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我斯羞答答的去看纪幼幼,他不敢动一下,他很是害怕,他一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新婚夜,要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嗦妻主的脚趾。


    这以后,要有什么脸面活下来啊?晏我斯现在真想一头碰死。


    可,他若是碰死了,晏家怎么办?父母怎么办?他要为家族考量。


    他以前知道纪妻主爱玩,没想到如此变态,如此不当人。


    晏我斯挂着两行清泪,垂着头,乖顺道:“郎君遵循妻主命令。”


    晏我斯的薄弱呼吸牵引着烛影的晃动,他大红嫁衣衬着他肌肤如雪。他裙尾绣着的鸳鸯,在烛光里忽明忽暗地浮着。


    只是,玉泫鹤看着鸳鸯想着,这裙尾应该还要绣一只仙鹤,将公鸳鸯吃掉,独占母鸳鸯。


    玉泫鹤看着晏我斯哭的柔弱,他更是得意的冷笑,勾了勾唇。


    他心想:骚.货。


    晏我斯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问向玉泫鹤:“请你示范……一遍,如何嗦……”


    玉泫鹤呵呵一笑,“如何怎么?”


    晏我斯闭着眼,只觉得口中有刺,囫囵道:“如何嗦……妻主的脚趾!”


    纪幼幼被他的反应逗笑,更是放松的翘着二郎腿,她等着美人嗦她脚趾,也等着看玉泫鹤如何整治晏我斯。


    玉泫鹤只是轻巧俏皮道:“郎君,我怎么演示?我要是先嗦一遍,岂不是妻主脚上全是我的口水?新婚夜可不能触了霉头洗脚的,难道郎君不介意?”


    晏我斯娇弱低声道:“不介意……”


    玉泫鹤差点一口闷气上不来。他介意。他虽爱着纪幼幼,可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做如此丢脸的事。


    “郎君……玉奴也不敢啊,妻主和郎君的新婚夜,奴家也不敢先和妻主进行……”玉泫鹤腼腆的跪退了两步。


    晏我斯倒宽容,丝毫不介怀:“无碍,我和妻主都不会多说什么。你先嗦吧。”


    玉泫鹤吞吞吐吐的推拉:“这不合规矩……”玉泫鹤又拿孩子当挡箭牌:“奴家还怀着孩子……”


    “够了。”纪幼幼懒得听他二人争吵推拉,她双脚一叉,左右双脚各朝着二人的方向,“你们二人别吵了,一人一只脚,一起嗦。”


    这下子,玉泫鹤和晏我斯都噤声了,乖巧了,不敢说话了。


    “怎么了?嫌弃妻主的脚?”纪幼幼看这两人反应,不悦的心情涌了上来。


    晏我斯和玉泫鹤异口同声道:“怎么可能……”


    纪幼幼疾言厉色:“那你们还不舔?等着我来按头吗?”


    玉泫鹤难堪,他本来想陷害晏我斯的,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又灵机一动,又计上心头。


    玉泫鹤道:“妻主,是不是郎君不愿伺候您,惹您不高兴了?都是玉奴不好,玉奴该死。”


    纪幼幼越发不虞:“你在这里装可怜拖延做什么?不是你自己进来要给我们教规矩?怎么现在让你伺候,又做出一副做作样子。我看你确实该死,进来惹我不快,打搅我的春宵。”


    晏我斯见玉泫鹤确实可怜,又怀着孩子,他实在是个良善的人,半跪着,转而给玉泫鹤说起话来,求起了情:“妻主……玉奴确实太可怜了,他还怀着您的孩子,孩子为大,还请妻主不要责罚玉奴,玉奴今晚还进来体贴的提醒我们,教给我们床笫之事,妻主开恩。”


    纪幼幼气的一拍床头。


    她是什么浪荡的十恶不赦的坏人吗?!她看着两个在她面前乞怜的二人,她顿时觉得没了兴致。


    她抬腿就想走,她要去汀芳楼,去找那个国色天香的男人那里。


    晏我斯见纪幼幼离开,他哭的更厉害了:“妻主?您去哪啊?洞房花烛夜,您就走,明天我怎么去给婆母请安……”


    反而,玉泫鹤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碰他的幼幼。


    作者有话说:无


    第97章 无义他要这么多


    “哟。这不纪老板吗?怎么新婚之夜还出来找乐子?”


    戏楼的恩客们,打远就看见纪幼幼灰溜溜的来了。众人左手搂美郎君,右手嗑着瓜子,嘴上还不忘嘲讽打趣纪幼幼。


    纪幼幼可懒得理她们。


    “啧啧啧,新婚夜,让新娘子独守空房一人,纪老板好狠的心啊,我看不如,我替纪老板消受了?!”


    “起开。”纪幼幼上前拍了那人一掌,又兀自的上了二楼,去了蓟雪樵的伶房。


    推门遂进,她看见蓟雪樵又在描眉画眉。


    纪幼幼平静的走了进来,怂了怂眼皮,问他:“怎么大晚上的还在梳妆?”


    蓟雪樵并不理会她。


    纪幼幼叹了口气,挨着床边坐了下来。


    蓟雪樵却发了话:“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在佳人怀中温存,怎的来我这贱地?”


    “怎么?不欢迎本小姐?”纪幼幼努了努嘴。她今晚不想惯着任何人。


    蓟雪樵微微一笑,做这行,最会察言观色,他噤声静默。


    二人有身份隔阂,戏子与倦客,可纪幼幼天生无拘无束,没规矩惯了,她双手枕着头,顺势而为的躺在了蓟雪樵的金丝楠木雕花的床上。


    她倒不客气。


    蓟雪樵呼了口气,似是无奈,抬腿欲走。


    纪幼幼不乐意了:“去哪?''''”蓟雪樵回她:“你刚不还问我怎么现下梳妆?今儿有夜戏。”


    “不许去,后三天你的钱我一块给了,陪我说说话。”


    蓟雪樵走过去,搬了个小凳在旁边坐下,淡淡问她:“说什么?”


    “你是不是男狐狸精变得?”纪幼幼乐呵呵的打趣他。


    “你怎么知道的?”蓟雪樵佯装一脸惊愕,“我的伎俩就这么容易被识破?”


    纪幼幼醒了醒神,眉眼刚好对上他的眼神。


    那是纯正勾引女人的眼神,和青楼戏院里的不同,这是发自真诚的纯情和深情,就像给女人一个没有鱼饵的鱼钩。女人们总是耐不住寂寞诱惑,被他蛊惑。


    纪幼幼知道,这就是他的手段。明白事理,又会勾引女人,不会做过火的事,难怪能成为头牌。


    两人相视一笑,都笑对方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伪装玩心机。还装上纯情了?


    蓟雪樵撑着胳膊,饶有玩味的看着她:“纪老板,春宵一刻值千金。没有千金,今晚我就不陪了。”


    纪幼幼指着他,摇了摇头:“你呀你,真当我冤大头么?自从认识你蓟头牌以来,什么奇珍异宝,金子银子,我不是流水一样的给你?我不怕我纪家要被你掏空,只是我很好奇,你蓟老板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说到这,蓟雪樵脸色难看了一瞬,又转而晴朗。


    蓟雪樵眯眯眼笑:“那肯定是花了啊,纪老板不知道,表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们这种最低贱的人儿,肯定是钱多好傍身。纪老板既然消受不起,那还有其他人消受。”


    纪幼幼不知道怎得,她对男人一向没耐心,只是蓟雪樵身上真有魔力,脸好看,人脾性又好,什么似乎都懂,她感觉他生来应该是王侯将相,世家大族的人,怎么会沦落风尘?可悲又可叹他。


    纪幼幼虽然觉得吃瘪,蓟雪樵又掏她的钱,可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值了。


    纪幼幼抿了抿唇:“需要多少钱,一会从我账上记。”


    蓟雪樵又反悔了:“纪老板怕是要失望了,今晚,就是玉帝真人来了,我也陪不了您。”


    说罢,蓟雪樵抬腿就走。


    纪幼幼又好奇又气愤,这男人逗她玩吗?她真想把他抓过来,狠狠的扒了他的衣服,让他……


    让他像个丑角给她跳舞看。


    纪幼幼其实没什么太荒谬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怎么的,甚至玉泫鹤怎么来的孩子,她都是朦朦胧胧的记忆,好像她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一样,包括她的出身,她的经历,她的一切。


    每当她想回想,思考的时候,她的识海,都是一片空白。


    纪幼幼就一个人安静在蓟雪樵的伶房待着,过了一个时辰,人还没回来,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已经是散场了。


    他去哪了?


    纪幼幼出门寻他,刚踏出房门,她就打了个冷颤,刚刚酒意上头,还不觉着冷,现下更深露重,她觉得深夜缭乱孤寂,更加添一丝寒意。


    她的大红嫁衣只脱了外层,内里的锦缎衣裳还是艳红耀眼。


    她大红的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沾了一层薄薄的冷意,那是戏院里恩客散去的无情。她一身刺目的红倒是与喧闹之后只剩寥汀孤寂的戏院格格不入。


    戏楼里掌灯的火悉数灭了,只剩下昏黄的灯笼孤零零的摇晃,将她的影子拉的狭长。


    楼里只剩下收拾残局的杂役们劳作,并没有蓟雪樵的身影。


    不过,纪幼幼从杂役中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谢凛。


    纪幼幼还记得上次的事,想着上前收拾一下这个臭小子,没想到,谢凛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远远瞧着,蓟雪樵也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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