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低头,拿起一块牛乳酥尝了尝。


    先是酥脆的口感,随后是细腻的流心化开,奶香清甜,却不会觉得腻,的确好吃。但他不甚喜爱甜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齐静宁嘴边还残留着一点渣,陆清让忽地抬手,想要替她擦去。


    齐静宁愣了下,躲开他的动作。


    陆清让失笑,点了点自己唇角,示意她。


    齐静宁一怔,随后恍然。


    只不过,她悟错了。


    柔软的女子唇瓣贴上来,陆清让眸色一颤,没预想到她的动作。


    齐静宁学着上一次,先是嘴唇贴着嘴唇,什么也不做。


    再然后,是咬他的唇。


    她更不得章法,不像在调情,像在玩闹。


    但对陆清让而言,同样地激荡。


    甚至于,比上一次还要激荡。


    因为是齐静宁完全主动。


    齐静宁衔住他的唇,想到接下来要进行的,又有些犹豫。她还是觉得吃人口水这种事,好像有点恶心。


    不过……她想到陆清让对她的好,微叹一声,怀抱着一种回报的念头,还是撬开了他的唇。


    濡湿的舌头往里挤,钻进更潮热的狭小天地里,甫一来,便被勾缠住。


    陆清让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掌握这个吻的主动权。


    再有过一次的经验后,陆清让更熟练了。


    不止那一次的实战,还有百次他的回味,情不自禁地回味。


    在他处理公事的间隙里;在批改公文时,瞥见一个宁字;在马车行驶于街市,随意的一眼,望见成双成对的人时;在同僚好友祝贺他,道喜时……


    无数的瞬间,就会情不自禁地回味起那个吻。


    所以,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加熟练,如何勾缠她,若是扫过齿根,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


    陆清让觉得自己变成了以前最讨厌的那种人,满脑子情情爱爱的东西。


    但是,没办法。


    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就像此刻,也没办法控制加深这个吻,一遍又一遍地更急切汲取。


    不知道为什么,人已经在他怀里坐着了。


    陆清让呼吸有些乱,宽大手掌在她后脑勺摩‖挲着,看见她莹润的眼睛里盈满水雾,唇也是润的。


    他胸膛起伏不定,视线落在她脖子旁边的伤。


    黑棕色的结痂,与她白皙的肌肤显得格格不入。


    他伸手触碰,嗓音不再是清冷的,沾染了尘世的欲‖望后,变得有些发浊,“会有什么感觉吗?”


    齐静宁说:“痒痒的。”


    陆清让:“痒说明在愈合,快要长好了。”


    齐静宁嗯了声。


    她坐在陆清让怀里,感觉到他的坚实有力,还有温度。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奇怪的感觉,硌着什么。


    她只以为是他身上的玉佩,毕竟他的确戴着什么玉佩,还送了她一个。


    但又感觉不大像,齐静宁有些疑惑,想伸手查探究竟。


    才刚伸出手,就被陆清让抓住手腕。


    他嗓音似乎有些无奈:“宁宁。”


    齐静宁抬眸看他,见他神色有些狼狈。


    如何不狼狈呢?


    外人道他多么清冷禁欲,他从前也多么高傲,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


    转念想到,她有多爱他,又觉得也不必狼狈,而是一种两情相悦的喜悦。


    他低声道:“真希望今夜就是我们新婚之夜。”


    齐静宁对此深表赞同:“我也希望!好想明天一觉醒来,我们就成亲了。”


    也不行,明天一觉醒来的话,有点太早了,三姐姐还没出嫁呢。


    陆清让轻嗯一声,捏住她耳垂,问:“怎么没戴我送你的明月珰?”


    齐静宁:“你送我的东西太多了,戴不过来。”


    陆清让:“那就一天换一个戴,往后还有一辈子,慢慢戴。”


    齐静宁点头:“好。”


    陆清让抬眸看了眼门外,他这回来,她院子里多了不少人,也添了不少东西,可见齐家对她好了不少。


    他很满意。


    只是也有坏处,他前几次来,她院子里的人少,又爱躲懒,倒是方便说话。如今人多了起来,也认真伺候,倒不大方便说话。


    陆清让拍了拍她,与她一并站了起来,退开两步,保持些距离。


    “我该走了,过两日再来看你。”他道。


    齐静宁应了声好,在他转身的瞬间,又拉住了他。


    “要不,再亲一下?”她感觉陆清让好像挺喜欢这样的,她也想回报他的好。


    陆清让眸色一沉,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他俯身,再次吻上她的唇。


    没办法,他没办法拒绝。


    又是一个漫长的吻,在再次失控以前,陆清让放开她。


    最后在她唇角贴了贴,他道:“那我走了。”


    陆清让跨出门,走出几步后,在廊下定了定,才再次迈开大步。


    陆清让走后,齐静宁缓缓在美人榻上坐下,心还跳得有些快。


    她捂住心口,还有些呼吸不畅。


    许久,才平复过来。


    *


    陆清让离开齐家后,便去见了魏行远。


    上回魏行远托他查的人,他已经查到了。


    “段云楼,大理国国主的小儿子,二十一岁,从四年前就开始游历天下,行踪不定。”陆清让问,“你查他做什么?”


    魏行远深深叹了口气:“所以,他当真是大理国的小王子?”


    陆清让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更为不解。


    “是。”


    魏行远笑道:“但只是说,世上真有段云楼这么个人存在,不能证明那个人就一定是段云楼,对不对?”


    陆清让点头。


    魏行远道:“师父前些日子写信说,常安救了个快死的人,原本只是医者仁心,可那人却缠上了常安,说喜欢她,要追求她。师父托我查查,这人是不是好人。”


    他拿起茶盏,喝了口茶。


    陆清让轻笑一声:“恭喜,看来你要喝上常师妹的喜酒了。也不知常师妹的喜酒是何时,先喝我的,再喝常师妹的,畅饮啊,本谦。”


    魏行远亦跟着笑,却是微微咬牙:“无争,不对吧,分明该是我看你笑话,当年是谁信誓旦旦说,完全不理解情爱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结果呢,没几日就定下了亲事,现在每天一副春心荡漾,不值钱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陆三:爱情?那是什么。不屑。


    现在的陆三:你怎么知道我坠入爱河了?


    第27章


    魏行远自幼性子如此, 分明长了一张很亲和可信的脸,趣味却恶劣。因着他长的长相,他说的话旁人总是会倾向于相信, 他便借此戏弄别人,对别人恶作剧。


    等旁人露出崩溃的或是愤怒的神色, 他心中便甚觉有趣。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成功捉弄到过陆清让。


    越是捉弄不到陆清让, 魏行远便越想看陆清让失控的样子。


    得知陆清让忽然间如此迅速地定下婚事, 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魏行远心中颇觉快慰。


    按说该是他得意地看陆清让的笑话,魏行远眯了眯眼,朝陆清让微微挑眉。


    面对他的嘲弄, 陆清让并不觉得被挑衅到, 他只笑了笑, 道:“嗯, 我变了, 我如今觉得情情爱爱的东西甚好。尤其是两情相悦的滋味,委实美妙, 我觉得本谦你也可以体验一番。”


    说到此处, 陆清让一顿, 道:“抱歉, 忘了常师妹对你无甚兴趣。你体会不到这种美妙。”


    魏行远面上的笑容僵住, 渐渐淡去。


    要说魏行远与常安,也是魏行远自作自受。


    魏行远十岁时拜入神医云一山门下学习医术,云一山常年隐居幽月谷,门下弟子并不多。魏行远入门后,过了两年, 云一山收了一个小师妹,叫常安。


    小师妹比魏行远小四岁,年纪不大,却总是冷冰冰的板着一张脸。那种气质叫魏行远想到了自己的好友陆清让,故而他也同样地以恶作剧戏弄了小师妹。


    那时候,小师妹还因为魏行远的脸而相信了他的说辞,随后就被捉弄了。


    打那之后,小师妹就对他这个长相和性子完全不符的师兄一直不喜。每次见到他,总是没有好脸色的。


    若是二人一直冷淡相处倒也罢了,大抵是报应不爽,偏偏魏行远在长大以后对小师妹动了心,郎有情,妾无意,单相思就这么写下。


    魏行远被陆清让揶揄一番,吃了憋,无奈摇头。


    如今陆清让是甜甜蜜蜜,连脸皮也变厚了,对自己被打脸的事根本毫不在意。


    他看不到陆清让的笑话,反倒被他将了一军。


    想到那个段云楼,他便急着回去写信。或许写信还不够,他得亲自回幽月谷一趟,会会那个段云楼。


    “没劲,走了。”魏行远起身,“我要回去一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你的喜酒,若是赶不上,贺礼我会派人送去的,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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