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收敛神色,正色道:“是,方才有人来报,说发现了贼人有异动,似乎有什么大动作。”


    陆清让眸色一凛,冷声道:“他们如今节节败退,正是狗急跳墙的时候,你让人盯着点,让他们也多注意点,有可疑的人千万别放过。”


    长风应了声是,正欲退下,又回身询问:“那世子打算如何安置夫人?”


    陆清让一时无言,若是理智来说,他应当把齐静宁送回京城。这里的情况太过危险,连他都经常被刺杀,他好歹会武,齐静宁一介弱女子,他半点不敢放心。


    可齐静宁方才的态度也很明确了,说什么都不肯回去,要留下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柔软,他们的确也很久没见了,他很想她,想见她,想同她亲近,他也有些舍不得匆匆将人送走。


    便道:“先让她在这儿住几日,过些日子,你安排几个得力的人护送她回京。”


    长风点头,这回告退了。


    陆清让回到房中,齐静宁当即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夫君,是有什么事吗?”


    陆清让摇头:“没什么大事,你先吃饭,吃完了去洗个澡,再去我的房间里休息。”


    齐静宁应了声好。


    吃过东西后,陆清让便带齐静宁去了房间休息,又叫她们送了热水过来。


    如今陆清让住的宅邸里没多少伺候的人,都是信得过的,先前因为白莲教的人潜伏太深,陆清让不敢留太多人,如今宅邸里伺候的多是身边兵士的亲人。


    前来送热水的,就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和徐氏一样,是另一个领兵的妻子。


    那妇人好奇地打量了齐静宁许久,齐静宁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妇人这才开了口:“不好意思啊,夫人,我就是对你有点好奇。陆大人刚来的时候,因为长得太俊俏了,把大家伙都看呆了,得知他已经成了婚,大家就都好奇他的夫人是什么样的人。”


    齐静宁嗯了声,对此并不意外,陆清让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的人。


    她想到什么,借机和妇人打听:“姐姐,我夫君他先前受过伤是不是?严重吗?他都不肯告诉我,只哄我说不碍事,我总觉得不放心。”


    听齐静宁问起这个,妇人叹了声说:“挺严重的,当时我就在场呢,陆大人胸口留了好多血,把他衣裳都染透了。大夫叫我去烧水,我端了热水过来,只看见陆大人的脸色刷白的,把大家嗯了吓坏了。”


    妇人继续道:“也怪那些天杀的,那个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巴巴的,结果竟然也是白莲教的人!我都弄不明白了,这白莲教到底有什么魔力,把他们都哄得一愣一愣的,像中了邪似的。”


    齐静宁听着这些话,鼻头一酸,她就知道陆清让在哄她。


    他受伤的事肯定有不会传回朝廷,只有他自己熬着。


    如果她没有来,甚至都没有亲人知道他受了伤……


    齐静宁擦了擦眼泪,问:“那后来呢?”


    妇人道:“后来大夫来了,陆大人就昏过去了。大夫说,幸好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也挺凶险的。”


    妇人想到什么,又说:“对了,那时候我给陆大人擦汗,还听见陆大人嘴里叫着了个名字,好像叫宁宁?想来就是夫人你吧?”


    齐静宁心中酸涩,点了点头:“是我。”


    齐静宁和妇人道过谢,妇人便出去了。齐静宁蹲在地上,忍不住地想象那时候陆清让的样子……


    许久,她才擦了眼泪,迈进浴桶里洗了个澡。


    陆清让在外头等她,觉得她这个澡洗得有些久了,他猜想是她爱干净,也没多想,只是走近提醒了句:“水该凉了,宁宁。”


    这边条件一般,湢室是用屏风隔出来的,并不大。陆清让敲了敲屏风,没听到里面的人回应,眉头一紧,害怕是她出了什么事。


    他绕过屏风,正打算进去查看情况,下一瞬就被人抱住。


    齐静宁刚洗完,只披了件中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垂在肩头。齐静宁还在想方才那位姐姐说的话,她抱住陆清让的腰,踮脚将唇压了上来。


    陆清让眼神一暗,随后搂住她,加深这个吻,夺过主动权。


    两个人的身影撞在屏风上,屏风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但谁也没眼神注意它。


    激烈的吻仿佛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彼此唇齿间升腾,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交织在一起,却只想让它更乱。


    陆清让被她撞在一旁的柱子上,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后脑勺,一遍又一遍地汲取她的呼吸。


    齐静宁靠着他的胳膊,软绵绵地滑下去,她眼神也是湿漉漉的,“你骗我,什么小伤,明明就很严重。”


    她受过背上那道伤,知道痛起来是什么滋味,他甚至到现在还在痛……


    陆清让抬手,手掌落在她后颈,摩(挲)着她从前受伤的那一处。


    他目光落在上面,已经很淡了,淡得快要看不出来了。


    纵然现在已经知道了她那时候心怀目的,可那一瞬带给他的震撼始终难以忘却。


    无论如何,至少她是真真实实替他挡过那一刀。


    陆清让低下头,在她背上落下一吻。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些日子一直不能安心调养,所以才没好全。”他回答齐静宁的话。


    齐静宁背脊一颤,想到什么,仰头去吻他的喉结。


    她说:“如果现在再有这种事,我真心情愿为你挡的。”


    陆清让的呼吸从她背上烫到脖子,最后衔住她的唇,待一个缠绵的吻结束,他将人打横抱起。


    “我不愿意,宁宁。”


    陆清让放她在怀里坐下,继续吻她,压抑了几个月的想念,在沾到她的滋味以后更加难以抑制。


    比起让她真心地替他再受一次伤,他更情愿受伤的那个人是他。


    假若有机会,当是他来做英雄,要她来领会一番彻骨的震撼,落下永难忘怀的烙印。


    要她记住,他爱她。


    陆清让这般想着,在她唇上咬了下。


    齐静宁睁眼看他,没有后退,反而更热烈地回应他。


    第48章


    架子床的幔帐无声垂落, 遮住了两道朦胧的影子。


    一吻结束,齐静宁有些气喘地倚在他胸膛,她迷离的视线落在他心口位置, 她知道,在衣襟之下, 那里有一道伤。


    齐静宁抬手,慢慢拉开他的衣襟。


    狰狞的伤口渐渐浮现, 在陆清让心口的位置, 一团黑褐色伏在其上。因着还未好全,可以看出结了些痂,但有些地方还没完全愈合。


    齐静宁看得心也跟着抽痛起来,她纤细指尖慢慢凑近, 想要碰一碰, 又不敢, 最终只是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 问:“疼吗?”


    陆清让摇头:“还好。”


    身体的痛楚从来比不过心里的痛苦, 他觉得这道伤带来的痛楚,远没有那一天他发现真相时的心痛更痛。


    他话音刚落, 便感觉到一个柔软的温度落在了他伤口附近。


    陆清让一怔, 齐静宁将唇贴在旁边, 眼泪又没忍住, 砸在他的心口。


    陆清让轻叹:“今天都哭了多少回了?”


    齐静宁呜咽一声, 抱住他就要躺下休息。


    她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贴在他怀里,像从前一样。


    “你肯定都没休息好,我今天看你,比以前憔悴了很多。”她扯了扯锦被, 盖住他们俩的身体。


    这些日子陆清让的确没怎么好生休息过,一开始是心里别扭,看不开,所以拼命让自己忙碌起来。后来受了伤,心里想开了,可还是没办法安睡,因为会思念她。


    加上白莲教的手段防不胜防,他也必须打起精神,不敢松懈。


    这颗紧绷的心,直到此刻,和她共枕而眠,才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但只有心得到了放松,别处却紧绷着。


    陆清让眼神无奈地看了眼齐静宁,在她耳畔轻声细语:“宁宁,你打算就这样睡了?”


    齐静宁咬唇,点头:“你应该好好休息,我也需要休息。”


    虽然方才两个人缠吻在一起,气氛眼看着是要往那方向上去,齐静宁也很想,但是方才见到他的伤,她就打消了这念头,还是好好休息吧,又不急在这一时。


    她伸手搂过陆清让的腰,就要闭上眼睛。


    陆清让翻过身,高大的身影瞬间覆住她,齐静宁惊叫一声,被他堵住唇。


    “睡不了。”他低声说,随后再次用吻封住她的唇,攻势从温柔到激烈不停切换。


    齐静宁推了推他的胸膛:“别……你的伤还没好……”


    陆清让咬牙:“死不了。”


    齐静宁被他亲着抱着,宽厚的手掌似乎比从前粗粝许多,抚过她的肌肤,激起阵阵波心荡漾。


    她沉醉其中,跟随他的动作而起伏。


    他们有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上一次……还是那一场充满愤怒的。


    起初似乎还有些陌生,但很快找到了彼此的默契,唤醒了身体关于对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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