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宁嗯了声,在他身边坐下,把脑袋歪在他肩膀上,耷拉着眼睛,懒散地开口:“你怎么不叫我, 都睡到这会儿了。”
陆清让抚了抚她的脸颊,道:“看你累极了,让你多睡会儿。”
齐静宁睁开眼,埋怨地看他:“你还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也太久了些,久便罢了,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
她才嫁过来几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睡到中午,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说闲话。本来她就因为家世低被许多人说闲话了,这下又多了一条。
陆清让:“无妨,我院子里的人嘴巴紧,传不出。”
齐静宁瘪着嘴,下人们不会传出去,可他们一整个上午都没出门,肯定也有人猜到什么。
陆清让失笑:“母亲不在意,祖父和祖母也不在意,其他的人在意便在意去,又怕他们什么?”
这倒也是,齐静宁微微抬头,把下巴搭在他肩上,问:“夫君何时回去上值?”
他这几日都在家中,着实叫人吃不消。
陆清让眸色微凛:“宁宁这便嫌我了?莫不是得到了,便不珍惜了?”
齐静宁无辜眨眼,连忙否认:“哪有,人家就是……觉得这样太频繁了嘛,我们应该徐徐图之,细水长流才好。”
陆清让将人抱进怀里,捏了捏她的脸颊:“毕竟忍了二十五年,宁宁体谅些吧。”
齐静宁摸着自己脸颊,鼓了鼓腮帮子。
二人腻歪了阵,她才唤婢女们进来伺候洗漱梳妆,而后又叫她们摆饭。
等吃过午饭,齐静宁想起齐燕宜,便和陆清让说,去找齐燕宜。
陆清让不会拦着,只是嘱咐她若是再与四夫人起什么冲突,千万记得第一时间遣人回来找自己。
齐静宁应下:“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跟她起什么冲突的。”
说完,便去了齐燕宜那边。
刚过午后,齐静宁让婢女通禀了声,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三姐姐。”她唤了声,并未看见人,只听见里头慌乱地应了声。
齐静宁与齐燕宜要好,从前进出齐燕宜的院子都不需要丫鬟传话,她只当自己的地盘一般。如今到了这里,齐静宁一时也没反应过来,仍照着从啥的作风,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水喝。
不多时,齐燕宜匆匆打起珠帘出来。
她似乎有些热,白皙的肌肤上透出些微的粉色,额角还有些汗珠。
齐静宁方才一路小跑过来,也觉得有些热,并未多想。她起身,便拉着齐燕宜坐下,见她有汗,便拿出帕子给她擦。
“三姐姐,昨日我让她们送来的东西,你可都收到了,你喜欢吗?”她兴高采烈地问。
齐燕宜眼神还有些慌,拿过帕子自己擦了擦,道:“我收到了,谢谢宁宁。”
齐静宁眸光一转,又见她衣襟有些凌乱,正欲替她理一理,却见齐燕宜面色一绯,“我自己来就是了。”
齐静宁怔了怔,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一时未曾反应过来,自顾自说下去。
“没两日就是中秋了,我们可以一起做月饼吃。”
齐燕宜诶了声,眼神有意无意地往里头看了眼。
齐静宁倏地思绪一顿,只觉得脑内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三姐姐衣裳凌乱,空气中还有些似有若无的气息,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味道,她近来还算熟悉。
齐静宁不由得涨红了脸,所以,是她来得不是时候,打搅了三姐姐他们……
齐静宁想到这里,不禁捂住脸,而后腾地站起来:“我、我下回再来。”
她说罢,便跑了出去。
跑了一阵才停下来,又觉得尴尬。
原来三姐姐他们成婚这么久了,还这么腻歪吗……
这陆清仁也太……了,比陆清让还过分,就连睡个午觉的功夫,都要……
她一想,脸上就更热了几分。
她回到明因堂,把自己往榻上一栽,拿过一旁的软枕挡住自己的脸。
陆清让还以为她要待许久,到晚上才回来,没想到她刚出门一会儿的功夫,便回来了,看起来还有些垂头丧气。
他关切道:“宁宁?”
齐静宁闷闷的嗓音从软枕之下传来:“我方才去找三姐姐,很不是时候,三姐姐她好像跟姐夫……还在榻上呢。”
齐静宁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意识到,她和三姐姐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她们的相处也不能再和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三姐姐有自己的夫婿,她的地盘里多出了一个男人,所以自己也不应该再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就能去找她。
陆清让却笑了声,道:“你唤他姐夫,那我怎么办?”
齐静宁嗔他一眼,心道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陆清让近身过来,倾身在她上首,拿过一旁的团扇替她扇了扇风,道:“人各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论是兄弟姐妹、父母子女还是亲密友人,都一样,到了某些时候,都会走向分水岭。”
他拿开那个软枕,对上齐静宁有些发红的眼圈,在这时候忽然觉得他的小妻子的确还很小,对有些事有种执拗的天真。
这与她的性子倒是一脉相承,天真、热烈、真诚。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你们只是相处的方式发生了一些改变,但彼此的感情仍和以前一样,不会变的。”
这话当然是安慰她,在陆清让看来,这种改变是无可避免的。
可他不能这么说,因为齐静宁看起来有些难过。他不想看到她难过。
齐静宁伸手圈住陆清让的脖子,坐起身,“可是我不想变,为了和三姐姐在一起,我做出了好大的努力,我……”
齐静宁倏然止住声音,紧咬下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她甚至花了这么多功夫,嫁给陆清让,就为了能和三姐姐在一个府邸里。
其实齐静宁自己心里也有预感,她们的关系就是会发生变化的,甚至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从陆清仁回来开始,从三姐姐常常和陆清仁一块出去,而不是跟她一起开始。
她只是执拗地以为,还能回到过去那样子,哪怕她们各自成了婚,成了别人的妻子。
只是今天,她这个执拗的幻梦,被打破了。
三姐姐的房间里,永远会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那是属于他们的房间,再不是她能当做自己地盘的地方。
其实她有时候也明白,只是有时候又不愿意明白。
齐静宁趴在陆清让颈窝里,忍不住掉下眼泪。
她的眼泪温热,却让陆清让被烫到。
陆清让拥住她,叹道:“但是夫妻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永远执手走向同一条路。所以宁宁,别难过,以后我们不会变的。”
瑞宁长公主与陆邈便是极好的事例,这么多年了,他们仍旧感情很好。陆清让看在眼里,自然而然也认为他和妻子也一样可以做到。
齐静宁一时情绪上头,趴在陆清让怀里哭了会儿,等情绪平缓下去,才止住了哭声。
她趴在陆清让颈窝里,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
以前她因为三姐姐的事哭,他们都会笑她是孩子心性,仿佛这是什么很幼稚的事。
如今她还在陆清让面前为三姐姐的事哭……
陆清让并未说什么,只是拿帕子将她的泪痕擦去,又命人拿了顺当斋的牛乳酥过来。
“好了,哭累了,正好吃些好吃的补充□□力。”他语气温柔至极,一点都不像最开始的时候。
齐静宁破涕为笑,拿起一块牛乳酥吃,又说:“你现在好温柔,但是那天,我帮你挡了刀之后,你说话可难听了。”
陆清让嘴角升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那时候被你吓坏了。从未想过,有个姑娘,因为爱我,情愿为我付出性命这么重的代价。”
齐静宁一怔,避开他灼灼视线,低头吃牛乳酥。
牛乳酥甜甜的,很好吃,心里却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或许……是愧疚和心虚吧。
齐静宁想着,忽地仰头去亲他。
她的动作太猝不及防,唇瓣撞上来,牙齿似乎也撞到了。
齐静宁主动地去吮他的唇,缠他的舌头,学着他素日里的样子,与他亲吻。
陆清让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夺过主动权,加深这个吻。
他呼吸有些重,贴着她的额角:“怎么忽然这么主动?”
齐静宁不说话,只是又一次仰头,咬在他的喉结上。
她记得,他似乎对这里格外在意。
陆清让果真抱着她的力道收紧了些,嗓音压抑:“等下又要很累了。”
齐静宁不说话,只用动作回应他。
他对这种事似乎格外热衷,她只能如此回报了。
陆清让眸色渐暗,抱她起身。
陆清让对齐静宁毫无定力,遑论她今日这般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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