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昭宁约她在盛月楼见面,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殷芙赶在晌午前到了盛月楼,堂倌引着她来到二楼的雅间,昭宁早早便在那里等着她了。


    两人点了些酒菜,殷芙便问道:“是有何事要与我说,这般神秘。”


    昭宁从怀里取出一份文契,颇有几分得意地递给她,“喏,你自己看。”


    殷芙接过来,待看清文契中的内容,不由惊讶道:“你买下了酌月阁?”


    昭宁点头,兴致勃勃地和殷芙说起她的打算:“这么好的去处,却只能偷偷摸摸地藏在这盛月楼后头,多可惜啊。这几日我时常在想,凭什么男子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逛青楼,女人却不行?所以啊,我打算把这酌月阁开到南街上去,铺面我已经买好了,对外只说是新开的乐馆,再收些模样清俊的琴师进来,到时候一开张,不愁不热闹。”


    殷芙折起文契还给她,“所以你今日叫我过来,是想让我给你捧场?”


    “我的地方,你当然要过来捧场了,不过,我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要求你帮忙。”昭宁拉着她的胳膊,笑嘻嘻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跟着那位很有名的顾老先生学过几年画吗?能不能帮我作几幅画?”


    殷芙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如今技艺生疏不少,你若想求画,为何不去找那些擅长书画的名家。”


    昭宁解释:“我是想从阁里挑几个模样最好看的出来,当作乐馆的‘头牌’,到时候就把他们的画像挂在一楼正堂,路过的姑娘瞧见了,保证走不动道。这样的事,我怎么好去求那些清清白白的公子先生嘛,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殷芙不由失笑,“你倒是聪明。”


    “你就说帮不帮我嘛。”昭宁歪在她肩膀上撒娇,“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白白出力的,一幅画我付你三十两银子,怎么样,够大方吧?”


    “好好好,帮你帮你。”


    既然只是作几幅人像,殷芙还是自信的,毕竟自从回京,她已经画了不下几十张裴钰的画像,笔法早就练得娴熟,自是得心应手。


    两人在雅间里用过午饭,闲来无事,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府了。


    殷芙在文房铺子买了些纸笔,这些日子她沉溺床|事,也有许久没有让玄霜陪着她作画了,既然答应了昭宁,自该把这件事拣起来,勤加练习。


    回到芙花院,殷芙推开房门,本该安静躺在榻上等她回来的男人却没了踪影。


    今日她叫了惜月随她出门,所以屋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枕边扔着红绳、腿环,还有琉璃珠串,脚榻旁凌乱堆着她昨夜换下来的衣裳,一片淫|靡。


    她站在榻边,唤了好几声玄霜,却始终无人回应。


    殷芙眉心轻蹙,望着空荡荡的床榻,隐隐有些不安。


    果然,不多时,司绝便火急火燎地从门外冲了进来,一进门便红着眼睛跪在了地上,“大小姐,求您救救玄大哥,您若不救他,他今日就要被相爷活活打死了呀!”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


    第26章


    从司绝口中, 殷芙很快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来也是不巧,母亲身子不好,自从回京, 一直待在惠春院里将养着,今日难得想在府中走动走动, 赏赏花喝喝茶, 便来了她这里。


    今早出门前, 殷芙曾叮嘱过素玉不许任何人进她的卧房,素玉大概也知道那屋子里有不能被人看见的东西, 自然是拦着不想让李蕙进去,可她本就是个嘴笨的, 心急之下, 反倒愈发让李蕙起了疑心。


    玄霜听觉敏锐, 听见门外不属于殷芙的脚步声,便迅速从窗子跳了出去, 可床榻上的狼藉却来不及收拾, 被李蕙看了个清楚。


    李蕙当即两眼一黑,她为人妇多年, 如何看不出这榻上曾发生过什么。


    她颤着声质问素玉, 究竟是哪个不要命的胆敢亵渎小姐,素玉吓得跪在地上发抖, 不等李蕙动刑逼问,便什么都招了。


    李蕙本就身子弱,骤然得知女儿失了清白,一时头晕目眩, 连站都站不稳了, 只得让丫鬟先扶她回房, 又命人将此事告知相爷,一切交由相爷处置。


    殷至邺听了丫鬟禀话,更是勃然大怒,厉声命人把玄霜绑到前堂,吩咐行刑的侍卫,鞭子不计数目,打到人断气为止。


    前堂外,殷芙隔着老远便听见了鞭子落在皮肉上的清脆声响,一声一声,惊得枝头鸟雀四散飞逃。


    她快步走进堂中,便见男人趴在长凳上,脊背上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已无一块完好之处。


    两名侍卫手持带刺的马鞭,一下一下交替地抽在玄霜身上,男人身子禁不住地颤抖,却仍旧死死咬着唇,沉默地受着刑,不曾求饶,亦不曾叫喊出声。


    殷至邺坐在上首,脸色阴沉,显然余怒未消。


    一个卑贱的暗卫,竟敢染指相府的千金嫡女。


    当初他将玄霜送去殷芙身边,为的是让他保护殷芙,而不是让他把他的宝贝女儿弄到床榻上去,肆意折辱欺负的。


    刺鼻的血腥味令殷芙有些不适,她蹙眉掩着鼻,出声道:“爹爹,玄霜毕竟是女儿的人,您要罚他,也该和女儿说一声才是。”


    听见殷芙的声音,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男人眼眸中倏然泛起光亮,强撑着力气抬起头,嗓音沙哑,“大小姐……”


    话音未落,又是两鞭子抽在身上,玄霜猛地咳出一口血来,指尖用力抠着长凳边缘,渗出的血须臾便染红了木头。


    告罪的话被迫咽回喉咙里,玄霜小臂打颤,汗水止不住地顺着下颌滴落,那两名侍卫见他还不断气,挽起袖子,愈发卯足了力气,狠命地抽打着这副已经伤痕累累的身子。


    “阿芙,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替他说话。”殷至邺皱着眉,“和爹爹说实话,你是何时被他欺负的?这样的事有过几回?”


    殷芙想解释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道:“爹爹误会了,他没有欺负女儿。”


    殷至邺如何会相信,只觉得是女儿心地纯善,被人污了身子,竟还帮着那人求情。


    “都是爹爹不好,平日里对你关心太少,才让你被一个低贱的奴才三言两语就哄骗得失了清白。”


    殷至邺后悔不已,女儿流落在外多年,已吃了不少的苦,他不忍责怪女儿什么,心中的火气自然而然都落在了玄霜身上。


    “今日爹爹定要打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殷家的掌上明珠,岂是他这等身份能染指的!”


    殷至邺看向那两名大汗淋漓的侍卫,高声道:“来人,换板子来,当着小姐的面,给本相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狗奴才,让他知道,敢玷污小姐,会落得什么下场!”


    立刻有侍卫取了板子来替了那两人的班,沉重的木板一下下责打在男人皮肉破烂的背上,玄霜又吐出几大口血,浸满汗水的眼睫颤了颤,再无力支撑,合眼昏了过去。


    “相爷,人昏过去了,可要继续。”一名侍卫恭敬地上前请示。


    殷芙转过头,目光落在男人毫无血色的脸上,再往上,是覆满狰狞鞭痕的紧实背肌,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着受尽凌|虐后奄奄一息的破碎感。


    殷芙眼眸轻眯,如此合她心意的玩具,她还没玩够呢,怎么舍得让他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她伸手拦住那名欲奉命继续行刑的侍卫,上前两步,柔声对殷至邺道:“爹爹,您真的误会了,他并未做错什么,是女儿欺负了他。”


    殷至邺眉头紧皱,什么叫她欺负了他?男女之事,分明从来都是女儿家吃亏。


    “夫君。”


    堂外传来李蕙的声音,殷至邺连忙站起身,亲自扶着她在圈椅上坐下,“夫人怎么过来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便是,你身子不好,该多休息。”


    “事关阿芙名声,我如何能坐得住。”李蕙叹气,“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疏忽了,在自己家中,竟能让阿芙白白受了欺负。好在为时不晚,早些把那奴才了结了,也省得日后……”


    话说至一半,李蕙无意抬眼,待看清玄霜的脸,不由一怔,刚拿起的茶盏跌在桌上,茶汤洒了大半。


    她怔然半晌,才回过神看向殷芙,“阿芙,他……”


    殷芙知道母亲还记得裴钰样貌,毕竟那时母亲也时常夸奖裴钰是个才貌双绝的好夫婿,衷心盼着她能和裴钰结为夫妻,白首同心。


    她便顺势接过话来,“母亲,您也看到了,他长得很像裴公子,是不是?”


    李蕙神色复杂,“阿芙,你该不会是因为他的样貌,所以才……”


    殷芙点头,垂下眼睫,故作一副伤心模样:“母亲,女儿实在放不下裴公子。”


    一旁的殷至邺听得一头雾水,分明夫人进来时还要他尽快将玄霜了结了,免得影响女儿日后的名声,不过看了那奴才一眼,怎的就变了态度?


    李蕙叹息一声,转过脸,低声对殷至邺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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