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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下至亥时,仍不见停歇之意。


    云书院,殷芙陪着苏姨娘坐在房中,百无聊赖地看两个小丫鬟冒着雪在院子里塑雪人。


    两人忙活半天,也不见塑出什么形状来,殷芙意兴阑珊地收回视线,站起身,在屋子里随意转了转。


    这间屋子是裴钰的住处,靠窗摆着一张桌案,殷芙随手拿起几册书翻了翻,都是些长篇史论之类,想来应是秋试要考的。


    苏姨娘见状,笑说:“阿钰很用功的,在马车里都不忘背书呢。”


    殷芙笑笑,看向窗外:“阿钰人呢,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见他。”


    “阿钰说后园里的梅花开得正好,摘来泡茶是最好的,想沏些给你尝尝,许是烧水耽搁了些功夫吧。”苏姨娘道。


    正说着话,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裴钰披着一件雪白斗篷,手中托盘上放着瓷白茶具,一旁还搭着几枝新折的红梅,衬得他宛如画中仙人,神清骨秀,翩然而来。


    “阿芙,快尝尝,我亲手沏的梅花茶,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郎君含笑朝她看来,宽大的兜帽滑落颈后,露出一张恍如初见的隽秀脸庞。


    殷芙眼眸轻眯,目光落在裴钰显然精心打理过的鬓角和长眉上。


    为了方才的那一幕,他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他的确成功地令她回忆起了与他在客栈初遇的那个雨夜,眼前的这张脸,也依旧如从前那般清濯出尘。


    但殷芙心中却十分平静。


    她淡然走上前,接过裴钰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点评了句“还不错”,余光便清晰瞥见了裴钰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神情。


    他很快又端起笑来,温柔道:“外头雪小了,阿芙要不要出去塑雪人?我陪你。”


    “不必了,我怕冷。”殷芙说,“时辰也不早了,再待一会儿,我便要回去了。”


    裴钰连忙道:“阿芙不留下来陪我一同守岁吗?云书院里还有不少空着的房间,不如就在这儿住一夜,刚下过雪,外头路也不好走。”


    “孤男寡女共宿一院,这不合规矩。”殷芙认真道,“阿钰,你一向最重礼守规,怎么连这样的事都能疏忽。”


    裴钰没想到殷芙会拿他以前说过的话来噎他,一时无可反驳,只能干巴巴道:“那你明日过来好不好?”


    “明日我要随母亲出门,元宵前,怕是都不得空。”殷芙道,“你不必管我,只需将心思都放在秋试上,我相信,以你的才学,定能高中。”


    “……好。那便借阿芙吉言了。”


    她既这样说了,若是再执意强留,倒显得他不懂礼数,裴钰只好点了头。


    没过多久,惜月便撑着伞来接殷芙了。


    殷芙起身,与苏姨娘道了别,拢紧斗篷,随惜月走进雪中。


    走出云书院的正门,惜月才出声禀道:“小姐,您命人送去的药,玄霜已经用过了,饭菜也都吃了。”


    殷芙弯了弯唇,不错,倒是很乖,还知道先把身子养好。


    她今日来裴钰这里,不过是想看看玄霜会不会因此而落寞伤心,一想到小狗被关在屋子里,可怜兮兮地缩在漆黑的墙角,殷芙便按捺不住地兴奋。


    往后,她还可以和玄霜在一起过很多很多个新岁,但这样脆弱的小狗可是难得一见,可得玩个尽兴才行。


    回到芙花院,殷芙解下斗篷递给身旁的惜月,然后便朝关着玄霜的那间小屋走去。


    她踮起脚,顺着窗缝朝屋子里望去,男人侧卧在破旧的褥子上,身子局促地蜷着,似乎是睡着了。


    玄霜此次伤得实在严重,纪元中叮嘱,务必要让他好生休息,尤其是要睡得足,身子才能好得快,所以殷芙便在那碟丹葵粉里加了些能令人嗜睡不醒的香药。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喊了两声“玄霜”,男人仍旧合着眼,不曾醒来。


    看来真是睡熟了。


    若换作平时,早在听见她脚步声的时候,男人便会迅速起身跪候,低垂着眼,克制而隐忍地,唤一声“大小姐”。


    殷芙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男人熟睡时苍白安静的面庞。


    作为暗卫,玄霜的睡眠一向很浅,倒是少见他这副模样。


    她伸出手,抚摸过男人黑密的眼睫,冰凉的脸颊,再往下,是脖颈间沉重紧锢的镣圈。


    借着清浅月色,隐约能看见镣圈边缘处的皮肤已经磨出了红痕,有的地方甚至破了皮,结着薄薄的血痂。


    她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两下,玄霜眉宇轻皱,难受地蜷了蜷身子。


    昏睡中的男人没了平日里刻意收敛的杀气,显得格外温顺可欺。


    几日不曾与他亲近了,殷芙自然是想念这具身体的。


    她唇角轻勾,随手甩了男人两个清脆的巴掌,确认玄霜不会醒来,便放心地去解他的衣裳,打算饱餐一顿。


    【??作者有话说】


    我们大小姐也是吃上自助了[狗头]


    第37章


    殷芙三两下便剥去了玄霜的上衣, 但脱里裤时却着实费了她一番力气。


    以前都是玄霜把自己处理成她随时可以使用的模样,如今亲自动起手来,才知道男人这一身利落的肌肉并不是白长的。


    殷芙折腾了好半晌, 才总算把男人脱了个干净。


    月色落在眼前这具布满伤痕的修长身体上,殷芙眸色微深, 手指缓缓抚过裹缠在男人胸前的绷带。


    赵徽容竟敢把她的人伤成这个样子。


    这些年来, 她一直对赵徽容明里暗里的挑衅和找茬视而不见, 是不想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却没想到赵徽容竟将主意打到她身边人的身上。


    看来, 也是时候该清算一下,她们之间的恩怨了。


    许是因为寒冷, 男人轻轻颤了下, 肋骨随着呼吸陷下几分, 腹肌轮廓清晰利落。


    殷芙抚摸着那些伤痂,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重新染上她掌心的温度, 肆无忌惮地赏玩着这件属于她的私有物。


    殷芙眼中浮现出兴味, 随手从发间拔下一支金簪。


    簪身有些凉,她便掐着玄霜的腮, 让他张开嘴来, 把金簪伸进他潮湿温热的嘴巴里,待暖热了才拿出来, 视线落向玄霜身后。


    男人虽然昏睡着,但似乎还残存着几分感知,随着殷芙的动作,喉咙里溢出无意识的音节, 低哑勾人。


    直至半个时辰后, 殷芙才拿出帕子, 慢条斯理地擦净了金簪上的湿痕,又把衣裳按原样为他穿好。


    她低头亲了亲玄霜的唇,懒倦地道了句“新岁安康”,然后便起身离开了杂屋。


    *


    玄霜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是坏掉了。


    他从未如此嗜睡过,一日几乎有八九个时辰都在昏睡,就连吃饭都是被人扯着铁链强行叫醒。


    他昏昏沉沉爬过去,沉默地将饭食舔吃干净,然后便回到褥子上蜷卧着,很快便觉脑袋沉重,睁不开眼,没多久就又失去了意识。


    那扇漏缝的破窗被修好了,再无光线透进来,杂屋里整日漆黑一片。


    有两个丫鬟每日按时送来饭菜,清洗食架,另有一个小厮会提着他的恭桶出去清理,除此之外,他见不到任何人。


    每次醒来,玄霜都觉得身体十分疲累,于他而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身上总是粘腻腻的,仿佛出了许多汗似的,他分明没有喝水,嘴唇却是潮湿的,甚至有些肿,舌头也觉酸麻。


    有时褥子上还会渗着大小姐不允许出现的东西,空落许久之处更是莫名地胀痛不堪,他只能合拢双腿,连起身都小心翼翼。


    这样的身体让玄霜觉得恐慌而不安。


    他终于忍不住,叫住正要离开的小丫鬟:“大小姐……这几日可有来过?”


    小丫鬟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做什么梦呢,小姐这些日子一直在云书院陪裴公子读书,哪有时间管一条狗的死活。”


    玄霜眸色微暗,是了,大小姐与裴公子难得重逢,定然是整日都陪在裴公子身边的,怕是早就忘了,芙花院里还有他的存在。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丫鬟转过头,看清来人,连忙福身行礼:“小姐。”


    玄霜死寂的眼眸倏然亮了亮,他下意识往前挪去,仰头望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少女,语气小心而卑微,“大小姐。”


    殷芙抬手示意一旁的丫鬟退下,站在门口,打量着跪在面前的男人。


    喉骨紧顶着脖子上的颈圈,每说一个字,对此刻的玄霜而言都无异于一种煎熬的酷刑,可他却仿佛浑然不觉,黑眸直直望着她,又低唤了声:“大小姐。”


    殷芙只当没看见他眼中的渴盼,拿出钥匙解开立柱上的铁锁,漫不经心道:“随本小姐去一趟拾芳园。”


    “是,大小姐。”


    对于她的命令,玄霜向来不问缘由,他顺从地仰着头,让殷芙将铁链的另一头拿在手中。


    殷芙的目光落在玄霜脸上,坏心道:“今日阿钰也在。对阿钰尊重些,别忘了自己如今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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