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本该极度疲惫,大脑却又十分兴奋,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视野中时,还有些晕眩。


    以至于看到她抱着枕头,从卧室冲出来时,都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云漾跑得着急,忘了穿鞋,赤脚踩地,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犹带着惊醒的惺忪。


    她不免生出恍惚感,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直到靳北扬放下包,张开手臂,朝她走去,“要不要抱?”


    “要!”云漾几乎哽咽,下一秒,声音就被他的衣服布料吸收。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回来了?”


    “想给你个惊喜。”


    她扁着嘴说:“你提前告诉我的话,我还能早一些高兴。”


    比起他突然出现,她更想在“马上就要见到他”的期待中等他。


    靳北扬说“记住了”,然后将她整个抱起来,失重感让她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夹住他的腰。


    他放她到床上,单膝跪在床沿,弓着身子吻她,嫌枕头挡在中间碍事,抽走扔一边。


    他人就在这里,要枕头干吗?


    又牵引着她的胳膊圈住自己的脖子,吻得愈加汹涌。


    呜,舌头快被他吃掉了。


    云漾双腿悬空,荡在床边,腰渐渐承不住他的力,向后倒去,跌进柔软的被子里。


    上次尾巴的事给她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手撑着床,一点点往后挪。


    “你躲什么?”靳北扬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回来,控在身下,“不喜欢接吻?还是只是不喜欢舌吻?”


    云漾摇头,“不是。”表情绝对真挚得叫人无法质疑。


    “那为什么?”


    她的喜欢与不喜欢,都写在脸上,太好猜,但他实在想不出她拒绝的理由。


    她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靳北扬知道她有秘密,一直没揭穿,现在也不打算再追问,吻了吻她的脸,起身离开。


    云漾下床,像条小尾巴跟在他身后,他进浴室,她也作势要进。


    靳北扬一手拉着推拉门把手,一手撑着门框,身子跟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


    他无奈道:“我没生气,但我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我得先洗个澡。”


    “你洗你的呀,我不打扰你。”


    她轻描淡写得,这事就像吃饭上课一样寻常。


    靳北扬呼吸一紧,不确定地问:“你要看着我洗?”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可以一起睡觉,为什么不能看你洗澡?”


    再说了,他都帮她洗过好多次澡了——虽然是在她是云朵的时候。


    靳北扬在她干净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忸怩的。


    但现实是,在女孩炯炯的目光下,他连脱衣服都觉得无比艰难。


    他身材不错,这是客观的描述,如果从某些主观视角来评价,他身材是相当好——


    有明显的锻炼痕迹,但不是大块虬结的肌肉,而是处于一种视觉美和实用兼具的程度。加之他天生冷白皮,观赏性更佳。


    但或许是从小成长环境是以学习为重的缘故,他性意识趋于保守,不喜在健身房、游泳池、球场之类的公共场合露肉。


    更别提被人盯着洗澡了。


    尤其云漾还咋咋呼呼地问:“咦咦咦,靳北扬,它怎么越来越大了?还竖起来了?好神奇!”


    靳北扬耳根瞬间通红,恼羞成怒,一把拉上门。


    重得玻璃都在晃响。


    没一会儿,门又被拉开一道缝,露出她一双水灵灵的圆眼。


    云漾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恳求:“我能不能摸一下下?”


    靳北扬额角青筋狂跳,按着她的脑门,将她推出去,咬牙切齿:“不、准、看。”


    云漾无比失落,抱膝蹲在门口,小声嘀咕:“小气鬼靳北扬,就许你又亲又摸,我看一眼都不让。”


    她也是黄花大闺狗呢。


    静了几秒。


    门再度被拉开。


    他的嗓音像是严重缺水,格外的干涩:“……就一下。”


    ……


    硬硬的,还有些烫,下面坠的两颗像鸡蛋似的东西,则极富弹性。


    靳北扬倒吸一口凉气,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表情也让她感到新鲜,似痛苦,又似愉悦。


    那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呢?


    说好就“一下”,最后不知道在浴室里闹了多久,云漾掌心满是黏腻,凑上去,还想舔。


    “你怎么什么都好奇?”靳北扬及时制止住她,声线哑得走了样,拉着她的手,伸到水龙头下清洗干净。


    她看着一缕缕的稠白混在清水中,流入地漏,说:“有你的味道。”


    靳北扬眼神暗如幽火,到底还是被他按下去了。


    他这两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个小时,飞机坐得一身酸痛,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云漾窝在他怀里玩他手机,见他醒来,飞快把手机关了,塞到枕头底下。


    “早看到了。”他按了下她的脑袋,“又背着我偷偷干什么坏事?”


    她嘴硬:“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干过了?”


    只不过是在小妖书上发帖,和妖精伙伴们聊天而已。


    靳北扬不置可否,把脸埋进她颈窝,懒洋洋的像只大型犬,“今天不上班?”


    “嗯,我和卓娅静调班了。”


    给卓娅静发信息的时候,卓娅静还吱哇乱叫,说她男朋友何方神圣,竟然提前赶回来,就为陪她。


    靳北扬的好,连她朋友都知道了呢。云漾想。


    “那今天去游乐场?”


    她虽然很想出去玩,但又觉得他好累,还是摇头:“我哪也不想去,我们就待在家里吧。”


    他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吻了吻她的脸,说:“好,我给你做饭。”


    五一假期最后两天,两人就在家宅着看电影,晚饭后牵着手去霖大操场散步。


    不少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夜跑、打球。


    云漾心生羡慕,问:“学校里的生活是不是很快乐?”


    靳北扬说:“也有很多烦恼,课程作业、考试、论文、人际交往……快不快乐,取决于个人心态。对我来说,前十几年待在学校,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看他,“那今年有什么特别的吗?”


    “今年啊……”他故意拖长音,卖关子,“养了只可爱的小狗,还交了个可爱的女朋友。”


    “就只是可爱吗?我还聪明,勇敢,正直,勤奋,懂得报恩……”她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自己的优点,“两只手都数不完呢!”


    靳北扬笑得不行,从背后圈抱她,下巴抵着她的肩,把情话说给她一个人听:“嗯,你是世上最最好的姑娘。”


    也是世上最最好的小狗。


    “所以,我特别幸福。因为有你。”


    -


    收假后,春天也已结束,正式进入夏天。


    太阳大的时候,动物们都躲在阴翳处,云漾有时去霖大找靳北扬,还会招它们出来,给它们喂吃的。


    因为她,靳北扬也养成随身带猫条和火腿肠的习惯。


    久而久之,校园里的流浪猫都认识他了,还会主动跟上他讨食,最多的一次,他身边围了七八只猫。


    前段时间猫集体发春,有只橘猫怀孕生下一窝小猫,靳北扬带母猫做了绝育,猫崽则发帖让人领养走了。


    毕竟家里已经有只占有欲强的小狗了。


    何青柏叹为观止:“你谈个恋爱,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靳北扬说:“你信不信因果?多年前无意间种下的因,若千年后,可能会结出意想不到的果。”


    何青柏似懂非懂:“所以,你在给未来攒福报?你什么时候开始信佛学了?”


    靳北扬摇头,但也没再多说。


    当年他无意间救下的小狗,为了报恩,来到他身边,他方明白,人类之外的生命,也是有灵性的。


    或许,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能改变它们的命运。


    周末,姨妈打电话来,说于雪曼意外早产,他们要去看她,让靳北扬带两天兜兜。


    靳北扬接到兜兜,路上叮嘱他,要和小狗友好相处。


    兜兜满口应好。


    因为家里不许养动物,小孩子又正是探索欲旺盛的年纪,看到小狗,新奇得不得了,把书包里的零食倒空,喂给她吃,还拿玩具逗她。


    云漾倒是很乐意陪他玩。


    才一上午功夫,兜兜就三句话不离云朵了。


    靳北扬做了饭出来,看到一人一狗并排趴在地上看视频,人翘着腿,狗摇着尾,看得津津有味。


    他好笑又好气,一手拎起一个,“眼睛不要了?”


    为了防止他俩一直玩iPad,靳北扬下午带他们去海洋馆。


    云漾太矮,他把她抱起来,好让她观看玻璃缸内的鱼。


    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前,无数人围拥着,举着手机拍照。


    只见深蓝色的展缸里,一条体型堪比一艘船只的鲸鲨优雅地游弋而过,灰褐色的背面密布着白色斑点,像是散落在大海的繁星,身旁的鱼也被衬托得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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