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幼幼撇了撇嘴,她只觉得聒噪,蓟雪樵现在这个境况还能这么凝重深沉的发言。
纪幼幼冲他开玩笑:“省着点力气吧,说不定一会饿了,咱两自相残杀,你没力气反抗,说不定我会把你杀了吃了。”
蓟雪樵淡漠:“求之不得,我倒是宁愿被你吃掉。”蓟雪樵确实想死在纪幼幼怀里,被她吃掉,那样也好过被天道凌辱。
可惜,他死不掉。
气氛尴尬沉默了一会,纪幼幼打破了沉默:“其实,我很谢谢你,今天能来救我,虽然没把我救成功。”
“恰巧路过而已,你不要多想。”
纪幼幼知道他在嘴硬,谁会莫名其妙来荒郊野岭路过。
纪幼幼知道他在掩盖他特意来救她的事,她也不想拆穿他。
夜色深邃,蓟雪樵的嗓音像是绵绵幽冰,更添几分寒意:“那些人是谁?为什么杀你?你可是纪家妻主。”
纪幼幼蜷缩靠在石壁上,不假思索答:“晏家的人呗。”
“倒是聪明,这么快就有答案了。”蓟雪樵又显露出了他做师尊的习惯,喜欢引导徒弟,夸赞徒弟。
纪幼幼顺而说:“他们杀了我家的家仆,但是晏我斯并没有身影,加上他父母和姐姐巴不得吃我肉喝我血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
蓟雪樵阖首,只是轻蔑笑了声。
纪幼幼惊奇,蓟雪樵举手投足间都是天潢贵胄的优雅知礼的做派,天生骨子里带来的贤,可这一声轻笑,是他唯一一次露出这么蔑视人的笑。
纪幼幼皱眉,问他:“你笑什么?”
蓟雪樵只是勾了勾唇:“没什么。”
蓟雪樵笑纪幼幼,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纪幼幼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安心了一些,不知为何,她觉得蓟雪樵神秘莫测。
可越是神秘的人,越能激发人的好奇,越发觉得他的美丽。
“我可以救你上去。”蓟雪樵爽利的说道。
纪幼幼确定,蓟雪樵一定脑子摔傻了,这么高的悬崖,他们往下会摔死,往上爬不上去。
“怎么救?下辈子投胎救?”纪幼幼站了起来,拍了拍臀间衣裙的灰土,又拍了拍手,她悻悻的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不做后手准备的人吗?我来的时候,告诉过我的小厮谢凛,我来了郊山,要是天黑我不回戏楼,他会找戏楼和官府的人来搜寻。要是他们在上面搜不到我们也没关系,谢凛和我身上都有异香,互相都闻得到,谢凛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蓟雪樵一气呵成的说完,他很享受点拨人的滋味。
而且,蓟雪樵话里也有玄机,哪里有什么异香,而是蓟雪樵和谢凛都会用法术罢了,他们能寻到彼此的方位。
纪幼幼听闻,松了一口气,“吁,还好遇到了你,我还真以为我们被困死在这了呢。”
“也别太放宽心,救你上去,我也有条件。”蓟雪樵幽幽道。
纪幼幼挠了挠头:“什么条件?”
蓟雪樵:“把真心只给我,娶我,并为我生一个孩子。”
纪幼幼惊呆了下巴:“什么?!!”
转而一瞬,纪幼幼就拒绝了他:“不可能,我是女人,怎么可能怀孕?只要你救我上去,我们纪家许你黄金万两都是小事。你倒是想通了,肯主动嫁给我,这个倒简单。”
蓟雪樵不慌不急,只浅浅道:“我提出让你怀孕,自然有法子,新婚之夜,我告诉你就可。”
纪幼幼眼珠子一转圜,现在她只能依靠蓟雪樵,不如顺着他:“成,娶你,和你生孩子都没问题,就当是报你的救命之恩了。不过,你要我生孩子做什么?”
蓟雪樵:“我们的国,只能男人怀孕生子,可你知道吗?男人生的孩子笨拙,像是没有智慧的动物,只有女人生的孩子,才是真的传宗接代,纯净的血统,定能有个完美的孩子。纪妻主,这世上,没有比你更适合做母亲血统的人。我想和你有个自己的孩子。”
蓟雪樵哪里想要孩子,他只是想要祭品。一个玉泫鹤极阳的祭品,和纪幼幼极阴的祭品。
纪幼幼似乎信了他的话,有一丝被感动到,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道:“我竟不知你有这份心,上去之后,我定娶你!我还能生孩子?太神奇了……”纪幼幼眼里难以掩饰的兴奋,“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蓟头牌。以前三番五次追求你,你不应允,现在偶遇我,救我,许是想通了吧?”
蓟雪樵点点头。
纪幼幼一猛子扎进他宽大的怀里,感动的涕零:“你真好,蓟雪樵。”
蓟雪樵依旧淡漠的冷笑,他永远掌控一切。
谢凛找到二人已是第二日清晨,随后,他赶紧通知了纪家和官府的人将二人拉了上来。
纪家雷厉风行,找回纪幼幼后,又暗中找人从晏家“寻”回了晏我斯。随后纪母又去朝廷参了晏家一本,随后又从宫里找了嬷嬷天天教晏我斯规矩,打压晏我斯和晏家。
纪幼幼也兑现了承诺,预备着报恩,不顾父母反对,替蓟雪樵赎了身,而且,为了喜上加喜,玉泫鹤生产之日,便是蓟雪樵进门之日。
-两个月后,已至深秋,秋风瑟瑟,欲说悲风。
可今日是九月初三,宜嫁娶,大喜的日子。纪家的前院忙的不可开交,张灯结彩,迎宾往来。
蓟雪樵虽说是个戏子,可戏楼来往的全是权贵,他以前又是头牌,为了笼络关系网,自然了,也要有些排场。
也可见,纪幼幼也并非不学无术,只爱男人的二世祖,她接近蓟雪樵,或许目的只是为了这张关系网罢了。
前院一片祥和贺喜,锣鼓奏乐。
纪家的后院偏院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玉泫鹤要临盆了。
其实生产的疼痛他可以忍耐,他故意大喊大叫就是想让纪幼幼心疼,让她知道他拼了命也要给她生孩子。
可怜又可恨,今日还是纪幼幼的新婚之日。
他好恨,她身边怎么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每次他想除掉一个,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
玉泫鹤用力抓住被子,轻呵一口气,又转而抓住旁边一脸紧张的接生大夫的手,他吃力疲惫道:“大夫……求你……帮我去请妻主,告诉她,我要临盆了。”
大夫一脸歉意和无奈:“哎哟,郎君啊,不是老朽不去啊,人家新婚,我一身血气的去,这不是犯了晦气吗?况且,你别想太多了,生孩子是鬼门关,你安心生孩子才是正理!”
玉泫鹤听完只觉得愤恨,满眼血丝,他耳边的唢呐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他奋力的一绷,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大夫见孩子平稳落地,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将孩子用襁褓裹好,好去给后院的老夫人交差,纪夫人给的赏钱一定丰厚。他开心的逗着襁褓中的孩子,慢悠悠的准备踏出房间。
可刚转身,只感觉一道黑色阴森的影子挡住了他。
大夫抬头。
“咔擦——”一声,大夫的头颅被人上下握着一拧,转了一圈,大夫瞬间断了气息。
拧头的人正是谢凛,他面无表情的接过襁褓,他低头看孩子,很可爱。
虽然是幻境,半真半假的,可若真是玉泫鹤和纪幼幼现实中的孩子,谢凛一定会偷孩子来养。
谢凛轻轻的走至床边,撩开玉泫鹤的被子,看见玉泫鹤半身全是血迹,血肉模糊,撕裂伤口有碗口大。谢凛在幻境中,本来可以拿玉泫鹤撒气,可看见讨厌的人生孩子成了这幅模样,再怎么样都释怀了。谢凛捏了个决,将玉泫鹤的伤愈合了些。
谢凛的任务还是得到孩子,他转而带着孩子离开了幻境。
剩下的事,就全权交给蓟雪樵了。
-红烛摇曳。
蓟雪樵一人安静在喜房里呆着,他盖着盖头,觉得新奇,当新娘子居然是这种感觉。
一张喜帕盖住了脸,满眼的红,充满了未知,紧张,期待。
一阵寒风和酒气袭来,纪幼幼推门而入,打了个酒嗝,又转而带上了门。
她晃晃悠悠的走至雕花床前,用杆秤掀起了盖头。
只觉得心内悸动。
蓟雪樵的气韵模样简直就是金质玉相。身上还有一股魅香,女人闻了,无一不痴迷。可香气只是点缀,脸庞才是真正的迷药。
蓟雪樵看她呆了,发笑,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个浅梨涡:“怎么?结了一次婚的人,怎么呆了?”
纪幼幼咽了咽口水:“好看。”
迫不及待的她,来不及脱鞋,直接双腿一蹬,将鞋踢开,双手按着蓟雪樵肩头,将他往床上扑。
蓟雪樵不动如山,任由纪幼幼按在床上,和她脸对脸的对视,柔声道:“就这样心急?”
纪幼幼有些醉了,舔了舔唇,脸上红扑扑的,点了点头:“想尝尝蓟头牌的味道。”
蓟雪樵本来想开门见山,直接给纪幼幼能怀孕的药的,只要她有一丝心甘情愿想要受孕的心,蓟雪樵立刻就能催动法术,让她怀上极阴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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