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我心里一直好难过。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不要我了。我在家里等着你的消息,你也不写信给我,我不知道你是讨厌我了所以不给我写信,还是连母亲他们也没有写信……我就每天都去找母亲……”
齐静宁说起这些,眼泪愈发汹涌。
“可是原来你连母亲他们也不写信,这时候我就更难过了,我觉得都是因为我,害得母亲他们也跟着为你提心吊胆。我们每天打听朝廷传回来的关于你的消息,有好的也有坏的,你不知道,我每天都跟老天祈祷,求他保佑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齐静宁抓着他的手,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心里,全是灼烫的情意。
陆清让的心也跟着颤动。
“我老是做噩梦,要么梦到你一定要跟我和离,要么梦到你出什么事……好难熬,我觉得我快要死掉了,我没办法坐在家里等待你的消息了。”
她吸了吸鼻子,“所以,我来找你了。”
齐静宁握住他的手,把脸颊放进他手心里,等待着他的宣判。
她闭上眼睛,眼泪还是一直掉。
陆清让听着她说完,轻叹了声,而后捧住她的脸颊,吻上她的唇瓣。
齐静宁惊了惊,睫羽颤动地睁开了眼,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清让动作温柔,含住她的唇珠,又辗转咬住她的唇瓣,最后才松开她,与她鼻尖相抵。
齐静宁的心跳得很快,她看着陆清让,问:“夫君,你原谅我了吗?”
陆清让答非所问:“宁宁,其实我很想你。”
从离开京城的第一天开始,这份思念就从心底生了出来,而后一点点地滋长。
到了连州后,他便开始着手投入铲除白莲教势力的事之中,他试图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剿贼之中,不让自己有精力想到齐静宁。但越是克制,越是汹涌。
想念像随着他的呼吸钻入他的身体,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冒出来。
与白莲教的人交战过几次后,因为陆清让手段利落,铲除了他们不少据点,他们被逼急了,手段也更为残忍,甚至有时候会伤害无辜的百姓,利用无辜的百姓来威胁陆清让。
陆清让只能为此妥协,他以为那些全是无辜的百姓,但情况却并非如此,许多百姓完全听信了白莲教的话,支持他们,为白莲教所用,甚至会刺杀陆清让。
在这样的情况下,陆清让竟想到了从前和陆清仁闲谈时提过的话,他那时不理解陆清仁怎么会说,在战场上生死一瞬的时候,脑子里都想着一个女人。而现在,他感同身受了这种心情。
在真正体会过生死一瞬的时候,齐静宁的脸还是闪现在他脑中。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不重要了。
他计较的欺骗不重要,她从一开始目的不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在那一刻死了,在那一刻失去了她,他们的故事就此结束了,这是他更没办法接受的事。
陆清让伸手抱住齐静宁,叹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你,仔细想想,你从前在家中过得那么不好,齐燕宜是唯一一个对你好真心爱护你的人,你在意她很寻常。因为你拥有的、得到的都太少了,所以自然会小心翼翼地守护。”
他用指腹擦去她不断滑落的眼泪,“我比不过她,是因为我做得还不够好,我给你的爱还不够多。而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我做得比她更好,给你的爱更多,那宁宁自然也会将我看得最重了。”
陆清让甚至这样想,原来这便是爱。
齐静宁没想到会听到他给出这个答案,她泪水更加汹涌,再次搂住了陆清让的脖子。
“那我们和好了吗?”她抽噎着,“不要吵架,也不要和离。”
陆清让回抱住她,点头:“好。”
在被刺杀过几次之后,陆清让已经看开了他们的争吵,他想,即便开头不纯洁,但她的情意定然是真的。这也够了。
当今天她出现在这里,一把将他抱住的时候,陆清让更是笃定了这个答案。
齐静宁是真的爱他的。
她亲口告诉他她的心,亲自用行动证明,更把他心里那点仅剩的坚硬也融化了。
再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陆清让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小妻子。
齐静宁又哭了一场,一刻钟后才堪堪止住眼泪。
她拿帕子擦掉眼泪,手臂更是一直搂着陆清让的胳膊不放,一步也不愿意离他远了。
陆清让问她:“怎么会搞成这样?路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来的?”
齐静宁一边吸鼻子一边摇头,给他说这一路上发生的事。
说到那天晚上在客栈的事后,又哭了:“我当时很害怕,我怕他们是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像抓我威胁你,也怕他们想直接杀了我……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把脑袋埋进陆清让怀里,心有余悸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陆清让也听得拧眉,他没想到齐静宁会经历这么危险的事。
陆清让扣住她的手指,“幸好宁宁没出什么事。如今这两州都太过危险了,你……不该来的。”
齐静宁摇头:“不,我想来找你,我想在你身边。”
陆清让犹豫片刻,还是道:“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齐静宁不肯:“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夫君身边。”
她把陆清让的胳膊抱得更紧,甚至干脆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陆清让闷哼了声。
齐静宁想到他方才说的话,紧张道:“夫君是受伤了吗?”
齐静宁赶忙从他身上跳下来,就要剥开他的衣裳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他虽然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但齐静宁可以想象有多凶险,因为她这一路上已经亲眼目睹过许多白莲教的凶残,也自己经历过。
陆清让捉住她的手,轻笑了声:“只有一次,受了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那一次,是因为一个少女。
原本陆清让并未生出悲悯之心,是在转开视线的时候,忽然觉得她的侧脸和齐静宁有几分相似。他原本打算叫人把她送走,好生安顿,就因为这一眼,把人叫到了面前,问了几句话。
那少女说,她和家人走丢了,她还有一个姐姐。
陆清让更想到齐静宁,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那少女竟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把尖刀,刺在了陆清让心口。
好在刺偏了,并未刺中心脏的位置,加上那少女力气也不够大,所以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已经过去许久了,还没好全。
陆清让不想让齐静宁担心,没告诉她这些细节。
齐静宁一听这话,嘴一歪又要哭了。
“我不要回去,我回去只会煎熬地等着你的消息,我不要。”齐静宁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回京城,陆清让无奈,只好暂且不提这事。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齐静宁点头:“饿,这两天我都没怎么吃东西,路上就吃了一个饼。”
齐静宁想到了徐大姐和徐姐夫,忽然想到他们刚才连门都没关,就这么又亲又抱,岂不是都被人看见了?
齐静宁看向门口,原来徐姐夫早在看见他们俩搂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齐静宁面色一绯,道:“你身上有钱吗?我身上都没钱了,想把我的耳环给徐姐姐,她也不肯收。你给我一些钱吧,我要去答谢徐姐姐他们。他们一家子简直就是我的贵人,带我找到了你。”
陆清让应了声好,吩咐亲信给徐氏夫妇送去银钱,又命人赶紧送些吃食过来。
齐静宁想到什么,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笑着跟陆清让说:“夫君,你看,我还带着它。幸好它没丢,我都贴身带着。”
陆清让看向那枚玉佩,有些动容,又捧住她的脸颊亲了上来。
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如今骤然相见,彼此都有些意动。
齐静宁没有扭捏,热情回应他的吻,她真的很想他。
二人气喘吁吁地抱在一起,齐静宁忽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
陆清让问:“怎么了?”
齐静宁垮下脸说:“我都几天没洗澡了,一身都臭死了。”
陆清让失笑:“等下让她们带你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齐静宁嗯了声,但也没好意思再跟陆清让黏黏糊糊在一起。
下人很快把吃食送了上来,齐静宁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顿,陆清让坐在一边看着她,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长风是跟着陆清让一起出来的,他进来时看见齐静宁的身影,瞪大了双眼。
“世子……”长风看向齐静宁,眨了眨眼,“夫人?”
陆清让看了眼长风,示意他出去说话,让齐静宁安心吃饭。
主仆二人走到门外,长风还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门内的身影:“世子,夫人怎么会在这儿?”
陆清让:“说来话长,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紧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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