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吃了一记狠狠的窝心脚。


    蓟雪樵踢人从来不拖泥带水,一点脚力的余风都不曾带有。


    谢凛翁倒在地,胸口闷窒,一口心血吐了出来,他剧烈咳嗽,嘴中血腥味浓烈。


    蓟雪樵负身,背对着他,他的影子随着窗棂渗透进来的日光反射,像是要吞噬他。


    蓟雪樵只是淡淡的,每个字的谈吐都失去了音节,琢磨不透情绪:“我说过,我不喜欢蠢人。不是叫你不要轻举妄动吗?”


    “师尊,我……”谢凛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眸垂低,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恨透了纪幼幼,不是故意的。”


    蓟雪樵:“罢了。”


    蓟雪樵又拂了拂衣袖:“好之为之罢,我也……”


    说道此处,蓟雪樵心痛。


    他知道他要做的事,是对抗天道,他没有把握能十足的打败天道,拯救天下众生。他生来也是人,只是活得久了一点,他也害怕,他也担心,他也焦虑。他没日没夜的用后.处伺候天道,只为了让世人能多活些时日。他每走一步,都是刀尖上行走,油锅中熬煎。


    一条无人诉说苦难,无人知晓痛苦的道路。蓟雪樵的脑仁隐隐作痛。


    他阖着眼,用手轻轻按压脑内穴。


    他想一个人,他鼻息间仿佛真出现了那个女人的气息。


    他的乖徒弟,聪明徒弟,顽强倔强的徒弟——纪幼幼。


    其实,他也有私心,不是吗?他明明可以派谢凛来幻境里,让谢凛勾引纪幼幼,让纪幼幼怀上孩子。


    可是,他突然来了兴趣兴致,纪幼幼被抹去了所有记忆,在一个女尊生活之下的她,究竟会对他的勾引作出何种选择……


    他只是好奇,真的好奇而已。


    并不参杂喜欢或者爱意。


    -纪母还是出手摆平了纪幼幼在外面风流韵事。纪母并没有因为纪幼幼惹出的一些‘小麻烦’忧心。她是大妻主,管教女儿这种小事,自然而然是父亲的责任,她主外,父主内。女儿若是闯出弥天大祸,自然父亲要受责罚。


    不过,纪母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这些拈花惹草,她年轻时更是不遑多让,什么戏子娼夫粉头之流,她七八个轮流着玩,只是现在纪家势大,需要点颜面。


    不出半月,纪母雷厉风行,她一手操办婚礼。晏家的新郎也进了门。


    纪家和晏家强强联合,联姻之事,排场极大,送亲队伍就占了足足三条街。


    纪家忙翻了天,纪幼幼也是如此,这一套礼仪人情下来,一眨眼,就到了洞房花烛夜。


    陪酒轮了十几桌,纪幼幼喝了个伶仃大醉,四仰八叉的走进了新房。


    她尚且还有一些意识,晏家的新郎好像叫什么?


    好像叫晏我斯来着,听说是个病殃子美人。从小体弱多病,晏家宠成个宝儿似的,什么金贵的药啊,御膳啊,几乎是流水一样的补。


    要不是纪母动了些手段,用圣上和纪家的威力施压,晏家是万万不可将自己家的宝贝儿子嫁给纪幼幼这么个二世祖。


    纪幼幼一脚踹开门,门外冷风裹挟着她浑身酒气冲入温暖温馨的喜房。


    红烛深深,帐暖消香。


    纪幼幼看见床上正坐了个盖着盖头的美人影。她眼神立刻放光,连酒意也少了几分。纪幼幼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拿起桌上的秤杆,慢慢靠近,轻轻挑起盖头。


    一位泫然欲泣,如玉如璋的瓷肤色少年映入眼帘。


    纪幼幼看呆了,这少年模样虽然没有蓟雪樵的倾国倾城,也没有玉泫鹤的清冷如雪,可就是让人怜爱,舍得让人将他抱在怀里。


    勾起女人天然的保护欲和母性。


    纪幼幼咽了咽口水,生怕惊动美人儿,她夹起嗓音,柔声问道:“美人儿?哭什么呀。”


    晏我斯擦了擦眼泪,怯懦答道:“母亲告诉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纪妻主在外面雷霆手段,虽我是闺阁男儿,但我也是听说过的,我就是害怕……”


    纪幼幼蹑手蹑脚的贴过去坐下,见晏我斯并没有抗拒,放心大胆的搭话:“美人儿……”意识到已经成婚,纪幼幼‘呸’了一声又改了口,“娘子。”


    晏我斯霎的羞红了脸,娇气的回了声:“妻主……相公。”


    纪幼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娘子,我是什么身份的人啊?我是纪家的妻主,玩几个男人怎么了?再说了,世上哪个女人不三郎四妾的。”


    纪幼幼又拉过晏我斯的手,亲昵道:“你是我的正郎君,那些男人只是过客,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就把他们打发了。”


    “哎哟——!嘶——好疼。”


    纪幼幼话音刚落,就被门外一声呼痛声打断,她皱眉,不知是谁打搅她的洞房花烛夜,好不容易刚和美人亲近些。


    纪幼幼提着步子,推门,发现是玉泫鹤摔倒在门边。


    纪幼幼居高临下,垂眼冷冷问:“你来做什么?”


    玉泫鹤我见犹怜的捀扶在门槛边,娇艳欲滴的道:“妻主,郎君,奴是来给你们……教规矩的……”


    纪幼幼眼眸深咪,她用脚尖轻轻划过玉泫鹤的肩头,轻轻一踢,不失情趣,她细细品味:“教规矩……?什么规矩,用得着你来教?我纪家不是有专门教规矩的嬷嬷吗?”


    玉泫鹤仍是可怜儿巴巴的,一副做作样子:“嬷嬷……嬷嬷说要言传身教的好。”他双手环了环胳膊,哆嗦了声,又道:“妻主,外面好冷,可容玉奴进去说话,况且玉奴……还怀了你的孩子。妻主不看在玉奴的份上,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


    “罢了,进来说话。”纪幼幼也不管新婚之夜,新郎子在新房里,直接让玉泫鹤进了房门。


    其实,并不是纪幼幼想给晏我斯一个下马威或者没有情商,只是她是妻主,从小溺爱中长大。她就爱吃玉泫鹤这一套,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玉泫鹤专门新婚来勾引妻主,可纪幼幼觉得这是为她用了心,她也乐的,逗他玩玩。


    而且,她也不知道,玉泫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新婚夜,会给她什么乐子玩。


    玉泫鹤吃力的扶着肚子,慢悠悠的站起来,许是累的,他还发出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喘息起来。


    进门后,他带上了门,款款往桌边,面向纪幼幼和晏我斯,利落一跪,道:“奴家……知道今晚是妻主和郎君的新婚夜,嬷嬷们肯定教过床第之间的规矩了,可是奴家担忧郎君是高门大户家的,舍不下脸面,伺候的妻主不舒服,所以……玉奴想给郎君演示一遍……”


    明摆着,玉奴就是恶心晏我斯来的。


    没想到,晏我斯是个心大的,晏我斯从小接受贤惠体大的教育,他一口答应:“妻主,我觉得他说的对,我确实舍不下……脸面。请这位哥哥演示一遍罢。”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会更


    第96章 伺候“我来教规


    玉泫鹤懵了。他没想到晏我斯竟然会直接答应下来?难道晏我斯不觉得耻辱,对他辱骂吗?他就借坡下驴在纪幼幼面前装可怜。


    没想到,晏我斯居然大家族出身,居然不知廉耻,竟然想让他当面做淫.秽之事。


    他怀着孕,怎么可能做欢好之事。玉泫鹤拉不下脸,他咬着唇,随之抬眼看着纪幼幼和她身边弱柳扶风的晏我斯。


    纪幼幼坐在晏我斯身旁,一脸怜爱的看着晏我斯。


    玉泫鹤只觉得恨。但是他的脸色不能显山露水出来,不能露出一丝厌恶,只能恭顺卑微,谁叫他只是个男奴。连妾都算不上。


    玉奴咬了咬牙,乖巧道:“玉奴遵命。”


    纪幼幼轻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玉泫鹤决心一定要狠狠恶心晏我斯一把。


    玉泫鹤跪着也扭捏起来,勾栏做派,他柔声道:“做正事之前,玉奴想问郎君一个问题。”


    晏我斯一惊,他生性善良,对奴婢也有好脸色,和煦给了个微笑,回他:“问吧。”


    玉泫鹤眼珠一转圜,跪着继续道:“郎君,天生万物,地养万物。人存与天地之间,头顶散发精气,那靠哪里吸收精气呢?”


    晏我斯认真思考,慢吞吞答:“脚?足?”


    玉泫鹤咪眼一笑,很是满意:“郎君很是聪明。”


    晏我斯:“那这……和新婚夜伺候人有什么关系?”


    玉泫鹤一努嘴,娇嗔道:“关系可大了。听奴家慢慢讲。”玉泫鹤跪着,娇媚的盯着纪幼幼,他知道纪幼幼才是决定他说下去的主人。


    纪幼幼看着玉泫鹤这幅浪样,立刻会意了,“最好长话短说,不要打扰郎君休息,讲吧。”


    玉泫鹤:“这伺候人啊,第一道关,就是伺候女人的脚。男人的脚粗鄙,可女人的脚金贵,按奴家说,郎君应该嗦妻主的脚趾。”


    寂静无声。纪幼幼和晏我斯二人只愣愣的盯着玉泫鹤。


    这话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纪幼幼玩弄花丛间也只觉得尴尬,晏我斯就更不用说了,脸都快羞愧成红桃。


    纪幼幼本想喝止,可也想看晏我斯的反应,晏我斯难道真的会嗦?她恶趣味上了头,只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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