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傻。
却也好叫人动容。
云漾做完工作交接,时间已经比较晚了。
她去拉靳北扬,发现他的手更烫了,惊慌不已:“你不会着火吧?”
他本来没什么力气,闻言,不禁失笑,不知道扯到哪根脑神经,后脑勺一阵痛。
“怎么办啊靳北扬?”她带了哭腔,“你笑什么?”
“就是发烧而已,人是碳基生物,不是白磷,没那么容易燃。”
云漾听得一头雾水:“碳基是什么鸡?你都生病了,怎么还想着吃呀!”
靳北扬快被她可爱死了,心底像一锅煮沸的糖水,低头想亲她,云漾扭扭捏捏地躲开。
“有口罩,不会传染的。”他说得含混不清,按着她的后脑勺,隔着无纺布,啄吻了下她的唇。
“家里有退烧药,”他这才说,“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回了家,云漾把他按到沙发上,“你好好坐着。”
他对她照顾人的能力表示怀疑,但也没浇灭她的热情,告诉她:“体温计和药在那边柜子第一格抽屉里。”
云漾根据网上教程,给他量体温,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温度计,确认水银对准刻度是三十八点三。
然后又给他倒水,喂药,冰敷降温。
虽然做得磕磕绊绊,竟也像模像样。
他说得对,她总不能一直躲在他撑起的树荫下,她得学会自己打伞。
云漾本还想做饭,靳北扬坚决不同意,炸厨房倒没什么,反正他兜得住,就怕她把自己弄伤。
只好叫外卖。
药效还没起作用,他大脑昏沉,半靠半躺,看着她盘膝坐在茶几边,打开粥碗,舀起一勺,吹凉,另只手在下面接着,递到他嘴边。
房子装修风格原本偏冷感,以中性色调和冷静材质为主,软装简洁,强调空间布局的留白和线条感,房东图省钱,他则图省事。
自从小狗住进来,不知不觉,多了许多与之格格不入的,花里胡哨的东西,狗爪形状的水碗,暖黄色的睡垫,兔子玩偶……还有各种零食、营养剂。
狗狗没有向人索要任何东西,但人就是一股脑地买,甚至已经多到,超过往日他能忍受的程度。
灯光也是冷色调,照在她脸上,不知为何,多了几分暖意。
像是荒凉的冰原上,长出一朵向日葵。
靳北扬忽然发觉自己的矛盾。
既希望她拥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又想要她只要当一只被宠爱的小狗就好。
他从她手里拿走勺子,放回碗里,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向自己。
云漾因惯性扑向他的胸膛,头顶不小心撞到他的下巴。
她想抬头看他,奈何他抱得太紧。
这是一个,无比炙热的怀抱。
她听到他心口传来的“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比往常要快。
像是三年前,某个炎热的夏天午后,她趴在池塘边一棵榕树下纳凉。
放暑假的靳北扬和朋友约了去羽毛球馆,出小区前,习惯性地搜寻她的身影。
他沐浴在阳光里,朝她走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懒懒地掀开眼皮,水面波光粼粼,青蛙一个接一个地,从睡莲上跳入水中。
原来,那是心跳的声音呀。
云漾在他怀里蹭了蹭,咧开嘴笑:“靳北扬,这次我听出来了,你说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她就像洪水,排山倒海般,将他筑起的城防冲垮。
靳北扬低低地“嗯”了声:“恭喜你,答对了。”
-
到了晚上,靳北扬体温反倒更高了。
云漾急得团团转,“你真的好烫,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一般就第一晚烧得厉害,第二天醒来就退了。”
他浑身乏力,强打精神和她说话,“我没事,云漾,别传染给你了,你去客卧睡吧。”
“不要,”她摇头,难得这么犟,“我要陪着你。”
“你在这里,我顾不上你。”
“没关系,”云漾趴在床沿,“我可以照顾你。”
靳北扬拗不过她,发烧也让他没什么力气与她辩说,眼才阖上,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后半夜热醒,被子压在身上,又闷又沉,他扯开,想下床倒水,不料,碰到了一旁的云漾。
她站起来,打开灯,“你要去哪儿?”
“你怎么坐地上睡觉?”嗓音都是嘶哑的。
“这样你一醒我就知道。”她摸摸他的额头,松了口气,“好像没那么热了。”
靳北扬有些哑然。
她居然就这样守了一夜?
普通发烧根本不需要贴身照顾,也就是电视剧这么拍,但小狗哪懂。
小狗只是担心他而已。
心脏要是有机关的话,那她一定世上最精通其构造的人。
不然,她怎么这么轻巧地控制住了他。
不懂情,却会爱人。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他走运,遇到了她。
“夜里凉,到床上睡。”他说。
“不行不行。”
两人一起睡,万一尾巴又不受控了怎么办?但她反应好像太激烈了,找补了句:“你还生着病呢。”
“我是病人,你更不用担心我对你做什么了。”
“我没有担心。”
“那就是,怕自己对我做什么?”靳北扬意味深长地看她,“你想做对我什么?”
“……”
云漾被他绕进去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靳北扬说:“等我病好,你想做什么都行,今天乖乖睡觉。”
直到他去侧卧把被子抱来,铺到另一边床上,她才捋明白。
她气得冲过去,用脑袋砸他的背:“靳北扬,你个坏人!你又逗我!”
脑袋挺小,劲倒是大。
“嗯嗯嗯,我是。”他不走心地敷衍,就势揉了把她的头发,“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第39章
云漾醒来时, 发现自己钻进了靳北扬的被窝,树袋熊似的将他缠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在心里默默道歉, 小心收回胳膊和腿, 往后挪动。
腰却被人揽着。
是他抱着她, 不让她走的, 那就怪不得她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云漾就美滋滋地靠回他怀里。
她喜欢拥抱, 喜欢整个被他护住的安全感, 不管她是云朵,还是云漾。
但已经睡不着了,她的目光从他的锁骨,一路滑到唇。
由于发汗,苍白得不见血色,起了一层死皮。
云漾把自己的唇印上去,静了会儿, 尾巴没动静, 大胆伸出舌头, 轻轻舔舐。
直到他唇面变得湿润才退开。
却不期然地撞进他眼里。
她丝毫没有偷亲的难为情,反而理直气壮地说:“你嘴巴太干了, 我帮你润润。”
靳北扬一早就感受她的不安分, 没醒,就是想知道她要干吗,谁知这只小色狗直接亲了上来。
他得身体力行地给予她警诫,他不仅是“靳北扬”,更是一个男人。
一掌包着她后脑勺,防止她逃跑, 另只手收拢她的腰,不由分说吻住她。
这次比上次狂肆得多,他把她口腔搅得天翻地覆,她说不出半个字,只余含糊的咂吮声。
云漾哪受过这个,不由自主地攥着他的衣领,成了一团糨糊的脑子,倒还记得他说过的话,闭上眼睛。
她像是飘在虚空里,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他是唯一的存在,将她托起。
靳北扬搂她的那只手,顺着她的尾椎骨,一节节数上去。女孩子温热丝滑的肌肤,胜过最顶级的丝绸布料。指尖似针脚游走,刻画纹路。
爱不释手地流连半晌,移到她软腴的大腿上,翻身,抬起她的腿,架在自己腰侧,把她压在身子底下,吻得更深。
几乎密不透风,企图用吻和她实现彻底的融合。
肺部氧气濒临殆尽,神思终于回笼三分,云漾发出“唔唔”的挣扎声。
不能再亲了,尾巴!尾巴!
靳北扬松开她,自上而下地俯瞰她,彼此皆有些气喘,她眼神直愣愣的,脸颊泛着缺氧导致的红,嘴唇微肿,舌头还没反应过来似的,露出一截在外。
这淡淡一抹,却也像是泼撒的颜料,鲜艳得盛大。
他低头咬了咬她的脸蛋,想用力,又没舍得,为了发泄强烈得快要溢出的情感,重重地嘬了两口。
云漾彻底清醒,“嗷”一声捂住被咬的地方,“你干吗呀?”
靳北扬自己也不清楚这种看她可爱,想把她吃进嘴里的冲动从何而来。
他捧着她的脸,又轻啄几下她的唇,“你完了,你要被我传染了。”
“没关系呀,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他蹭了蹭她秀巧的鼻头,低语:“小笨蛋,哪有人陪别人一起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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