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了什么事吵得这么厉害?”


    瑞宁长公主亲和宽厚,面对她的善意和关怀,齐静宁心中更加内疚,也更说不出口了。


    至于陆清让,瑞宁长公主也问过他,他只觉得这是天大的耻辱,当时他如何恳求母亲,如何替齐静宁出头,如今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回旋镖。


    陆清让说不出口他们为了什么而争吵,他只能闭口不谈。


    “母亲,你别管了。”他冷硬地开口,不愿透露半分。


    他不想回明因堂,甚至连靖国公府都不想待,便只能躲出去。


    他去找了魏行远,留在他那儿。


    魏行远嘲笑道:“无争,你前些日子不还甜甜蜜蜜的,怎么这回吵这么大?为什么啊?”


    陆清让瞥他一眼,只道:“喝酒。”


    作者有话说:


    小虐怡情。


    虽然陆三快气晕了,但是他会把自己哄好的。(以为老婆是恋爱脑,结果发现恋爱脑好像是自己。)


    第45章


    魏行远以手背撑住下巴, 被他这回避的态度弄得愈发狐疑,他抬手与陆清让碰了一杯,仰头饮尽, 还是追问:“看你的脸色这般难看,连家都不愿回了, 定然是很严重的问题。”


    魏行远眯了眯眼,猜测道:“难道是她找了别的男人被你发现了?”


    魏行远自顾自又摇头否决了这种猜测:“不像, 她都为你做到连命都不要了, 应当不至于这么快就变心了……”


    陆清让听到魏行远的话,动作一顿,眸色一冷,只觉得心头又是一阵刺痛。


    他冷声打断魏行远的话:“我不想提这件事。”


    魏行远笑意敛去, 见他神色的确不对, 这才叹了声, 没再说话, 只是陪他喝酒。


    魏行远自己情路亦不顺, 难免勾出几分伤感,两个人就这样越喝越多, 直到最后双双不省人事。


    翌日, 陆清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牖落在面前的地砖上, 他怔了怔, 才回过神来。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难受不已,胸口更是憋闷,还有些恶心想吐。


    身上更是弥漫着一股酒味,混合着油腻的气息,难闻极了。


    陆清让嗅了嗅自己, 便有些难以忍受。


    他一向是个自持的人,饮酒但从不会让自己喝醉,这是生平头一回。


    人言借酒浇愁,陆清让却只觉得一点用都没有,心中的愁绪和无底的空虚仍旧摆在那儿,无穷无尽地令他痛苦,这种颓废的枯朽气息让他厌恶,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他翻身下榻,唤下人送来热水,简单洗漱了一番。


    从铜盆的清水中瞥见自己的脸,尽显憔悴。


    眼下的乌青和疲惫的胡茬,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欺骗他的女人。


    陆清让别开脸,静静伫立原地良久。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那天齐静宁问他,是不是打算和她分开,哀求他不要。


    可是一直到此刻,陆清让脑中都未曾想过要跟她和离。


    若是从前的他,遇见这种情况,定然会决绝地给她一封和离书,抽身离开,与她两不相见,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早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他变了太多。


    陆清让颓然走向桌边,在三角圆凳上坐下,发呆。


    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回到从前的生活?


    那更不可能了,他怎么可能做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陆清让捏了捏眉心,心中一阵痛苦,唯一能做的事好像只剩下逃避。


    不去想,不去面对齐静宁,就能短暂地获得片刻的喘息。


    魏行远很快也醒了过来,同样头疼欲裂,好在他是大夫,有醒酒的药。魏行远找出醒酒药,一人服下一颗,又相顾无言地吃了早饭。


    魏行远问:“无争,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陆清让不语,心中却也在想,他该有什么打算?


    靖国公府……不想回去……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斥着和齐静宁的回忆,难以忽略。


    留在魏行远这儿,他太吵了,也不清净。


    思来想去,陆清让叫人准备了马车,而后去了南风小筑看望老师和师母。


    他上一次去还是去年,那时候他第一次遇见齐静宁。后来原本想着带齐静宁一起来拜访老师和师母,但是种种原因被搁置了。


    当时他们成婚的时候,邀请了老师和师母来喝喜酒。只是那时候新娘子戴着盖头,看不清脸,也没能说上一句话。


    陆清让没让人跟着,马车停在山脚下,他独自一人带着给老师和师母的礼物慢慢走上山。


    南风小筑看起来和去年没什么变化,篱笆外种着两位长辈的花草。陆清让抬头看了眼,在门外喊了声:“老师。”


    元兴培听到这声音,很快出来迎接。


    “诶?无争,是你啊。”


    元老和夫人一起出来,欣喜地拉着陆清让进了屋。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没带你夫人一起来?”元老问。


    元夫人也跟着道:“是啊,怎么没带你夫人一起?”


    陆清让勉强扯了扯嘴角,笑说:“她最近身子不大好,不便出门。下次一定带她来看望两位。”


    元老让他进屋坐下,给他倒了茶水,“如何啊?成了婚的生活,是不是感觉比以前快乐多了?是不是很后悔没早点成婚?”


    元老与妻子两情相悦,感情深厚,自然觉得婚姻带来的都是幸福和快乐。


    陆清让笑容有些勉强:“是很好。”


    在发现妻子的秘密以前,一切都很好,他感觉自己真的幸福极了。


    元老又与他聊了几句,见他状态不对劲,这才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陆清让,道:“我瞧着,你不太好。怎么?是政治上的事?还是感情上的事?”


    陆清让沉默不语。


    元老和妻子一对视,猜到了七七八八:“跟你夫人吵架了是不是?是不是两个人年轻气盛,拌起嘴来谁也不肯让谁?谁都不肯低头啊?”


    陆清让轻笑了声,没有说什么。


    元夫人笑说:“无争,我告诉你,这两个人在一块呢,就是会有摩擦的。不管是门当户对的,还是门不当户不对的,都一样,因为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那难免就会有矛盾。可是呢,发生了矛盾,不能一味地争输赢,感情里是没有输赢的。”


    元夫人顿了顿,又说:“何况你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多让让她。”


    陆清让抱着手中的茶盏,他在与齐静宁争输赢吗?


    也许是,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落花流水,而齐静宁赌赢了。


    可他没办法不在意这场输赢。


    他曾经以为的赤诚热烈的爱,原来是欺骗,如何能不在意?


    陆清让抬眸看向门外,长吐出一口浊气,忽地想到去年,那天他隐隐地期待着她的到来,但是她从来没有出现。


    今天,她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陆清让忽然开口:“我发现她一直在欺骗我,老师,师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夫人怔了怔,道:“骗你?骗了你什么事?”


    陆清让张了张嘴,还是说不出口来龙去脉,只好沉默。


    元夫人叹气:“骗你呢,这倒是有大有小的事,得看是什么事了。若是很大的事,那确实难以原谅,但若是些小事,也可以原谅的嘛。你老师还总是骗我说没喝酒呢,其实偷偷喝酒,被我发现不知道多少次了。”


    陆清让听在耳中,想道,可齐静宁骗他的太多了……


    几乎是从头到尾。


    元老和夫人开解了几句陆清让,就催着他赶紧回去解决矛盾。


    陆清让站在门口,感受着寒风,更是嘲弄一笑。


    天下之大,他竟有种无处容身之感慨。


    天下之大,好像哪里都是齐静宁。


    他只想逃开,能逃到哪里去呢?


    陆清让落寞地下了山,忽地想到了一件事。


    前些日子,舅舅还在为南方白莲教作乱的事烦心,正愁没人愿意前去剿贼。


    他顿时心猛的一跳,只觉得这是他唯一的去处。


    南方路途遥远,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总能叫他逃得远远的,躲开这烦心的一切。


    陆清让想到此处,当即吩咐车夫进宫。


    -


    陆清让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齐静宁眉目颓然地坐在房中,只觉得四下都静悄悄的,安静得甚至可怕。


    她不知道陆清让到底打算怎么做,要跟她和离吗?


    可是……


    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他们明明有很多幸福快乐的时光,除了最开始是欺骗,后来,都是她的真心。


    她真的喜欢陆清让,喜欢他冷冷淡淡的气质但又对她很温柔很贴心,喜欢他紧紧地牵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喜欢贴着他,靠近他,喜欢在他怀里睡着,喜欢他用力地占有她。


    ……


    她酝酿了很多的话,想跟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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