他齿间还咬着她的指尖,嗓音似从喉咙里黏糊挤出的。


    她心慌意乱得没有发现,从一开始他便没唤过‘嫂嫂’而是贞娘,一心想着不能生出异样的念头。


    他只是因为不会,所以需要她协助,就像年幼时,她总是会替他提重物、擦发……和现在一样。


    在宽慰中她勉强压下不对劲的念头,尽可能让自己回到长嫂的身份上。


    可他却不满足,或许已经失智,竟然松齿后贸然空出手来抱她,再将额头埋在她的肩上,抬起玉颌索吻:“亲我。”


    “玉哥儿,醒醒,我是嫂嫂……”她细弱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惊慌,刚才她无法挣脱,现在更无法挣脱埋头在耳畔索吻的少年。


    他凌乱的呢喃比她还可怜,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玉哥儿。”她秀容慌张地推开他。


    可此时他已经听不清,或是听不进耳,像被那杯药酒彻底夺走理智,忘记她是谁。


    他蹭着裙子,却始终找不到位置,只能嫣红漂亮的脸庞埋在她的颈间用鼻尖乱戳。


    无法动弹的翠辛贞肩胛紧绷,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要从茵褥上爬下去,刚伸出手便?被他握住抱进怀中。


    她鬓发凌乱,眼睫上还挂着几根乌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按住后背,迫使她像引颈受戮的白鹅扬起脖颈,展开肩胛,空闲的手往前慌乱下抓掉了他挽发的簪子。


    胶脂清透的玉簪从她掌心滑落,清脆地落在地上,碎裂成两截,她已是无暇顾及,双颊红似新荔地推着低头的少年。


    “玉哥儿,别这样,不可以。”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可怜的话,他似没了听觉,兀自低头咬开绡纱襟,秀挺的五官深陷常年被花香浸透的云里,只记得一双明月贴,葡萄碧玉润,再也听不见别的声音。


    他甚至闻香而叹:“好香啊。”


    是菽发初匀,脂凝暗香的香,为何他曾经没有找到这种香,做出香料来每日都用?


    真的好香啊,好香……


    “玉哥儿,醒醒,我、我是嫂嫂。”她还以为他被抹去了理智,企图唤醒他,却不知娇急的软声让他生出恶劣心。


    他知道她的性子软,身子更柔,柔得有时他无意碰上她,都会忍不住握拳心,在无人的地方像条狗般闻。


    这么多年了,她什么都不知道,连他竟也没有察觉,只以为是对她的敬爱。


    世上哪儿有这种敬爱啊。所以现在他在她好欺的惊慌中薄唇啜得啧啧的。


    孩子尝到了甜,难免会发出夸赞:“很香…往日我做的香都应该好好用…”


    翠辛贞的脸颊一阵阵的烧起来,双手在慌乱中紧紧抓住他头发,丰腴的脸颊慢慢变热,甚至是因为他说的话而酸麻。


    她是成过婚的妇人,哪怕夫婿早亡,但却早就成熟了,这般贴来还说这种话,她实在控制不住那见不得人的也跟着发紧。


    “玉哥儿松开,我、我想小解。”翠辛贞羞咬唇瓣,企图与他商议,软着声音求他,谁知换来的却是比方才还要急的音。


    她没有办法地咬着唇,似半遮半掩抱着孩子的含蓄柔美妇人抱着他,眼尾盈盈晃晃地映着少年的乌黑头颅。


    少年失了发簪的满头水样的长发厚密,漆如乌藻般缠在她的手臂上,像是一条条黑蛇的小蛇在爬。


    翠辛贞浑浑噩噩地不知此时身在何处,她仿佛在炎夏中踩上悬崖之巅,灼热的金乌似要将她照得快要融化了。


    窗外的夏日炎炎,屋内两人香汗黏黏。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少年忽然松开齿关,清隽的脖颈紧绷出两条直线。


    直到察觉有什么。


    她茫然睁开眼,才发觉自己肌腴骨秀地侧倚在架上敞着绡襟,而在眼前的少年半阖狐眼,红着脸流出的几滴可怜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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